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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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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夏蓝就起来了,毫无理由地,怎么都睡不着。也许太兴奋了,今天她就要嫁给东方。想起自从她稀里糊涂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好几年的光阴,她的年龄也早成了这里的老姑娘,再不嫁人,只怕都快成天下第一老姑娘了,夏蓝自嘲地笑。这世上只有东方不会嫌弃她,哪怕她还比他大两岁,在他面前,她却永远像个被照顾的小女孩,被他百般呵护。
府里渐渐有光线铺散开,月亮落下,天空依稀可见淡淡的蓝白。夏蓝已经梳妆好,坐在床前轻轻抚摸那质地上乘的白色婚纱,简洁而隐含繁复的设计,她一直都知道东方在这方面的才能,不止这个,她认识的东方几乎无所不能,他发明了简易缝纫机,他的医术出神入化,他会做饭,会疼人……无论他放在哪里,都是世间难求的好男儿。她夏蓝真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啊,竟然可以得到他,还有什么不甘心,还有什么不能忘记?夏蓝笑着又将那婚纱拿在身上比一比,真的很美,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穿给他看了。
灯笼都熄灭了,天色已经大亮。小珍送来了一些早点,夏蓝叫醒小魔星吃了,然后坐等着迎亲的人来接她。
用过早点后,蓟子轩也来了,陪着夏蓝默默地在房间坐着。夏蓝与他无话可说,小魔星也对他爱答不理,两人只顾玩自己的,兴奋地等着他们的大英雄来接他们回家。等到巳时,他们还没到,夏蓝没来由地感到不安,却也只能在小魔星面前强作镇定。再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来了,来人竟是孟云,他进屋来,淡淡地在夏蓝脸上瞟过几眼,然后递给她一封信。
夏蓝的脑袋顿时轰隆隆一片,强烈的预感汹涌澎湃地涌上来,望着那白色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怎么都伸不出手去接。
“娘亲……”小魔星抓住夏蓝的衣袖轻轻摇晃,被她赫然转变的神情惊吓住。
“娘亲……”小魔星又叫了一声,夏蓝扭头看他,小小的脸上满是不安。她镇定心神,接过信封,立即拆开来看,是东方的字迹。
蓝儿:
原谅我写这封信,这回东方要欠你了。
蓝儿,曾几何时,你一直是我心中唯一,此生惟愿与你相携到老。只是到此刻,我才发现,我的心中已然放不下另一个人,早在明阳,月白就已不觉间入驻我心,是我恍然未觉。蓝儿,原谅我最终又欺骗了你一次。那日我体内毒发,实非一种,我的木殇亦发了。师兄打昏你,因他不愿你知晓我解毒之法。蓝儿,你还曾记得唐天香所说木殇之解法?是月白救了我,我与她已有夫妻之实。蓝儿,此生漠已负她太多,再不能舍她而去。蓝儿,原谅我,忘了我,东方今生已不能娶你。
东方漠字
夏蓝缓缓放下信纸,安静地看着屋里的几个人。屋子里静得可怕,蓟子轩担忧地看着她的反应。过了好一阵,夏蓝突然冲出屋子,往府门的方向狂奔。
“蓝儿!”蓟子轩紧追出去在门口拉住她,轻喝:“他不会来了。”
“你放手!”夏蓝转回头,愤恨地看着他,“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东方会不要我,我不相信!”用力挣脱他的臂膀,夏蓝继续往门外冲。
“你冷静点——”蓟子轩又追上来,死死扣住夏蓝的手腕。
“我怎么冷静?东方不可能爱上月白,他不可能放弃我们的婚约!”
“他已经做了选择。”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不来?为什么现在才说爱上了别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让开!”夏蓝歇斯底里地喊,不顾一切地要掰开他的手。
蓟子轩眼眸怔怔地盯住夏蓝,身子像焊进了地里,凭她怎样踢打也不动分毫。
“蓟子轩,你放手!你放手!”
“你放不放!”
“你放手!”
“你给我放手!”
众人已经围了过来,看着歇斯底里的夏蓝用尽力气拳打脚踢蓟子轩,而他一动不动,任她一拳一脚全都实实地落在他的身上。
……
“他已经放弃了,蓝儿。”
夏蓝终于力尽,他的身体还没挪动一分,辛酸绝望的潮水铺天盖地压过来,将一切愤怒、不甘洗劫干净,夏蓝停手,扶着蓟子轩的腿跪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今天才不要我?”眼泪终于淌下,夏蓝扶着他的腿抽声哭,哭着哭着突然又笑了起来,仿佛自言自语道:“是报应,一定是报应。蓟子轩,当年我在婚礼上抢走了你,我们历尽磨难,最终你还是被仙儿夺走了。我又在酒岁神面前抢走了东方,现在他也被人夺走了,都是报应。”
“蓝儿……”蓟子轩蹲下来,抚摸她泪流满面的脸颊。
夏蓝睁眼看着他,那星瞳里还是她熟悉的疼惜和温柔,她笑,“蓟子轩,为什么你还要这样看着我?你应该笑才是。你看你面前的人,好像一个跳梁小丑,对不对?我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一颗百分百的真心,可是我又被耍了,蓟子轩,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别这样,蓝儿。”
“别怎样?”夏蓝继续笑,嘲讽地看着他,眼泪扑扑掉落,“蓟子轩,还记得我问过你的问题吗?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因为老天要我知道自己有多蠢,有多天真。我竟然相信这世上真有不变的真心,我竟然相信我夏蓝真的可以得到独一无二的幸福。我真的是很蠢很蠢。”
“蓝儿……”
……
“别说了……蓟子轩,算我求你……我求你……让我去找东方。我只要他一句话,只要他亲口跟我说,说他选择了月白,那我就放弃,今生今世再不打扰他们。我会放手,我会祝福他们,我会有多远走多远。你让我去,我只要他这亲口这一句。”
蓟子轩凝视夏蓝哀求的眼睛,那双莹润如朝露的眼睛,卷翘的睫毛下是泛着水汽的瞳孔,里面时常有阳光,有狡黠,有温柔,偶尔还会有羞涩,是这双眼睛吗?还是他记错了?为何记忆中的眼睛与眼前的差别那么大?为何这空洞绝望的眼睛刺得他的心竟这般疼?
“求你……蓟子轩,让我去,我只要他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