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51、第五十一章

　　夏蓝眼睁睁看着月池带走了小魔星，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像被凝固，夜愈加黑。
　　蓟子轩慢慢向她靠近，那双眼睛又变得好像她过去熟悉的样子，只有温柔和眷恋，愤怒消失、痛苦也消失，她更加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你别过来。”
　　“你在害怕？”
　　“叫你别过来！”
　　警告没有奏效，蓟子轩突然一步上前将她按在了床上。手脚被他锢住，拼命挣扎也动弹不了半分。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遇见他都这么无力？为什么每次都要任他摆布？委屈的泪水瞬间就爬满脸颊。
　　“为何要离开我？说！为何要离开我？”
　　夏蓝的手腕被他扼得生疼，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通红的眸子，他的样子像头受伤的野兽，危险并且致命。
　　“说！为何离开我？说！”手指几乎嵌进她的皮肉，夏蓝疼得喘不上气。
　　“要我说什么——”“三年前，你不是就做了选择吗？你还要我说！混蛋！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我说过只要你一个！我说过不会动她！”好笑，夏蓝仿佛又听见了那令她作呕的喘息之声。
　　“你给我滚——”不知从哪来的力量，夏蓝一脚将蓟子轩踹下了床，翻身朝门口跑。蓟子轩脚步横扫，将她整个人绊在地上，身子又压过来，箍得她动不了分毫。
　　“放开我——”
　　“不放——”
　　他的眸子像受尽伤害的恋人，通红中带着不甘心，夏蓝放弃挣扎，轻轻笑起来。“蓟子轩，你箍着我有什么用，你改变不了事实。我已经不属于你，我是东方漠的妻子，我们的儿子就在外面。我跟你之间，已经不再有关系。”
　　这一番话起了效果，箍着她的胳膊松了，夏蓝望进他的眼眸，那里面绝望的痛楚灼伤了她的眼，下巴痒痒的，血腥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夏蓝推开他，步履虚晃地往外走。结束吧，真快，就这样结束也好。
　　马蹄声纷至沓来，震得整座客栈轰轰的摇晃。紧接着就有兵刃声响起，夏蓝冲出屋子，看见月池正抱着东方辰匆忙赶来，那个青衣人消失在一片浓郁的夜色中。
　　“辰辰——”
　　“娘亲——”
　　夏蓝冲过去，从月池手中接过东方辰，却听得啪的鞭子划过空气的声响，月池推开夏蓝旋身避开，鞭子直直地打在两人刚站的位置，地面龟裂，黑色鞭子如同活物从地面上旋，迅疾间卷走了东方辰。
　　“辰辰————”
　　黑衣人迅速向执鞭人聚拢，四周的打斗声减弱，执鞭人抱住东方辰，沉声道：“麻烦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夏蓝想也不想地立即上前，胳膊却被人拽住。转头，蓟子轩讳若深海的双眸死死扣住她，“不许，不许走。”
　　“我的事不用你管。”夏蓝用手去掰他的手指，那手指却像焊进了她的胳膊，动不了分毫。那边的执鞭人已经失去了耐心，在属下的掩护下，抱着东方辰往客栈外飞逃。
　　“辰辰————”
　　夏蓝转身，砰的一掌打在蓟子轩胸口，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唇内线更加殷红，身体却一动不动。夏蓝错愕一瞬，太多的情感猛烈袭击，感觉心脏快要承受不住，她大喊道：“蓟子轩，如果辰辰有事，我会恨你一辈子！一辈子！”
　　手指依旧焊在她的胳膊，蓟子轩的眼里闪着让她无法承接的疼痛和坚定。“不许走……不能…再一次……不许走……”
　　“蓟子轩！”夏蓝睁大眼，任凭眼泪肆意流出，也任心恣意地下坠，然后哧一声将刀刺进他的胳膊，“这一刀，是我还给你三年前的背叛，从今以后，你我两清！再不相欠！”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终于清了，他给她的，她一样不落还给了他，从今以后，再见是陌路。

　　“圣主——”
　　鲜血在他的唇角和衣袖肆虐，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傻傻站着，眸中薄光氤氲，终于趔趄着半跪在地上。月池企图上前搀扶，却见他一挥手，竟自看着地面冷声道：“跟着他们，必要时通知月圣门。”
　　“是。”月池毫不意外地领命离开，他终究是舍不得，找了三年，疯了三年，即便找到时已人事全非，可那刻在心底的名字却已经混入血液，又如何能舍去。
　　“大师兄，你可有仔细看那孩子？”青衣人在背后缓缓道，语调淡漠而冰冷。“师妹离开不足三年，可那孩子却已经三岁有余。”
　　蓟子轩猛然张开眼。他怎会没有发现？见到她，早已被满心的喜悦、愤怒、伤痛占据，竟然没有看到她那及腰的棕色长发，蜿蜒垂顺，何曾有发髻的丝毫影子，她在撒谎！她又在撒谎！三年前的背叛？她竟然敢讲背叛！究竟是谁背叛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