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月(下)》不耙

16、第十六章

　　月色被一片红红的薄雾笼罩，夜空忧伤而静谧，夏蓝抱膝蹲在琼花树下，头深深地埋进膝盖，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她埋着头似乎自言自语道。
　　蓟子轩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上前用胳膊温柔地环住夏蓝，小声说：“蹲在这里会着凉，回屋吧。”
　　夏蓝推开他，继续抱着膝盖，“子轩，这世上有些事做了会后悔一阵子，不做却会后悔一辈子。为你留下来是这样，救东方也是这样。”
　　蓟子轩沉默着，夜晚的寂静加深了凉意，清风在两人的发梢摆弄，偶尔拨弄下几朵白色琼花，更将夜晚渲染得寂寞忧伤。蓟子轩的胸膛逐渐起伏，倏地，他掰过夏蓝的脸，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你要救他？”
　　“是。”夏蓝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许，听到没有，我不许！”
　　“子轩，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夏蓝又将头埋进怀里，“我了解你的感受，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东方做的事，你也知道我服过美人果，我不会死。”
　　“你了解我的感受？”蓟子轩忽然笑起来，一把扯过夏蓝的手放在自己心上，“如果你真的了解，为何还要在这里刺上几刀？如果你真的了解，为何还要跟他那样亲密？你甚至瞒着我跟他出去游玩，如今你要将你的身子也献给他！你看着我——”“他是不是早就存在你的心里？所以你心甘情愿豁出一切去救他，告诉我！”
　　夏蓝站起来，“为什么你还要怀疑？这个问题我解释得还不够多吗？子轩……”“我欠东方的太多，我不想悔恨一辈子，这件事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做。如果你不能谅解，那么我们……我无话可说。”
　　蓟子轩握紧拳头，逼视着夏蓝，“那么我们会如何？你会为了他离开我？”
　　“不是。”“我只是必须做我认为对的事情，至于那后果……”夏蓝看向蓟子轩，“我听天由命。”
　　“蓝儿，我最后说一遍，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子轩，我也最后说一次，我心意已决。”
　　两人沉默着对视。
　　蓟子轩忽然上前一步搂住夏蓝的腰，“今晚我们就洞房，我不会给你机会去救他。”
　　“你——”夏蓝拼命推开欺身而来的吻，眼泪汹涌而出，“蓟子轩，为什么你要这么自私！他是你的兄弟，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为什么你宁愿看着他死也不能牺牲一点？难道女人的第一次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兄弟的命也可以不顾！”
　　蓟子轩的眼神里失望、痛惜、嫉妒、愤怒翻涌不息，他霸道地扼住夏蓝的手腕，“没错！第一次就是很重要，否则我怎会等到现在也没要了你。你是我的，就要完完全全属于我，其他男人休想染指半分！”
　　“好。蓟子轩，我也告诉你——在你心里，东方的命也许比不上一层□□。但是在我心里，东方的命大过一切！只要能救他，我会不惜任何代价，包括——你！”
　　仿佛飞下一支利剪，刺啦一声刺穿了蓟子轩的心壁，滴滴、答答，里面开始汩汩地流血。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两步凝视着眼前的人。
　　夏蓝双手发抖，被他痛极的眼神扼住喉咙，她恐惧地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蓟子轩，他却转身离开，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夏蓝又蹲下来，已经，没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