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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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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时分,车队抵达轩王府。蓟子轩如履薄冰地抱着夏蓝回房。府里一众丫鬟婆子都赶了出来,见到夏蓝脸上均是欣喜的神色,几个平日与夏蓝颇为亲密的丫头还红了眼眶。夏蓝笑着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心中感慨万分,才离开几天而已,仿佛已经离开多年,人在经历痛苦的时候,果真会觉得时间特别漫长。
蓟子轩将她放回床上,叫小珍拿来了药物,夏蓝以为他会坐在桌前,让小珍为她换药,如同她从皇宫回来的那次。他却吩咐小珍下去,自己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拨她的衣服。夏蓝脸发烧,虽然两人已有婚约在身,但是这样被他拨得光光的,仍是不免害羞。
蓟子轩拨开她的衣服,呼吸滞了一下,手下轻柔地为她上药,“手重了就告诉我。”
夏蓝开玩笑打破尴尬,“子轩,现在我什么都被你看光了,你要负责任哦。”
“不是现在?”
“什么不是现在?”
“蓝儿不知,早在无忧谷,我就看过你的身子。去年除夕,在后山温泉里,还有你从皇宫回来那次,你就这样光着身子躺在我怀里,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说服自己不要了你。因此……”
“因此?”
“因此蓝儿早就被我看光了,这辈子,我得负责到底。”
“呵呵呵”夏蓝轻轻笑,笑着笑着,就看见蓟子轩脸上飞上一抹潮红。“别乱动,蓝儿,你真是个小妖精,光点火,不灭火。等我们成亲了,我要全部讨回来。”
夏蓝脸也红了,心里却甜蜜无比,她勾勾食指,让蓟子轩俯身下来,抬头在他脸上印上一吻,“好吧,娘子以后好好补偿你。”
“说话算话?”
“当然,这件事本娘子说到做到。万一你忍不住,找别的女人解决怎么办?那我不是亏大了。”
蓟子轩笑着用被子将她裹好,侧躺下来,和她面贴面道:“哪里会有别的女人,这一生有蓝儿就足够了。”
两人静静地凝视对方,蓟子轩温柔地抚摸夏蓝脸上还未褪去的红印,眸子忽闪忽闪,“你受的每一分痛,我都会讨回来。”
夏蓝道:“唐天香就是要讨回她受的痛,才伤害我跟东方。子轩,我不需要你刻意为我报仇,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其实受这点苦,我不觉得难过,反而心里更踏实。在我的家乡,我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大街上随随便便也能抓出一把我这样的人。可是,你不一样,无论在哪里,你都像天上的星辰一样耀眼。有时候我会想,我凭什么得到你这么多的爱,为什么上天对我那么眷顾,让我穿越时空来认识你。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就好诚惶诚恐,因为我想不出理由。如果得到你的爱需要受这些苦,那么再多我也不介意。”
“我介意——”蓟子轩打断她的话,“傻蓝儿,你能看见别人的光芒,却看不见自己。你的确不是星辰,你是月亮,阴晴圆缺,无论哪一种都无可比拟,星辰注定就是要环绕月亮。月亮只有一个,星辰却有许多,而我蓟子轩,是最幸运的那一颗。”
夏蓝知道他指的是东方漠,心中的大山再次压下来,她抬起眼睑睨他,小心问:“子轩,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做了你非常不喜欢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那要看你做了什么?”
夏蓝心一沉,更加小心问:“什么是你最不能原谅的事?”
“伤害你的事。”
“如果伤害的是你呢?”
蓟子轩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蓝儿舍得伤害我吗?”
“当然舍不得。”“可是,有时候,心里不想,却…逼不得已…”夏蓝越说越小声,最后连眼睛也不敢看对方。
看着她心虚的模样,蓟子轩瞬间明白了原因,“师弟的毒你已经知道了?”
“嗯,我——”
不待她说完,蓟子轩就打断道:“我不会让你为他解毒。”语气生硬,态度坚决得令夏蓝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噎回了肚子。男人果然都在乎这个,还好她在现代的时候守身如玉,跟前男友谈了两年也没过线。否则,蓟子轩说不定就不要她了。她在心里暗自庆幸,另一面,隐隐约约地有些生气。
回府的第二日,月白来看她,一进门就跪下请罪,怎么说都不肯起身,急得夏蓝差点下床,才逼得她起来。一群丫鬟前后伺候着,蓟子轩也整日守在她床前,搞得她像个西宫娘娘,只差没把药都替她喝了。东方漠始终没出现,夏蓝每问一次,就瞥见蓟子轩的脸色冰冷一寸,便再也不敢打探他的消息,谁也不提东方漠,仿佛他从来没来过。
自她回来后,蓟子轩每晚都抱着她入睡,生怕他一离开,她又消失不见。一直到五天后,蓟子轩被叫进宫面圣,许久也未回来。夏蓝终日卧床不能动弹,觉便越睡越多,不到亥时人就昏沉沉睡过去了。半睡半醒之间,就听见东方漠轻声地唤她,睁开惺忪睡眼,东方漠的脸果然就在眼前,他正俯下头唤她,她睁眼时,两人的鼻子相距不过一寸,心突然漏跳了半拍,脖子变得僵硬。
没料到夏蓝会醒过来,东方漠也惊了一跳,笑着问:“醒了?身上还疼不疼?”
“东方?”夏蓝反问他:“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他们说你在疗伤,你究竟怎么样?”
“我没事,蓝儿看我像有事吗?”
望望眼前俊美得不像人的脸,眉宇间的少年之气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一抹男人的沧桑,却更将他衬托得夺人心魄,夏蓝有一瞬间的恍神,“真的没事?”
“哦,还真有点事?”
“什么?”
“好像变得更英俊了。”
“扑哧”夏蓝笑出声,“你这个烂笑话有人讲过了。”
“是吗?那下次换换别的。”东方漠挠挠头发。
“诶,真的没事?那怎么几天都不来看我。”
东方漠眼里划过一道异样的光芒,忽然问:“蓝儿还想见到我吗?”
“为什么不?”夏蓝刚说完,倏地想到唐天香的话,心就下坠了一下,怦怦跳起来,面色也变得不自然。
东方漠收敛起不羁的笑容,静静观察了她一瞬,摸着她的头发,对她说:“蓝儿,我不该来见你,不见面,也不会害你经受这种伤害。”
“你说什么呀,都说不关你的事了。要不是你,我一个人被他们抓走,说不定还有更惨的事发生呢。东方,你千万别怪自己,真的不怪你。”
东方漠看着夏蓝着急安慰他的样子,嘴角弯起来,情不自禁地俯身亲吻她的头发,而这一幕,恰被踏进门的人撞见。
“师弟来了。”蓟子轩冷冰冰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师兄。”东方漠站起来,淡淡地打声招呼,神情没什么不适。倒是夏蓝像被人捉奸在床一样,心虚不已,偷眼瞄着蓟子轩。
“我来看看蓝儿的伤势如何。”
“她还不能移动,需要多休息。”蓟子轩一边往床边走,一边说。
“我知道。”东方漠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蓟子轩,“这是我为蓝儿配的药,你帮她敷上。师兄你知道的,我的药比那些御医的药好多了。”
蓟子轩接过瓶子,仍旧冷冷道:“我替蓝儿多谢师弟。”
“呵呵”东方漠痞痞地笑笑,“那我先走了。”侧头又对夏蓝道:“蓝儿,你好好休息。记住不准吃生冷辛辣的东西,不准乱动,不准只喝一半的药,知道么?”
“知道知道,你比小珍还婆妈!”夏蓝怪怪地答,心里更是奇怪,他怎么就知道自己今晚倒了半碗药。
“知道就好,那我先走了。”东方漠笑笑出了门。
蓟子轩关上门,坐回床沿,手轻轻地解开夏蓝的袍子,再小心翼翼地帮她上药。东方漠的药涂上之后,清清凉凉,细腻又舒服,夏蓝想开口褒扬一番,看见蓟子轩一直阴沉的脸,只好小声道:“怎么了?有事?”
“蓝儿,你知道皇上一直在推行改革内制?”
“知道啊,现在大云国的农业、手工作坊,还有外贸都发展得如火如荼,特别女子终于可以跟男子一样上学,做工。全国百姓都崇拜他崇拜得不得了,灵芝这个皇上当得真不赖。”
“这些主意都是你给他出的?”
“也不都算啦,我还说要废除一夫多妻呢,他也没听我的。”
“蓝儿,你的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我不知道的?如果不是皇上今日说起,我都不知道这些竟是你的主意。你可了解,若是被林德那帮保守派知道,他们会怎样对付你?若是被明阳皇室知道,他们又会如何打你的主意?”
夏蓝怔了怔,“不会那么严重吧?我只是跟他随便聊聊而已,哪里想那么多。而且当时我也不知道他就是皇上啊。就算是,我也不过是个给建议者,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大不了?朝廷上的事,一句话可以抄家灭族,国与国之间,一句话可以哀鸿遍野。你说说有什么大不了?”夏蓝被噎得说不出话。
蓟子轩将她袍子穿好,说:“蓝儿,为何你总是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而不自知?无忧谷如此,古月国如此,如今仍是如此。”
夏蓝被他逼问得骨子里叛逆的情绪全都冒了上来,争辩道:“我哪有?我一直都很好照顾自己。而且,我不觉得给灵芝提的建议有什么错。现在大云国变强大了,百姓的生活也变好了,特别是女子的地位都得到提高。这些都说明我的意见有价值,应该提,提得对!就算现在灵芝问我,我也照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你说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只要能帮助百姓日子过得更好,我不介意成为他们的目标。”
“你不介意。原来蓝儿还有胸怀天下的胸襟,这点我竟没看出来。”蓟子轩沉声道。
“难道你以为我心里就只有你蓟子轩一个人吗——”话一出口,夏蓝顿时后悔,只怕蓟子轩要误会了。
“好,那在你心里,除了我,还有谁?”“师弟吗?”
“你——”原本想解释的夏蓝又冒了火,“你别歪曲事实,我们刚才的话题跟东方无关。”
“我歪曲事实?”蓟子轩声音忽然变大,“你说看过你身子的人要负责任,那你可知,师弟也看过。只要想到他也如我这般为你上药,你可知我心中是何感受?”
“他是大夫,我是病人,就算他这样医治我,那也是形势所迫。他跟你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比我清楚。就算是那种情况,他也不会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你为什么要这么介意?”
“我为何要介意?你竟然问我为何介意!难道你要我大大方方看他用那种眼神看你,看他吻你的头发,让他看遍你的身子,甚至拱手让你跟他行房去解他的木殇吗?”
“你——”夏蓝眼泪奔涌而出,“说到底也是你的占有欲作祟,我不想解释。我的心思如何,早已经对你表明。如果你要怀疑,要介意,我也没有办法。”说完,夏蓝脸侧向床内,不想再说话。
房间里弥漫着硝烟的气息,沉寂得可怕。夏蓝闭上眼睛,只觉得心里比断掉的肋骨还痛,这是他们离开无忧谷以来,第一次大动肝火。蓟子轩介意东方跟她亲近,她可以理解,但连
她跟灵芝几句话,也要这样介意,她受不了,更难以接受他的自私,难道女人的第一次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宁愿看着与自己从小长大的师弟去死,也丝毫不让步。如果她已经不是处子,他是不是就要放弃她?
“蓝儿,蓝儿。”蓟子轩扳过夏蓝的脸,声音变得温柔,“我……我不该这么大声跟你说话。看着你伤成这样,夜里睡着了都会疼得呻吟,你知道我心里多痛。我痛恨自己带给你的伤害,更痛恨自己,为何每次你受伤,我都不在你身边。只要看不见你,我就总担心你被人掳走了,受伤了。蓝儿,我绝对绝对不能让你再受伤,你明不明白?”
夏蓝望着他疼惜的眼眸,心软下来,也放松了语气道:“明白……子轩,但是在这世上,无论何事都不能捏得太紧,过犹不及。我受伤只是偶然事件,不是必然,你不要过于担忧,你的过于担忧只会给我更多压力。你也不要无端揣测,东方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他是亲人,你却是我的男人。这样说,你明不明白?”
蓟子轩嘴角勾起,凝视着夏蓝娇柔的脸蛋, “明白,这里只有我能品尝。”倾身便吻住红唇,夏蓝心头一颤,想起了被东方漠强吻的那次,耳根蹭地变得火辣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