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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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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奢辔从桌上随便拿了个酒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拿筷子头蘸了蘸点到嘴里咂摸着:“平阳的厚糁?喝着没劲儿。”
奢辔母亲好酒,时常带他去各家庄子上淘酒喝。厚糁有个特点,刚到嘴里带点儿酸味儿,随后变辣,酒香醇厚直冲鼻腔,却是三步散,过一会儿嘴里就没了味道,不过也有个好处——不易喝醉。他娘老说:“要不是你爹管着我,谁天天喝这破厚糁儿。”
奢辔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换了壶映月香给孟旭满上,他嘿嘿一笑:“哥,这个好,你喝这个。”
赵孟旭接了去,叮嘱他:“奢辔,你小孩儿少喝些,明日要早起,咱们别误了事。”
奢辔嘴上应了,手却不听他的,愣是把桌上有的好酒倒了一个遍,末了还要再多嘴一句不能全尝个遍当真可惜了。
顾家园子里摆了二百多桌酒,流连在席间的舞者每每换了节目,席上的菜便会换下一轮。
戴着面纱的侍者手持一应器物站在一侧,恭顺美丽的像是能工巧匠雕成的玉像。
奢辔喝的有些多了,他微微扶着额头起身,口条还是利索的:“哥,我透透气,一两刻钟就回,你等等我。”
赵孟旭要看着他,正准备披了大氅随他去,顾家大公子带人进了园子。
“孟旭?”顾大公子走过来。
奢辔身后的侍者打了灯随他出去,
“恭喜呀。”赵孟旭示意同来的韦家家仆跟去两个搀扶奢辔,朝顾大公子拱一拱手。
迎面微凉的风打到脸上,奢辔长呼出一口气,挥退了跟来的人。他摇摇晃晃走到墙根上拿小臂撑了一会儿墙,恍惚间听到有两人在说话。
“殿下说……明日东……”
是两个男子,他们声音很沉,似乎不想让人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奢辔本也无意偷听人家讲话,便转身离开,脚下碎叶踩的咔咔响,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那两人安静下来了……
奢辔慢慢往远处走着,身形有些晃荡。树影婆娑,今晚月光不够亮,云层一阵阵掠过,时不时照到含苞待放的牡丹上,一阵风吹过来,冻了奢辔一激灵,他看着这处,柳枝垂到水里,没有一丝灯光,喧嚣热闹似乎离他很远很远,昏暗安静的树下,自己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远处的河边,隐隐能看见蹲着一个人。还没等奢辔细看,那人“噗通”一下,跳了水。
“来人呐!有人跳河了!救命啊!”奢辔被吓得醒了酒,当即脱了外面的衣服跳进水里去。
胶东临海,那边的人很少有不会凫水的,奢辔也不例外,他打会跑便会水,跳水的那人身材瘦小,奢辔自信自己能救他上来。
奢辔下了水,他四处找寻也不见有人的踪迹,他往下摸去,只有一条滑溜溜的……
一只手把他拽了下去。
韦贞到赵王府门口下了马车,刚要上轿,远远的见两人骑马过来。韦贞认出那两个是韦家来人,便停步等了一等。
前头那个少年穿着藕荷的衣裳,骄傲精明的像个猫儿,他见到韦贞,下马奔过来。
韦贞停步招呼他:“小狗牙,来做什么来了?”
奢辔听见韦贞叫他乳名,到身边亲昵的牵她的袖子,他只比韦贞小两岁,可个头早超过她了:“表姑,我承祖父之命前来接滁太妃和表姑回胶东。表姑,近来可好?”他还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撒娇。
“还好。”韦贞想拍拍他,手心里却湿了一片,她低头看去,奢辔的袖子正滴着水。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韦贞心头:“奢辔,这是怎么了?”
奢辔垂下头看去,眼珠缓缓转着朝向韦贞,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突然痛苦的大叫一声,奢辔的嘴唇由白变为青紫,他哆嗦着向后退去:“我不知道……表姑,我、我要走了!我走了!”
韦贞追过去:“奢辔!你要去哪儿?奢辔!小狗牙儿!”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把她绊了一跤,原来是一具浮尸。
韦贞惊疑不定,她四处望去,只见青白的地和血红的天,眼前已完全变了一番景致。
四处站立行走的全都是没有头的人,它们身材枯瘦得就像是干扁的树枝,她不觉后退,手摸到赵王府的外墙——好光滑!
不对劲!韦贞猛地回头,只见那上面密密麻麻镶满了白骨,一根根叫人摩挲地发亮。
她恐惧的收回手,想要逃走,腿却像是被禁锢住了死活也迈不开。四周景物软糖一样化开,天地皆淋漓,干瘦的无头人却泡发了般,疯狂长出血肉,他们眼中的恨意灼烧着韦贞,哭嚎着向她扑过来……
都怪你!都怪你!
“啊!”韦贞惊叫一声,从床上醒来。
韦贞大睁着眼睛,冷汗透了寝衣:“娘!娘!”
“小姐。”周妈妈从守夜的榻上惊起身小跑到韦贞身边,她轻拍着韦贞的背:“周妈妈在,周妈妈在……”
这一章改的不多,但是后面时间线会有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