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寂月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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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月辞愣神之际，况月弦心中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了，难怪……
难怪以一出手就给出那么多灵果，若是神尊这般地位的神仙，的确能说出每天都带如此多的灵果来。
昨夜在东海浅滩上，她没做多想，可现在，坐在这座正殿最高处、穿着月白色神袍、腰间悬着明月纹玉佩、银簪将长发一丝不苟挽起的人——明月纹玉佩。明月神尊。
寂月辞。
况月弦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行礼：“神尊大人，在下奉玄清仙尊之托，前来教导神尊法术。”
声音清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寂月辞赶紧收回思绪，站起身来，露出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久仰战神大名，今日一见，果然——”
寂月辞顿了一下，果然什么呢？果然冷得像冰块？
“……果然风采非凡。”
况月弦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淡淡道：“神尊过誉，既然玄清仙尊托付，在下自当尽心，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开始授课，先修术法，后习政务。”
寂月辞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卯时？她连辰时都起不来。
“那个……能不能晚一点？我……”
“不能。”
寂月辞连借口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拒绝了，以往玄清还会听她把废话讲完，眼下这个战神，莫不是把她当自己的部下来训吧。
况月弦说完那两个字，转身就走，走到殿门口又停了一下：“跟我来演武场，若是迟到，加练一个时辰。”
殿门合上。
寂月辞站在原地，笑容彻底垮了。
“太霸道了……”她小声嘀咕，“比玄清仙尊还凶。”
嘴上抱怨着，但脚极度诚实地往练武场，地处于神殿后山，专供她一人使用，此刻多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况月弦负手而立，看着寂月辞走到练武场的边缘，然后……然后就止步不前了，好似自己是吃人的怪物，不敢靠近半分。
“过来。”况月弦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但眼底多了几分不耐，胆子如此小，与她的姐姐当真是相差甚远。
寂月辞看了一眼况月弦，磨磨蹭蹭走着，况月辞指尖微抬，一条绳子粗细的蓝线，直接缠住寂月辞的腰身，往回一带，她整个人也跟着飞了起来。
“欸……你……”
话还没说话，寂月辞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况月弦微抬下巴，把人往后推了一点，离得太近，她都能看到寂月辞脸上细碎的绒毛了。
“站好，来测试你的神力。”况月弦说着，手心朝上，朝天上丢出一颗灵果。
寂月辞要是神力再强点，还能感知到这是她昨夜给阿弦的，可是她太弱了。
“我……”寂月辞双手结印，可那微弱的神力无法支撑她结出一个完整的法印。
“啪嗒……”
灵果应声落地，好在是灵果，并未摔烂，况月弦抬手把灵果收回手里，反手收入自己的乾坤袋中，漫步走向寂月辞。
无形的威压，让寂月辞一步一步往后，直到况月弦失去耐心，把人绑起来。
“手。”况月弦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一双手，连最基本的法印都结不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玄清夸大其词，现下看来，寂月辞的情况远比她想象中要复杂。
怎么会有神族生来神力如此稀薄，想到此，况月弦看向寂月辞眉心的神印，暗淡无光，难怪……
“你很失望吗？”寂月辞伸出双手，抬眸看着况月弦，眼底暗淡。
况月弦扫了寂月辞的手，手指细长，掌心白嫩，与她常年握枪的手不同。
“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寂月辞听到她说没有失望，急忙开口询问。
况月弦绕着她走了一圈：“此后神尊大人的训练会很幸苦。”
“我……还有机会……修炼神力？”寂月辞本来自己都不抱希望了，她此生就是养鱼玩乐的命。
反正天界离她照样转。
“嗯。”况月弦的一声嗯，落到寂月辞耳中，宛若仙乐，若非被绑着，她非跳上去抱住况月弦。
但寂月辞忘记了况月弦之前说的话，会很幸苦。
“先测测你的体能。”况月弦往后站了一步，解开寂月辞身上的禁制，示意她站好。
寂月辞揉着手腕，人都还没缓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好似在说你认真的？
“我堂堂神尊大人，测什么体能……你见过神仙测体能吗？”寂月辞忍不住呛了一句。
况月弦也不惯着她：“我也没见过神力如此稀薄的神尊。”
“你……你说得对，你要怎么测……”寂月辞被踩中尾巴似的涨红了脸。
况月弦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往演武场边缘的青铜鼎一指，那鼎有半人高，鼎身铸着繁复的云雷纹，是历代神尊演练术法时用来测试灵力外放的器具。
此刻鼎中空空，却在况月弦的示意下缓缓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纹。
“走过去，把鼎推到对面那条线外。”
寂月辞看了一眼那条线，又看了一眼鼎，再看了一眼况月弦，她在确认这个冷脸战神是不是在开玩笑。
“用神力？”
“用什么都行。”
寂月辞松了一口气，不用神力就好办，她虽然神力稀薄，但好歹是个活了几千年的神仙，肉身比凡人结实得多，她撸起袖子走过去，双手贴上鼎身，用力一推。
鼎纹丝不动。
她又推了一下，这回用了全力，脚底在青石地面上都打滑了，那鼎依然像生了根一样，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鼎……”寂月辞弯着腰喘气，“你下禁制了吧？”
“没有。”
况月弦走过来，单手按上鼎身，轻轻一推，那半人高的青铜鼎便无声地滑了出去，稳稳停在对面线外，缓缓收回手，侧头看寂月辞，墨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是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肉身，连凡间最普通的炼体修士都不如。”
寂月辞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狡辩的借口都没有，摆在面前的都是事实。
况月弦说得没错，她的身体跟她的神力一样，虚得让人发笑。
寂月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推鼎时蹭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她是神族，天生神体，本该百邪不侵、万法不沾，可她的神体也像是一副空壳子，看着是神尊的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况月弦看着寂月辞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的模样，没有吭声。
也没让寂月辞推鼎，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片，贴在寂月辞后颈。
玉片入肤即融，寂月辞只觉得后颈一凉，紧接着浑身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梳理了一遍，细微的神力走向清晰地浮现在她感知中。
“这是引脉玉。”况月弦站在她身后：“能暂时放大你的感知，现在，闭眼，感受你体内的神力。”
寂月辞闭上眼。
起初什么也没有，一片空茫，但过了几息，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经脉深处流淌，细得像蛛丝，弱得像萤火，若即若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感觉到了吗？”
“嗯……很细。”
“那就是你的神力。”况月弦的语气依旧平淡：“不是没有，是太弱，弱到你平时根本感知不到。”
寂月辞睁开眼，转头看她：“那我真的能修炼吗？”
饶是她不久前问过况月弦了，她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况月弦没说话，抬手将引脉玉从寂月辞后颈取下，玉片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引脉玉碎了。”她把碎玉收入袖中，“说明你的经脉没有问题，神力也不是天生枯竭，只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寂月辞愣住了。
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活了这么久，天界所有人都说她天生废材，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的神力只是被压住了。
“能解吗？”她的声音有点抖。
况月弦看了她一眼，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海渊，寂月辞看不透里面有什么，只觉得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却不让人觉得难受。
“不知道。”况月弦实话实说：“也许可以，也许不行。”
她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玄色的衣袍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到酉时，扎马步、炼体、引气、结印，什么时候你能把那鼎推到对面，什么时候进入下一阶段。”
寂月辞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冷脸战神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虽然她说话难听，但都是实话，她也没有放弃自己，也没有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自己。
“还愣着做什么。”况月弦头也不回，“过来扎马步。”
“……”
寂月辞认命地走过去。
这一扎，就是一个时辰。
她的腿在一盏茶的功夫后就开始发颤，一个时辰后彻底失去知觉，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月白色的衣袍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头发也散了，银簪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间，随时要掉。
况月弦就站在三步外看着，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只是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说一句，再站十息。
一个十息接一个十息，直到况月弦觉得她在扎下去，得倒在地上，才没再开口。
寂月辞咬着牙数完了最后十息，噗通一声瘫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这一瞬间她脑子什么都没有，虚无一片，直到一张脸出现她眼前。
“明日卯时，我在这里等你。”况月弦没给寂月辞喘息的机会。
“明天……”寂月辞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真的要卯时吗？”
“卯时。”
“能不能……”
“不能。”
寂月辞把脸埋进手臂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况月弦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只有一下，快得像海浪拂过礁石，转瞬就恢复了冷硬。
“起来，去背律法，明日检查，至少背到三百条。”况月弦继续加大筹码。
“还要背律法。”寂月辞猛地抬头，眼眶都红：“背到第三百条！！！”
“对。”况月弦想要伸手把这小小的人拽起来，但不知为何，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你把我塞回神殿出生地吧。”寂月辞想摆烂，翻个身，脑袋埋进臂弯里，只露了个后脑勺给况月弦看，反正她在况月弦前面已经毫无体面可言。
况月弦盯着那饱满圆润的后脑勺看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神殿出生地我进不去。”
恶语伤神心，寂月辞撑着地板，慢慢坐了起来，但还是背对着况月弦，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半响没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况月弦，她就这么站着，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寂月辞咳嗽了一声，慢悠悠站起来。
“行，背就背。”寂月辞想着她神力和体力不行，难道自己脑子还不行吗？
不就是背律法，她背。
况月弦依旧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留下寂月辞在原地不知要干嘛。
“下课了吗？”寂月辞对着况月弦的背影喊道。
况月弦没回头，抬手挥了挥。
只是她刚出神殿，就看见玄清在必经之路上站着，看样子应该是等了一会儿了，又或者她一直在这儿。
“三殿下。”玄清微微颔首行礼。
况月弦也抬手回礼：“玄清仙尊。”
“神尊大人她……可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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