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养鱼的神尊大人》绝对不吃鸳鸯锅

2、第 2 章 “每天

　　“每天都有？”况月弦想让这小神仙知难而退，天天给这么多灵果，怕她的法戒里也没多少存货。

　　“可以。”

　　又小瞧了这小神仙，这般手笔，竟然能天天给。

　　真不知道是哪位仙家的败家二代。

　　况月弦看着寂月辞，没给准话，但也没拒绝，只是她的沉默往往代表拒绝。

　　寂月辞不知道，猛地一拍脑袋，从地上蹭地一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水渍：“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况月弦依旧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慌乱什么？是后悔送出这么多灵果了吗？

　　“对了，你平时喜欢吃什么？灵果？灵丹？还是喜欢生鲜？”

　　又一次想错了，况月弦沉默着。

　　“那我就都给你备着。”寂月辞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开口。

　　见况月弦不说话，寂月辞也没强求：“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退着走了两步，况月弦也看着她，这两步也太小了，跟没走似的。

　　“你冷不冷？我可以在洞府里加个暖阵。”

　　“……不用。”深海里的水可比这儿凉太多了，况且这里的灵泉是温的，根本不冷，这小神仙就是不想走。

　　“那你有事就喊我，我在结界上留了传音的法阵，你对着池水喊一声阿辞，我就能听到。”

　　“嗯。”况月弦这次应声了。

　　“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况月弦没应声，她应了就说明她明天还在。

　　寂月辞终于走了，走到洞府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池子里的人鱼，目光落在那条还在泛着微光的蓝色鱼尾上，忍不住又笑了。

　　等她走远了，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礁石后面。

　　况月弦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然石壁。

　　月光从礁石缝隙中漏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池底，那块刻了字的石头还在。上面刻着两个字，是她当年用枪尖一笔一划写的。

　　“活着。”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指尖泛出一条蓝色的细丝把石头翻了过去，字面朝下。

　　灵泉的灵力温和地滋养着她的鳞片，空气里残留着小神仙身上的味道，她说不出来是什么，从小神仙刚出现的时候，这股味道就萦绕在她身侧。

　　不禁想起那个小神仙看自己尾巴时的眼神，亮晶晶的，干净的，不带一丝杂念的。

　　况月弦懒懒地闭上眼，身体往下沉，慢慢地整个身体躺在灵泉底部。

　　活了数千年，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不是战神，不是三公主，不是天界的利刃，只是一条尾巴很好看的鱼。

　　这感觉，竟然不坏。

　　可惜她明日就会离开这里，待她以人形行走在天地间，以小神仙的法力，怕是很难察觉到自己的气息与今日的这条人鱼一样。

　　寂月辞回到天界神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刚踏进殿门，贴身侍奉的小仙娥就小跑着迎上来，一脸着急：“神尊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今日玄清仙尊来过了，说是有要事，让您回来了就去见她。”

　　寂月辞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她说什么事了吗？”

　　小仙娥摇头：“没有，但玄清仙尊的脸色……不太好看。”

　　寂月辞缩了缩脖子，玄清的脸色什么时候好看过？

　　“她还说，是朝会上议的事，关于您的。”小仙娥压低了声音，“凌虚仙尊提的。”

　　寂月辞的眉头皱了一下。

　　凌虚，又是他。

　　那个永远面带微笑、说话滴水不漏的仙尊，每次为她好的提议，最后都让她更难受。

　　寂月辞叹了口气，本来好好的心情也没了，声音懒散，抬手一挥：“知道了，明天再说吧。”

　　小仙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

　　寂月辞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

　　朝会，凌虚，关于她的事，会是什么呢？

　　脑中不禁想起玄清那张冷脸，还有凌虚那副笑面虎的模样，忽然有些烦躁，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盯着自己脚尖发呆。

　　半晌，又躺了回去，罢了，明日就知道了，别耽误自己去找阿弦就好。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条蓝色鱼尾在月光下泛着荧光的画面，还有阿弦眉眼间散不去的倦意，这条人鱼比她以往养的都要好看，也更让人想亲近。

　　不想了，睡觉。

　　至少她还有一条全世界最好看的鱼。

　　第二天一早，玄清仙尊果然来了。

　　寂月辞还没睡醒，就被小仙娥从被窝里挖出来，胡乱套上外袍，推到了正殿。

　　玄清已经坐在那里了，手边放着一盏茶，茶凉了，没动过，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袍，银白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尊冷冰冰的玉像。

　　寂月辞看到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先虚了三分。

　　玄清见她来了，起身抬手行礼，规规矩矩的动作，让寂月辞心里更不是滋味，微微点头算是应了。

　　“玄清仙尊来找我有何事？”寂月辞抬眼看着玄清问，但心里没底。

　　“神尊大人先坐。”玄清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示意寂月辞坐下说话。

　　寂月辞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叫到先生面前的小学生。她的头发还是乱的，几缕月白色的碎发从簪子底下滑出来，垂在脸侧。

　　玄清的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移到她衣袍上没系整齐的腰带，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昨日朝会，凌虚仙尊提议，为你请一位夫子。”玄清开门见山：“我同意了。”

　　寂月辞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吧，但对上玄清那双冷淡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人选已经定了。”玄清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战神况月弦，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

　　寂月辞愣了一下。

　　况月弦，东海三公主，天界战神，千年前沧溟一役以一己之力断后三天三夜的那个女人。

　　她当然听过。

　　她还知道这位战神战后就回了东海，数百年不曾露面，天界几次请她出山都被拒了。

　　“她……肯来？”

　　“我亲自去请的。”玄清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她答应了，今日就到。”

　　寂月辞低下头，闷声闷气地开口：“我不需要。”

　　“神尊大人，莫要意气用事，战神肯来，自是……”

　　“你是嫌还不够丢脸吗？”寂月辞忽然抬头打断玄清，一双眼睛红红地盯着玄清，玄清亦是被她看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两人沉默着，玄清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偌大的天界终究还是需要神尊大人来主持大局……”

　　“够了，你明知道我怎么修炼，神力都无法精进半分，何必找一个战神来白费功夫。”寂月辞声音嘶哑，双手攥着自己衣摆。

　　自她出生以来，神力这种东西她从未感知过，若不是她神格天定，这天界谁会当她是神尊大人。

　　而这一声声“神尊大人”，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玄清看着寂月辞，神色微软：“明月，我们可以再试最后一次……”

　　寂月辞是她从神殿接回来的，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怎么会轻易放弃寂月辞，只是有晞玄那般强大的存在在前，她对寂月辞总会多几分期待。

　　但结果往往是让人失望。

　　寂月辞看着玄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一股极为稀薄的神力在指尖迸发，可还未成型便消散开了。

　　寂月辞盯着空无一物的指尖，忽而笑了，抬眼看向玄清问：“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玄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排在首位的是心疼，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更有说不清的疲惫。

　　寂月辞看懂了，只是觉得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她不敢抬头。

　　但最终玄清只是说：“你是神尊，这不是差劲不差劲的事，守护天界是你的职责。”

　　寂月辞没有再说话。

　　玄清走后，她一个人在正殿坐了很久。

　　窗外，天界的云海翻涌，金光万丈，这里是三界最高的地方，是她姐姐晞玄曾经坐过的位置，她坐在这里，却觉得自己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姐姐……”她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有人回答。

　　云海无声地翻涌着，金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午后，寂月辞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坐在正殿里等着。

　　她难得把自己收拾得庄严些，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明月纹玉佩，长发用一根银簪一丝不苟地挽起，鬓角没有一丝碎发。

　　在铜镜前照了三遍，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个神尊了，才敢坐回正殿的椅子上。

　　毕竟是第一次见那位传说中的战神，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天界神尊真是个草包。

　　虽然她确实是。

　　她等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期间喝了三杯茶，把桌上摆着的灵果盘里的果子从左数到右、从右数到左，又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初次见面该说什么。

　　“三公主久仰大名。”

　　“战神一路辛苦了。”

　　“三公主气色真好。”

　　……都不对，她连怎么唤人家都没想好，到底是叫人家三公主，还是战神，亦或者叫况月弦。

　　称呼都还没想好，殿门就被推开了。

　　日光涌入，逆光中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寂月辞眯了眯眼，等视线适应了光线，终于看清来人的脸——冷。

　　这是第一个念头。

　　墨蓝色长发随风而动，发丝在光下有深海般的流动感，蓝色的眼睛像幽暗的海渊，让人不敢直视，眉骨高，下颌线清晰，面容……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柔和，不像是战神，反而像是……

　　她喂养的人鱼。

　　寂月辞半眯着眼睛，她越看越觉得来人跟自己养在东海深处的阿弦有几分神似，可这五官终是不同，阿弦还要柔和些。

　　尤其是那双眼睛，阿弦的眼神有一种让人看久了，便会陷进去的危险感，而眼前人更多是一股凌厉，眉骨也比阿弦的要高上一些。

　　她光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肩线平整，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她而凝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