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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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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寂月辞没有去追问她到底去了哪里,反而转头指向地上的果子。
“我摘了好多疾风果。”寂月辞看到地上被压烂的果子,声音逐渐小了:“其他都还是好的,我明天再去摘一点。”
况月弦朝着岸边游近了些。
“我没走。”况月弦说,声音比平时温柔。
寂月辞抬头看她,月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脸上,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然后弯腰去捡地上的果子。
“都脏了。”她蹲在地上拍果子上的灰,背对着况月弦,肩膀微微颤着。
况月弦浮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背影。
数千年来,第一次有人为她等在秘境里,第一次有人在她回来的时候,用那种又委屈又庆幸的眼神看着她。
“过来。”况月弦温声唤着。
寂月辞侧过头,墨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月光在她们之间碎成一片银白。
恍惚间,寂月辞觉得是自己的老师在看着自己,但她分得清,况月弦不会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自己。
“你去哪了?”寂月辞走过去,双手捧着两颗果子,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小了很多。
“有点闷出去走了走。”况月弦语气温柔,生怕声音大点,这孩子又要哭了。
“是我疏忽了。”寂月辞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石头,唯一的家具,也是石头打造。
一切都指向两个字——简陋。
话音落地,寂月辞从自己的法戒里掏出许多小玩意儿。
先是一张软榻。
不知是什么木料做的,通体泛着淡淡的银光,榻上铺着厚厚的云锦垫子,垫子上绣着月白色的暗纹,看着蓬松柔软,恨不得整个人陷进去。
她把软榻往池边一放,又掏出两张小几,一张摆灵果,一张摆茶具。
茶具是一套青玉的,壶身温润,杯沿薄得透光。
况月弦靠在池壁上,看着她忙活。
寂月辞没停,又摸出一盏琉璃灯,灯芯是一颗夜明珠,光色柔和,照得满室暖融融的,把灯挂在石壁上,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位置不够好,又踮脚往上挪了挪。
“你哪来这么多东西?”况月弦问。
“攒的。”寂月辞头也不回地答,又在法戒里翻找:“以前没事就爱逛天界的市集,看到好看的就买,反正神殿大,放得下。”
说话间又掏出几卷话本,码在小几上。
况月弦扫了一眼书名——《天界奇闻录》《东海异事》《修仙界的八卦合集》。
“你平时就看这些?”
“打发时间嘛。”寂月辞终于转过身,拍了拍手,满意地环视了一圈。
原本空荡荡的秘境,此刻软榻、茶具、灯盏、话本、灵果一应俱全,连角落里都多了一盆开着小蓝花的灵草,在她那点微弱的神力催动下,幽幽地散着清香。
“好了。”寂月辞叉着腰,像完成了什么大工程:“这样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不会无聊了。”
况月弦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张软榻,环顾了一圈,这个她躲了数百年的地方,此刻竟然有了一点……人间烟火的味道。
寂月辞低头看了看石头上放着的疾风果,擦干净了把它递过去。
“那……果子还要吗?”
况月弦接过那颗果子,指尖碰到寂月辞的指尖,温热,和她身下的灵泉一样,温热的触感,没有立刻收手,而是把果子握在掌心里,抬眼看着寂月辞。
“下次。”况月弦想起自己刚刚看到寂月辞缩成一团,像个没人要的小兽,声音顿了一下:“下次若我不在,你就回去,不用等我。”
寂月辞摇头:“我等你,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后半句说的时候,寂月辞看着况月弦的眼睛,生怕她会说出,那次就不一定会回来的话了。
况月弦也看着她,胸口那股攥紧的感觉忽然松开了,变成了一种她说不清的温热。
“嗯。”况月弦听见自己说:“我会回来。”
寂月辞好似就等这句话,从法戒里摸出一叠裁好的纸和一支笔,放在小几上。
“你要是有事出去,我又不在,就给我留个字条,写你去了哪,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知道了。”
“省得我……省得我瞎想。”
说到最后寂月辞耳朵尖微微泛红,又小声嘟囔:“你别嫌我烦,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况月弦盯着寂月辞看了一会儿,目光最后落到那叠纸笔上:“好。”
有人惦记的感觉很好。
寂月辞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倏然间想起点什么,忙低头在自己法戒里找着什么。
况月弦也被她的动作吸引,垂眸看着她,想看看她还能找出什么东西。
“找到了。”寂月辞献宝似的把仙露拿给况月弦看。
况月弦定定地看着仙露,没说话,她本以为寂月辞今天只是去摘了疾风果,没想到还去找了仙露。
所以,半个时辰,寂月辞干了两件事,以她那稀薄的神力,怕是……
“谢谢。”况月弦接过仙露。
“不客气的,说过要给你带。”寂月辞被阿弦忽然的道谢,弄得不知道手该摆在什么地方。
况月弦打开瓶塞,仰头喝了一口,眉头一挑,看来寂月辞是逮着玄清一个人薅了,这个味道显然是玄清后山的仙露。
“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尾巴吗?”寂月辞紧张地搓着小手。
明明这种要求放在以往的人鱼身上,她觉得理所当然,但现在面对阿弦,莫名有一种亵渎神明的感觉。
可她自己才是真正的神明,可惜她这个神明没有对应的神力。
况月弦轻笑了一声,毫不吝啬地抬起自己的尾巴,露出水面,知道寂月辞是想看看自己的伤口。
伤口的创面早已收口,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黏膜覆在皮肉之上,鳞囊里拱出细碎的新芽。
初生的鳞片细小又薄,像凝了一层淡光的云母,没有周围鳞片厚重的釉色,带着浅浅的瓷白。
寂月辞看着那处伤口,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想要触摸,又怕给阿弦二次伤害。
抿着唇看了好一会儿,况月弦也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想要看看她要怎么做。
不曾想寂月辞又掏出一瓶仙露,单手拨开瓶塞,跟不要钱似地撒向她的伤口。
瞬间,况月弦只觉得伤口被浓厚的灵力滋养,原来就可以忽略不计的不适感跟着消失。
“会觉得舒服点了吗?”寂月辞抬眸看向况月弦。
况月弦倏然收回视线,像是听到她的话,才抬头看她:“嗯,好多了。”
“那就好,我以后多给你带点仙露来。”寂月辞点点头,一点没想自己去取仙露需要付出什么。
况月弦听后,心口跟着一缩,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仙露可不是那么容易寻到的。”况月弦说完这句话有些后悔,她不该这么说。
这都是小神仙的一片心意。
“还好,我能有办法,你别担心。”寂月辞想着大不了加练来换取休息的时间。
只是玄清那边不好交代。
“还有很多。”寂月辞一股脑地把仙露摆出来,足足有一排之多。
况月弦的眼眸微缩,这家伙是把玄清的老底都给装了吧,这么多……
“不用省着喝的,阿弦。”在寂月辞的心里,阿弦就是一个曾经受过苦的漂亮人鱼。
阿弦需要什么,她就给阿弦什么,只要阿弦不离开自己。
况月弦听后,没敢说话,怕寂月辞的脑回路听岔了,别到时候真给玄清的家底都搬空了,自己还得给她善后。
寂月辞以为阿弦是被眼前的富贵震惊到了无法言说,神气地扬了扬下巴。
“我很有实力的,阿弦。”寂月辞趁热打铁地夸自己。
况月弦点点头,是挺有实力的,天上人间谁有她这么大手笔。
晚上,寂月辞照例给况月弦念律法,念到一半,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况月弦看着她这模样,心下一软,罢了,此刻自己是条被她圈养的人鱼,不是她的老师。
随即开口让寂月辞去软榻上睡,寂月辞嘴里说着不用,但人已经歪歪斜斜地靠在了榻边,手里的玉简滑落在地。
况月弦从水中探出身子,抬手将玉简收起来,又用一缕蓝线把寂月辞整个人捞到软榻上摆正,拉过云锦被给寂月辞盖上,动作很轻,像怕弄醒她。
寂月辞翻了个身,脸埋进软枕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嘴角是弯着的。
况月弦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沉回水中,靠在池壁上闭了眼。
次日,天还没亮,寂月辞就被况月弦叫醒了。
“起来了,今日还要去演武场。”
寂月辞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盖的云锦被愣了半天,然后猛地扭头看向池子,况月弦已经变回了鱼尾形态,正靠在池壁上看着她。
“我睡着了……”寂月辞神色微变。
完蛋了,她都没背多少,去了练武场,背不出来,今日说不定还要加训。
况月弦没回答,只是把尾巴往水里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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