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养鱼的神尊大人》绝对不吃鸳鸯锅

13、第 13 章 寂月辞

　　寂月辞看着那条在水下泛着微光的鱼尾，心中沉闷少了大半，从软榻上跳下来，被子也没叠，快步走到灵泉边。

　　“今日我也不知会不会来迟，你若是想出去透透气，一定要给我留字条。”寂月辞话虽是嘱咐，但语气中夹着一丝哀求。

　　况月弦偏头看了她一眼，在她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她走到秘境口，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况月弦点了点头，甚至还抬手挥了挥。

　　寂月辞跑出去，跑了没两步又折回来，探了半个脑袋进来：“你要是出去了，一定记得留字条。”

　　“嗯。”

　　“一定啊。”

　　“嗯。”

　　寂月辞终于走了。

　　况月弦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礁石外，从水中起身，变回人形，她走到小几前，看了一眼那叠裁好的纸和笔。

　　拿起笔，况月弦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放在软榻上，看到乱成狗窝般的软榻，又无奈摇头，屈尊降贵地伸手整理好软榻。

　　随即转身离开秘境，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东海龙宫的方向去了。

　　今日要回去一趟，昨夜和夜凌霄的交手，有些事需要查清楚。

　　至于练武场那边，自有玄清过去说清楚。

　　不过很快况月弦又重新回到秘境，抬手就将那张字条烧了个干净，她太大意了，居然忘记修改自己的字迹。

　　寂月辞是单纯，不是傻。

　　重新书写了一张字条，放回原处，这才满意地离开。

　　况月弦想要弄清楚的有三件事。

　　第一件，夜凌霄昨夜出现在沧溟绝境，绝非偶然。她说的那句“封印在松动，比我想象中要快”，语气太过笃定。自己需要去神殿的藏书阁找阵法的原始典籍，看千年前晞玄布阵时留下的记录，推算封印衰减的精确速度。

　　第二件，夜凌霄颈侧的魔纹。况月弦记得千年前沧溟战场上，魔族的魔纹是暗沉的黑红色，像凝固的血。昨夜夜凌霄的魔纹却是亮红色的，在她皮肤下缓缓游动，像活的。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龙宫的藏书中或许有关于魔族魔纹异变的记载。

　　第三件，夜凌霄最后那句话。“替我给玄清带句话，就说让她保重，天界那帮人里，也就她还能看。”这句话不像挑衅，更像某种旧识之间的问候。况月弦知道玄清和夜凌霄之间有一段旧事，但从未问过。如今想来，千年前那一剑的真相，或许比她以为的更复杂。

　　龙宫深处，东海秘阁。

　　况月弦换了一身常服，墨蓝色长发只简单束起，坐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间。

　　竹简、玉简、帛书、兽皮卷，摊了满满一案子。

　　她已经翻了两个时辰，总算在角落一卷发黄的兽皮上找到了关于魔族魔纹异变的只言片语。

　　记载极少，且语焉不详，只说“魔纹由暗转明，乃混沌之气侵蚀入骨之兆，其族将衰，其力将竭”。

　　况月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让她不禁想起夜凌霄神色恹恹地靠在岩壁上说着，“我的族人，几千年来日日夜夜被混沌之气侵蚀”时的神情。那个张扬狂妄的魔界女帝，身上背负的东西比她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况月弦把兽皮卷收好，起身离开秘阁，在回廊上遇到了况清漪。

　　银色长发的东海大公主端着一盏茶，站在廊下，似乎在等人，看到况月弦出来，她微微笑了一下，将茶递过去。

　　“查到了？”

　　“嗯。”况月弦接过茶，抿了一口，颇为乖巧地答谢：“多谢姐姐。”

　　况清漪看着这个小妹，神色温柔，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却被况月弦躲开了。

　　“我去找母亲。”

　　况清漪没有拦她，只是看着妹妹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龙宫正殿。

　　东海龙王况慕雪正在批阅水族递上来的奏折，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墨蓝色长发盘成高髻，眉宇间和况月弦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沉静，更威严。

　　况月弦进殿，行礼。

　　“母亲。”

　　况慕雪放下笔，抬眼看她：“查到了？”

　　“嗯，魔族魔纹异变，是混沌之气侵蚀入骨的征兆……夜凌霄的情况比我想象中严重。”

　　况慕雪没有接话，看着况月弦，轻启红唇：“你昨夜去了沧溟绝境。”是陈述，不是疑问。

　　“嗯。”

　　“下次去之前，先跟家里说一声。”

　　况月弦垂下眼：“知道了。”她只是来打声招呼，并不是想听这些，转身就要走。

　　况慕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弦。”

　　况月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无事，去吧。”

　　况月弦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径直离开，刚出正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寂月辞今日在演武场怎么样了。

　　玄清应该已经去了。

　　按玄清的性子，大概会亲自盯着寂月辞扎马步，背律法，练剑法，一样都不会少。

　　而寂月辞大概会在心里骂玄清，但不敢说出口，小怂包。

　　况月弦想到这里，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

　　寂月辞今日确实被玄清折腾得不轻。

　　况月弦没来，演武场站着的是玄清，银白发一丝不苟地束着，素白衣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寂月辞跑到场边，脚步顿住了。

　　“玄清仙尊？”她左右看了看，没有那个高挑的玄色身影，“老师呢？”

　　“三公主今日有事，托我代课。”玄清的声音没有起伏，“扎马步，两个时辰。”

　　寂月辞张了张嘴，想问她去哪了，但对上玄清那双清冷的眸子，话又咽了回去，认命地走到场中央，扎下马步。

　　玄清站在三步外看着她，和况月弦不一样的是，玄清不会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说再站十息，更不会在念律法的时候故意念她卡住的那几条。

　　玄清只是安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像一尊玉像，她了解寂月辞，只要自己有一点不忍的反应，寂月辞就会顺杆往上爬。

　　寂月辞偷偷看了她一眼，觉得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便不敢再看了。

　　两个时辰的马步扎完，寂月辞瘫在地上喘气。

　　玄清没有给她留喘息的时间，接着让她背律法。

　　“昨日背到哪了？”

　　“第……不记得了。”寂月辞喘着粗气说，想以此蒙混过关。

　　“那便从头开始吧。”

　　寂月辞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忽然开始想念况月弦了，从第一条开始，一路往下。

　　背到第一百二十条的时候卡住了，玄清没有提醒，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想起来。

　　寂月辞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想起来，玄清才淡淡地开口说了两个字。

　　“再想。”

　　寂月辞又想了半天，终于磕磕绊绊地背了出来。

　　一个上午的课下来，寂月辞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满身狼狈，忽然觉得况月弦对自己其实也挺好的。

　　午时的日头正烈，况月弦从龙宫赶回天界时，身上还带着东海的潮气。

　　她一路疾行，蓝色流光掠过云海，落在演武场外的回廊上时，脚步比平日急了几分。

　　她本可以不来的，她要查的东西在神殿藏书阁，只是不知怎的，想起昨夜寂月辞蹲在池边等她的模样，那双红红的眼睛，想知道委屈得像小兽般的人此刻如何了。

　　走进演武场时，远远看见寂月辞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攥着半个灵果，低头啃着，背影蔫蔫的。

　　况月弦的脚步停了一瞬。

　　寂月辞大概以为她不会来，当她迈步走进演武场，脚步声很轻，但寂月辞还是听到了。

　　寂月辞猛地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口灵果，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况月弦，愣了一息。

　　随即从石阶上蹦起来，朝她冲了过去。

　　况月弦没有动。

　　她以为寂月辞会像往常一样，跑到三步外停下来，仰着脸问自己，去哪儿，怎么没来。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回答，说事情办完了或者顺路过来看看。

　　可寂月辞没有停，双手一张，环住况月弦的腰，下巴搁在况月弦肩头，微微用力，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况月弦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一只微微抬起，一只垂在身侧，不知道要往哪里放，背绷得笔直，像一柄被突然攥住的剑。

　　况月弦活了数千年，打过仗，受过伤，在朝堂上面对过无数双眼睛，从未有哪一次让她像此刻这样，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寂月辞抱得很紧。

　　她的手臂环在况月弦腰上，掌心隔着劲装贴着她的腰侧，是温热的。

　　况月弦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的，带着一点喘，像是跑过来的那几步用尽了全身力气。

　　“老师，你下次能不能别让玄清来代课了。”寂月辞估计也觉得这样不妥，默默退开，低着脑袋，小声提着要求。

　　况月弦半抬的手还僵着，方才抱着她的人，又退后了一步，还好她低着脑袋，看不到自己此刻的僵硬。

　　微不可觉地长吁一口气，抬手帮寂月辞歪了银钗扶正，刚要伸手帮寂月辞把几缕月白色的碎发顺服，倏然想起自己此刻是况月弦，不是阿弦。

　　“为师有事，玄清仙尊此前教导过你，她来最合适。”况月弦特意以为师自称，颇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寂月辞没得想要的承诺，脑袋一歪，露出后颈一小块晒红的印子，是方才坐在石阶上啃灵果时被日头晒的。

　　况月弦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清冷又淡漠：“神尊大人，今日练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