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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夜凌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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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霄低头看了看那柄霜雪长枪,枪尖上的寒气逼得她颈侧的魔纹微微收缩,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里燃起了兴致。
“怎么,三公主要跟我打?”
“你扰我天界防务,擅闯禁地,按律当押回天界受审。”
夜凌霄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肆意的狂。
“那就要看三公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夜凌霄率先发起攻击。
深红色的身影在灰雾中一闪,人已到了况月弦面前,一掌拍向她的面门。
掌风带着浓烈的混沌之气,灰雾被搅得翻涌起来,像烧开的沸水。
况月弦侧身避开,枪尾横扫,夜凌霄翻身跃起,暗红色的裙摆在灰雾中展开,像一只展翅的血蝶。
两人在裂谷中交手,枪影与掌风交织。
况月弦的枪法凌厉,每一枪都带着霜寒之气,枪尖过处,灰雾被冻成碎冰,纷纷坠落。
夜凌霄的身法诡谲,忽左忽右,魔纹在皮肤上疯狂游走,每游过一处,那一处便泛起暗红色的光,掌风随之变得更快更狠。
况月弦的长□□穿了夜凌霄的袖口。
夜凌霄不退反进,欺身而上,一掌拍在况月弦的枪杆上,将枪身震偏了半寸,另一只手直取况月弦的咽喉。
况月弦侧头,夜凌霄的指尖擦着她的颈侧划过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两人同时退开三步。
况月弦低头看了一眼颈侧,那道红痕正微微发热,是混沌之气在往里渗,抬手一抹,神力将那一丝混沌逼出体外,红痕消了。
夜凌霄站在三步外,看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一丝霜寒之气,甩了甩手。
“不错。”夜凌霄语气里难得有几分真心的赞许:“天界战神,名不虚传。”
“你也不差。”况月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枪尖微微下压了半分,这是一个防守的姿势。
夜凌霄注意到了,唇角一弯。
“不过今天我没兴趣继续。”她退后一步,深红色的长发在灰雾中飘动:“打下去也是平手,你我心里都清楚。”
况月弦没有说话,确实没有把握拿下夜凌霄,对方是魔界女帝,混沌之气的掌控者,在沧溟绝境这种地方,她占着地利。
“我今夜来,只想确认封印的状态。”夜凌霄转身,朝裂谷外走去:“你们天界也该明白,留给三界的时间……不多了。”
夜凌霄走到裂谷口,忽然停下,侧过头,灰雾中,她的赤红色眼睛亮得惊人。
“对了,替我给玄清带句话。”
况月弦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就说……”夜凌霄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就说,让她保重,天界那帮人里,也就她还能看。”
说完,深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灰雾深处。
裂谷中安静下来,只剩下况月弦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枪尖上的霜寒之气慢慢散去,颈侧的那道红痕已经彻底消了,抬手摸了一下,指尖微凉。
最后况月弦看了一眼裂谷深处那道封印,银光比方才更暗了一些,挪动脚步,一如夜凌霄一般,抬手拂上结界。
晞玄的神力还在,但确实在减弱,夜凌霄没有说谎。
况月弦握紧长枪,转身走出裂谷。
外面的天兵还在昏睡,挥了挥手,一缕蓝光没入最近的几个天兵眉心。
不多时,他们会醒过来,不会记得自己是怎么晕的。
况月弦站在裂谷口,夜风拂过她的衣袍,墨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道传讯符,比方才给玄清的那道更急,更短。
只有六个字。
“沧溟有变,速来。”
寂月辞揣着满满一袋疾风果,蹦蹦跳跳地穿过礁石迷宫,钻进结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她今天特意多摘了些,玄清院子后山的疾风果被她薅了小半棵,临走还在树下放了双倍的灵果当买路钱。
“阿弦!你看我给你带了多……少……”
她站在池边,话说到一半,没了。
池水清澈见底,灵泉泛着淡淡的荧光,水波轻轻荡漾,一切如常,只是那条总是懒懒地靠在池壁上的蓝色鱼尾不见了。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可就是没有阿弦。
寂月辞愣在池边,手里的布袋滑落在地,疾风果滚出来几颗,咕噜噜滚进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落在她的裙摆上,她也没管。
“阿弦?”寂月辞蹲下来,伸手探进水里,指尖碰到的只有温热的泉水:“阿弦?你睡了吗?”
没人应。
她沿着池边走了半圈,弯腰往水底看,池子不大,水面弥漫着水汽,烟雾缭绕,看得不真切。
可她感受不到阿弦,连一条影子都没有。
寂月辞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站起来,又绕着池子走了一圈,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干脆直接跳进了池子里。
“阿弦!”
灵泉很深,寂月辞沉入水底摸索,手指扒开灵草,翻开石块,那块刻了字的石头也被她掀起来看了一眼,底下什么都没有。
池子最深处,那里有一个连通东海的水道,平时况月弦就是从那里游进来出去的。
寂月辞蹲在水道口,往里看了半天,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
“阿弦……”她冲着水道喊了一声,声音在水里闷闷的,带着回响。
没有人应。
寂月辞从水里站起来,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衣袍浸透了水,沉甸甸地挂在身上,爬回池边,坐在石台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布袋。
“是不是我昨天哪里说错话了?”她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一丝慌,“还是我今天来太晚了?”
没有人回答她。
秘境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灵泉的水声,和她自己呼吸的声音,坐在那里等了很久,久到湿透的衣袍被体温焐得半干,月亮从石壁缝隙这头移到了那头。
“阿弦,你要是生气了,你出来跟我说一声。”寂月辞对着池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说我不知道。”
池面上一圈涟漪都没有。
寂月辞把头埋进手臂里,蜷成一团坐在石台上,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阿弦走了,她才发现自己对阿弦的依赖,不是她养着阿弦,而是阿弦的存在让她觉得是一个保护者的角色,不会显得那么没有。
可阿弦现在不见了,她不知道阿弦去了哪里,也没有给阿弦准备盘缠,要是阿弦出去饿了怎么办。
况月弦那边,天界援兵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她站在裂谷口,玄清亲自带着一队天兵赶到,银白发在夜风中翻飞,素白衣袍上沾了极北之地的寒霜。
玄清落地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地上横七竖八的天兵,眉头跟着一紧。
“夜凌霄来过。”玄清的声音很平,但况月弦听得出她捏紧袖口的力道。
“嗯。”
“封印如何?”
“在松动,比预想的快。”况月弦让开身位,让玄清看到裂谷深处的封印,“魔界离得近,她比我们都感知得早。”
况月弦的言外之意是夜凌霄在提醒她们,早做打算,是献祭下一个神族,还是……
玄清的目光落在封印上,银光微弱,像风中残烛,随即陷入沉默。
“晞玄……”玄清低声说了一个名字,又闭上嘴,没再说下去。
况月弦看了她一眼。
玄清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张永远冷硬的脸此刻有一瞬间的松动,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况月弦知道玄清和晞玄之间有些旧事,但她没有问。
“这里交给你。”况月弦把长枪收回,转身要走。
“你去哪?”
况月弦脚步顿了一下。
“回去,有人等我。”
玄清没有拦她。
况月弦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消失在夜色尽头,方向是东海。
她飞得比来时快,墨蓝色的长发被罡风吹得向后掠去,衣袍猎猎作响,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分明自己没有答应寂月辞留下,但隐约有一股失信的感觉。
赶到秘境时,月光正斜斜地从礁石缝隙中照进来,落在灵泉池边。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在石台上的小小身影。
寂月辞蜷着腿坐在那里,脑袋埋在臂弯里,湿透的衣袍还挂在身上,地上散着几颗疾风果,那颗她最喜欢吃的红果子被压烂了一颗,红色的汁水渗进石台的纹路里。
大概等了很久,久到头发都半干了,只是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银钗歪歪斜斜地挂着,和衣摆一起滴着残余的水珠。
况月弦站在秘境口,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从外面回来,会看到有一个人坐在她的秘境里,等她。
数千年来,这个秘境是她一个人的,她受伤了来这里躲着,好了就走,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也从来没有人等她。
现在有了。
况月弦想慢慢退出去,脚步很轻,但寂月辞还是听到了,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可方才还有动静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寂月辞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脸上的泪痕。
太想阿弦回来了,都产生幻觉了。
寂月辞刚要认命,她和阿弦的缘分就到这里了,倏然水中发出一声巨大的水声。
寂月辞寻声望去,看到况月弦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了一息,然后从石台上跳下来,朝阿弦跑过去,跑了半步又停住了。
“你去哪了?”寂月辞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被丢下的委屈,却又死死压着不想显得太在意:“我来的时候没看到你,水里也没有,我以为你走了。”
况月弦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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