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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况月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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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月弦起身走到寂月辞身边,抓住她的肩膀,往兵器架一丢。
寂月辞如脱线的风筝,张牙舞爪地想要保持平衡,可最后还是来了个平沙落雁。
“你……”
“提剑。”
况月弦已经坐回石桌前,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寂月辞见状,敢怒不敢言,绕到她身后,挥剑隔空挥了两下。
况月弦指尖一勾,那柄黑色长剑便从石桌上弹起,剑尖直指寂月辞。
寂月辞还没反应过来,剑已经刺到眼前,她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剑锋擦着她的发丝劈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你……你来真的?”
况月弦没答话,手指微动,剑身一转,横着扫过来,寂月辞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拔腿就跑,剑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像长了眼睛似的,她往左它往左,她往右它往右,怎么甩都甩不掉。
“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偷偷挥剑砍你。”寂月辞绕着演武场跑,衣袍下摆被剑风削去一截,“啊……等我打得过你,我一定把你按在地上捶……啊……”
“况月弦……我错了……”
“啊……老师……”
寂月辞单手执剑,另一只捂住自己屁股,她不知况月弦是什么癖好,操控剑身来打自己屁股。
“喔……况月弦……”寂月辞一时分神,又被打中……
况月弦站在场边,双手抱臂,指尖在袖中轻轻拨弄,那剑便随着她的动作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把寂月辞逼得满场乱窜。
没有用杀招,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擦着寂月辞的衣角、发梢、袖口过去,削得衣料片片飞落,却不伤皮肉,又时不时拍打一下寂月辞的屁股。
有一种戏耍她的感觉。
寂月辞跑了几圈,腿开始发软,最后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脸朝下趴在青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剑尖追到跟前,悬在她后颈上方三寸处,剑鸣嗡嗡作响。
“起来。”况月弦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寂月辞没动,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往耳后淌,喘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看向况月弦的方向。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汗湿的碎发照得发亮,累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却还是努力睁着眼,看着况月弦,偏了偏下巴,把脖子露了出来。
白生生的脖颈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喉结微微滚动,像一只认了命,不想再跑的小兽。
“来啊。”她哑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懒,“砍吧。”
况月弦的指尖顿住了。
那柄悬在半空的剑微微一颤,剑鸣声低了下去。
寂月辞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月光照在她裸露的脖颈上,把那道弧度映得格外分明。她的衣领早在方才的追逐中蹭歪了,锁骨半露,碎发贴在上面,湿漉漉的。
况月弦看了她一会儿,缓缓收回手,黑色长剑在空中一转,稳稳落回手中,而后消失。
“今日剑法练到这里。”
寂月辞睁开一只眼,从下往上看她:“不砍了?”
况月弦没理她,转身往演武场外走。
“老师。”寂月辞躺在地上叫她。
况月弦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方才是不是不敢砍?”寂月辞的声音带着笑,喘匀了些,又恢复了那股欠揍的劲儿。
况月弦侧过头,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墨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明日加练一个时辰。”
“啊?”
“你还有力气贫嘴,看来今日练得还不够……回去换身衣服,来藏书阁寻我。”
寂月辞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睁睁看着况月弦走远,消失在长廊尽头,她躺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被削得破破烂烂,袖口只剩半截,下摆缺了好几块,银钗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什么老师啊……”寂月辞小声嘟囔,撑着膝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她扶着青铜鼎喘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法戒,从里面掏出一小袋疾风果,数了数,还在。
“明天还得去玄清院子里再摘点……”寂月辞自言自语,一瘸一拐地往藏书阁走去,还换什么衣服,要是去晚了,又加练怎么办。
走到演武场门口,寂月辞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自己滚得乱七八糟的青石地面,又看了一眼况月弦方才站过的位置。
月光照着空荡荡的演武场,那柄黑色长剑留下的剑痕还清晰可见,一道一道,密密麻麻。
寂月辞看了很久,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没砍死自己,转身走了。
可当寂月辞到了藏书阁,况月弦却疾冲冲地走出来,差点撞到她。
“今日先自己练习。”况月弦瞥了她一眼,交代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寂月辞看着况月弦没有犹豫,脚下一点,人已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极北方向疾掠而去。
指尖凝出一缕蓝光,在空中画了一道传讯符。符光一闪即逝,方向是天界。给玄清的。
沧溟绝境位于三界交汇的极北之地。
天界在北,幽冥在南,人界居中。而绝境,是三者之间那道最薄最脆的缝隙。
千年前魔潮涌出,天界联军死守三月,最终由晞玄以身为阵,将裂隙封住。
自此之后,绝境便成了一处禁地,天界派兵驻守外围,严禁任何人靠近。
况月弦赶到时,驻守的天兵已经倒了一片。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只是横七竖八地昏在地上,像是被什么力量一瞬间震晕了过去,蹲下探了探最近一个天兵的鼻息,还活着。
随即站起身,目光投向绝境深处。
那是一片终年被灰雾笼罩的裂谷。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结着厚厚的黑色冰晶,冰晶中隐约可见被封冻的魔气,像一条条凝固的黑色蛇影。
裂谷深处,灰雾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况月弦感觉到有人在那里,随即一步步走进灰雾。
雾气沾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腐朽的甜腻,鳞片在衣料下微微竖起,本能地抗拒着这股气息。
走到裂谷中段时,况月弦停下脚步,灰雾深处,站着个人。
那人站在裂谷最窄处,背对着她,一头深红色的长发在灰雾中格外刺目。
一身暗红色的华服,颈侧和锁骨上的暗红魔纹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活的藤蔓,缓缓游动。
正伸出一只手,掌心贴在那道封印上,封印表面泛着微弱的银光,那是晞玄的神力,但在她掌下,银光正在一点点变暗。
况月弦的瞳孔缩了一下。
“住手。”
长枪随声而动,指向那只触碰封印的手。
那人回过头来,抬手一挥,将长枪挡了回去。
赤红色的眼睛,像两颗剔透的红宝石,在灰雾中亮得惊人,五官明艳张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转过身,靠着岩壁,上下打量了况月弦一眼。
“我当是谁。”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天然的狂气:“原来是三公主,玄清没来吗?”
“夜凌霄。”况月弦收回枪,但枪尖没有放下,直指夜凌霄:“你在这里做什么。”
夜凌霄歪了歪头,魔纹随着她的动作在颈侧游走:“散步。”
“散步散到沧溟绝境,还打晕我天界驻军。”
“那些天兵太吵了。”夜凌霄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我只是轻轻碰了他们一下,睡一觉而已,死不了。”
况月弦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夜凌霄方才触碰封印的那只手上,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银光,那是晞玄的神力。
夜凌霄在试探封印。
“你碰了封印。”况月弦的声音冷下来。
夜凌霄的笑容淡了一瞬,直起身,不再靠着岩壁,赤红色的眼睛对上况月弦的墨蓝色,两个人都没有退让。
“我只是看看。”夜凌霄语气随意:“看看这封印到底还能撑多久。”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夜凌霄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灰雾中回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况月弦,你该不会忘了,沧溟绝境下面压着的是什么吧。”
“无相,三界众生负面情绪的聚合体,当年你们天界把它封在这里,可曾问过我们魔族的意见?”
况月弦没有说话。
“无相侵蚀的是三界,首当其冲的就是幽冥界。”夜凌霄的语气不再随意,夹着一丝怨气:“我的族人,几千年来日日夜夜被混沌之气侵蚀,被无相的力量渗透。”
“你们天界在封印外面守着,倒是安稳,可我们呢?”
“所以你要打开封印?”况月弦看了她一眼问。
“我没那么蠢。”夜凌霄嗤了一声:“无相放出来,第一个死的是我魔族,我只是想看看封印的状态,好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况月弦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有怒意,有不甘,但在最深处,有一丝疲惫。
那疲惫她太熟悉了,她曾在镜中看过自己无数次。
“看完了?”况月弦问。
“看完了。”夜凌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封印松动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你们的晞玄神尊……撑不了多久了。”
况月弦的枪尖微微一颤。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夜凌霄往裂谷出口走去,经过况月弦身侧时停了一下,侧头看她,又往外看了一眼:“你们的玄清仙尊难道不管这事?”
况月弦没说话。
“这么久了,她居然还没赶来,看来还是老了,这点距离需要这么久吗?”
“她不会来。”
夜凌霄的眼神骤然一冷,抬脚要走。
况月弦的长枪横在她面前。
“你打晕了天界的人,碰了封印,就想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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