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我是真直女

4、第 4 章

　　　　谈及我妈，她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了。和万千的普通家庭一样，一个被生活、家庭和丈夫支配的普通家庭主妇。每天的任务就是重复着洗衣服做饭、整理家务、接一些零散小工，还要兼顾着孩子。日复一日，这样的角色她一呆就是几十年。我不知道她有时候会不会也想为了自己自在的活一把。因为说实话，换做我是她的话是完全无法容忍和接受的，我甚至都无法理解她是如何坚守至今的。也许是时代的“特色”？
　　我妈和我爸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俩都是小学的时候就辍学在家了。区别是我妈是被迫的。我妈说她小时家里很穷所以供不起她上学，“懂事”的妈妈就把上学的名额让给了弟弟。不错，不论是贫穷还是我妈的被迫辍学，也同样是因为重男轻女的落后观念导致的。
　　据我妈说她小时候学习很好，但姥爷为了自己的儿子能有充裕的资金上学，就毅然决然的去学校给她办了退学。带我妈学科的老师觉得我妈聪明不上学就可惜了，在我妈刚辍学的那几天还送了些农作物来姥爷家劝说。冥顽不灵的姥爷根本听不进去，坚持让我妈辍学在家帮忙干活。经过了几次努力劝说无果后他们自然也就放弃了让我妈重返课堂的念头。所以我妈也时常抱怨我姥爷的偏心，也很懊恼自己没有上成学。她说她小时候特别想当一名老师，每次说着她的眼睛就闪烁着光芒，嘴角也跟着向上仰。也许在她的内心世界，已经构建过无数次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给孩子们上课的场景了。
　　可话说回来我却无法真情实感的同情她。原因是尽管她知道姥爷这样的不公直接毁掉了她或许会很精彩的人生，她依旧选择把自己遭遇的不公延续到了我身上。
　　我妈对我自小到大以来，一直都是拧巴着眉毛、不苟言笑的。毫不夸张的说，我和她的关系更像是上辈子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这辈子非得来个了断的仇人。而因为“酒蒙子”父亲角色的失职，我当时转而天真的把所有的亲情的渴望，寄托在了我妈身上。结果也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
　　我的出生对于她而言就是一种屈辱和惩罚——这是我小时候她总是对我念叨的原话。当然对于这个家庭来说我的出生也被认定是“灭顶之灾”。在他们眼里家里不是多了一个家庭成员、一个女儿，他们只是认为多了一个张嘴就要吃饭的累赘——这可不是我自己的无端揣测和臆想，这是生活中他们的只言片语给我拼凑的印象。
　　往好处想我也算为了家庭和睦起了些作用。就是给我妈爸完美打造了一个共同敌人，也制造不少共同话题。
　　在抵制我这个事情上他们一拍即合，可以说是默契到感觉他俩能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之和。我出生后，他们就开始谋划着要自己真正的孩子——儿子。为此他们的确费了不少功夫，比如吃偏方，拜佛祈福这些看似不科学的做法，他们企图用这些方法抓住一丝丝可能会怀上儿子的希望。首先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可就是这些不靠谱的偏门还真是起了效果。其实是不是真的是这些做法引起的我也拿不准。反正这次老天也不偏袒我了，如了他们所愿。在第二年我弟就出生了，他们为此开心极了，他们觉得是自己的真诚感动了佛祖，所以又给拜过的寺庙添了不少香火钱，还让里面的住持方丈给我弟算了一卦，并起了一个响亮的耳熟能详的名字——天赐。
　　命运多舛的我，也因为“天赐”的诞生让本就在这个家“身分不明”的我雪上加霜。从位居第三的地位顺利下滑到了第五。为什么是第五位？因为我家人为了弟弟有个快乐又幸福的童年，就给他养了个他想要的小狗伙伴。最无语的是，连小狗他们都要公狗......
　　爱屋及乌这句话是一点没错了。对于这个狗儿子我妈总是喜笑颜开的，也总是动不动给它安排一顿大餐。我也不想跟一只无辜的小狗比，但是它的伙食甚至比我好。这让我对一个狗起了妒忌心。所以我有时候觉得不公平会找我妈“算帐”。我妈也总是一言不合就怒发冲冠的训斥我。
　　现在想来我妈真应该去出演川剧变脸，连道具都不需要的那种。想要红脸效果我就立刻出现，要不了3秒她能脸红到脚指甲盖子。那速度快的谁看到不都得说的一句：张飞上身，专业啊！再看到除了我之外的人或者不是人，她就变成了和善的像个普度众生的观世音。
　　她总是对我始终如一的苛责，小时候我要买个上课用的练习册都要被她拒绝。从她的言语中我似乎买个书都是在浪费钱。
　　有次老师让交书本费，我就说我妈说家里实在是没钱交。不是我撒谎，我问她要钱的时候她真这么跟我说的。可班主任就说我撒谎，于是我被班主任打了手心还叫了家长。
　　哎，老师不信任我这点也要怪我，都是我的“热情好客”害的。毕竟同学们都知道我家有个一般家庭承担不起的乳白色的真皮沙发。而我的生活也被以讹传讹渲染的天花乱坠。同学间传的邪乎了最后我就是大家口中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了。这么声势浩大的造势也难免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朵里。我是富二代的这个烙印也就在学校里根生蒂固了。所以我说我家里没钱买几十块钱的书，班主任认为我在撒谎也是情理之中的。
　　接到了学校的通知，我妈火急火燎的到了办公室给班主任陪着笑脸，然后交了费用后还不忘把我训斥一番。她当面众多老师们的面让我以后不要撒谎。我当时委屈的哭了。大家都认为我在撒谎，只有我知道我没有。为此我当时还想过在学校的池塘里结束自己的一生，好像是因为当时池塘里面都是淤泥还奇臭无比，我在池塘外徘徊了很久消了气，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这件事对我来说印象深刻的直到现在我看到我妈，我脑海里都能清清楚楚的浮现当时池塘肮脏的散发着臭味的情形。
　　打我长大到她一直始终如一的没有变过。一直是这样的，在除了我以外的人面前扮演着她的慈眉善目的尽显亲和力的好母亲形象。实在是无法让旁人把她和张飞联系在一起。面对我她总是抱怨。抱怨完我之后开始抱怨天抱怨地、抱怨生活、抱怨姥爷、抱怨我爸、一边抱怨还一边叹气，似乎她所有的不幸都是我们带给她的。这也是我对她的又一个印象——怨妇，并且是个一直处于更年期的怨妇。我以前以为这些就是我们带给她的，我现在有了些认知之后，清楚的知道这些苦难是时代和人们的不觉醒带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