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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村长死了 红衣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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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鬼?这就是正主??
季愉乜了一眼守在门口的沈清池,紧接着双眼一闭,说好的不让鬼祟进屋呢?
人家都站你床头了,你倒是看一眼啊!不要两眼空空啊喂!
可惜,沈清池听不到他的碎碎念,也看不到床边的红衣女鬼。
眼一闭,心一横的季愉决定豁出去了。
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玩家了,他缓缓移动身体,左手去摸台子上的烛火,却什么也没摸到。
再往沈清池那边一看,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不过这女鬼似乎并没有想伤害他的意思,只是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季愉抱着被子溜下床,紧贴着墙壁站稳,目光死死盯着女鬼,生怕她突然朝自己扑来。
那女鬼仿佛雕塑般站了许久,突然朝他开了口。
“爹爹,爹爹。”
季愉疯狂摆手否认。
“我不是,你别乱叫。”
那女鬼见他拒绝,僵硬的转过身子,从床边直挺挺的飘了过来。
恶臭随之而来,那女鬼停在他面前,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难以形容的脸。
惨白,浮肿,眼眶里漆黑一片没有眼球,几只虫子从里面爬出,有一只恰巧掉在了季愉的鞋子上。
季愉头皮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他暗暗吞了口口水,内心闪过一万种接下来可能看到的诡异画面。
可那女鬼却没了动作,只是站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阿爹,我要阿爹,阿爹在哪,阿爹......”
一张一合的嘴巴里传来令人窒息的恶臭,哪怕季愉已经将头扭到一旁,却还是被“口臭”熏晕了过去。
沈清池一晚上受了个寂寞。
别说没有阴尸,连个穿堂风都没有。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骨骼,准备叫起季愉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
季愉还保持着昨晚的睡眠姿势,一动不动,乖巧的像个小动物。
可沈清池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
季愉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脸上没了血色,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似乎随时都会结束生命。
他赶紧扯掉季愉抱得死紧的被子,解开衣服上的纽扣,又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呼唤着他的名字。
“季愉,醒醒,季愉。”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胸腔突然用力地跳动了一下,一丝细小的呼唤从季愉口中传了出来。
“沈,沈清池......”
沈清池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帮他顺气,看着他的脸色稍缓,才放下心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只听到季愉一声哀嚎。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般,控诉着昨夜自己遭受的一切。
“沈清池,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把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沈清池。
“我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但那女鬼可太真实了,她就站在我面前,管我叫爹,哦不对,管我要爹”。
季愉抹了把脸上的汗珠。
“我都跟他说我不是了,可她还追着我不放......”
“沈清池,下次你也别守门了,那鬼呀怪的根本不找你,你守着我就得了,他们找我是一找一个准。”
听得云里雾里的沈清池依旧快速整理着重点。
“我想那应该不是梦,有可能是一种感知,或者预知。”
“我听家里的长辈说起过,有人天生就有预知能力,也许是因为进入游戏,从而触发了你的能力,导致你可以梦见女鬼,而她说的话很可能就是一种潜在的提示。”
只是他暂时还想不通,这个女鬼是谁,说的话又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女鬼是牛若兰,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杀死村长。
如果不是牛若兰,那她要找爹爹做什么?谁又是她口中的爹爹?
“沈清池,你说那女鬼会不会就是牛若兰,你昨天那一套操作,也许误打误撞让她找不到村长,反而就跑来找我们?”
季愉脑洞大开,万一沈清池是那种隐藏法师,昨天一顿操作正好把女鬼整不会了呢?
不然为什么上来就找爹?
沈清池无语的敲了敲他的额头。
“首先,昨天那一顿操作本就是我瞎编的,其次,如果按照你说的,她大可直接来找我,为什么偏要绕个弯子?”
看到季愉沉思,沈清池继续给他分析。
“你昨天见到女鬼,就已经证明我们确实激怒了她,只是一时还无法判断她这么做的理由。”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很快还会有死人出现。”
只是不知道死的人是谁。
按照之前死的人推测,张媒婆,牛大望,孙二娘,都可能跟当年的婚礼有关。
那接下来的人,也极有可能和当年的婚礼有关。
事实证明,沈清池的推断没有错。
两人用了早餐后不久,有个村民闯进了村长家。
拉着沈清池的袖口,结结巴巴的开口。
“大师,大师,村长,村长死了!”
沈清池一愣,他设想过很多可能性,唯一没想到,死去的那个人竟然是村长。
*
村长穿着一身妇人的衣裙吊死在了离牛若兰坟塚不远的大槐树下。
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容,嘴角裂开,像一个大大的笑容。
几乎整个黑水村的村民都聚集于此,老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在人群最里侧。
听到二人从远处赶来的脚步声,原本还众说纷纭的众人齐刷刷的停止了交谈,并纷纷侧开身子给二人让路。
村长的尸体被吊的很高,此时已有年轻后生爬上去将绳子解掉,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直到村长被放到一旁准备好的芦苇席上,老祖才转过身来和二人打招呼。
“两位,能否给老朽及全村一个交代?”
季愉脸色一黑,这老爷子什么意思?想把问题都推到他两身上?
还不等他回答,老祖指着地上的村长。
“小先生当初毛遂自荐,说可以解决村子里的邪祟,如今反到让大富搭上了性命。”
“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老祖向来在村子里威望极高,就连村长也少不得听他的一些建议。
如今又没了一条人命,还是在沈清池二人“铲除邪祟”后发生的,村民们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连村长都受了迫害,何况是他们呢?
一想到自身安危很可能不保,村民们变得焦躁不安开始窃窃私语,有脾气暴躁的村民直接撸起袖子往二人身边凑,看样子是想要给他们两人一点教训。
季愉看见对方走了过来,立即提起精神准备应对,顺便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能拿来当武器。
沈清池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盯着老祖看。
“老祖此话怎讲?”
“当初村长告诉我,此邪祟是他的亲女牛若兰,因被迫祭河神导致怨气极重,危害乡邻,因此晚辈才出手,以我师门秘术配合至亲之血镇压。”
“此法向来灵验,从未失误,如今村长遇难,若非人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墓里埋的不是牛若兰,所以以村长之血无法镇压,反而助其成煞。”
“我倒是要来问问老祖及诸位乡邻,这墓里埋的人真的是牛若兰吗?或者说当年祭河神之人真的是牛若兰吗?”
所有人都不再讲话,众人的沉默似乎印证了沈清池的猜测。一些胆小的妇人被他话语吓到,一时间竟有了开口说出事实的迹象。
老祖见事态不对,用力戳了三下拐杖,才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
“祭河神之人当然是牛若兰,当年算命的先生卜过卦只有她一人八字最适合,小先生若不信,自可问问村中众人。”
见众人点头,老祖又说。
“虽不知为何大富的血镇压不了那个丫头,但也绝非小先生之过,老朽刚才也是替村子着急,还请小先生见谅”。
“小先生为村子驱除邪祟身体受损,我们自当尽力弥补,二位先回去休息吧,后续之事我们会另寻他人,不劳二位费心。”
说完一抬手,身旁两个壮硕的中年汉子走来上来,一左一右站在二人身边,异口同声地说;“请”。
一旁的季愉有点懵圈,这是要把他们二人赶走的节奏?事件还未平息,女鬼还未解决就用不到他们了?
而沈清池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非常配合的拉着季愉返回了村长家。
*
“好好休息,我猜村里很快就要有大动作了。”
沈清池回到房间,径自走到自己的床位上躺了下来。
好几天没睡好,他也是真的有些乏了。
季愉关好门,跟着一起躺下。 但他睡不着,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个清楚。
“你说老祖和村长明明知道墓里埋的不是牛若兰,为什么还同意你驱魔除祟?”
“他们就不怕你弄巧成拙?”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沈清池忽悠住了老祖和村长,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他们哪那么容易被我忽悠。”
沈清池枕着自己的手臂,仰望着天花板。
两个满是心眼的老狐狸,一群帮着隐瞒的村民,他根本就没想过能顺利从他们口中知道什么内情。
“我说我能镇压邪祟,不过是想从村长嘴里骗出关于牛若兰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查到点当年的线索。”
结果就是他俩为了躲阴尸,在墓坑里躲到了天亮。
接下来他们回到村子里,把事情告知村长,就有了村长要求他们镇压牛若兰的事情。
“如果我没猜错,村长同意我们镇压牛若兰,其实也是想祸水东引。”
若“牛若兰”杀的都是村中之人,那外面请来的高人也会隐隐猜到与村中众人有关,一旦传出去,会对村子不利。
可若杀了两个外乡人,那说法上可就有太多填补之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牛若兰”并没有伤害沈清池和季愉二人,反而是直接对村长下了手。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应该就是老祖和村长了。
季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还祸水东引?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我就说你那一套乱七八糟的说辞,什么以亲人之血镇压,就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那两个老家伙却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
原来大家都在演戏,季愉只听过城市套路深,没想到村子里的人套路也深。
“我要更正一点。”沈清池打了个哈欠,语气黏黏糊糊没了什么力气。
“以至亲之血镇压是真的,这点我没说谎。”
季愉白了他一眼,当他傻啊?
“我家长辈中有人师从正一派,他跟我讲过很多离奇的见闻,以至亲之血镇压也是他告诉我的,只不过我祖父不允许我学.......”
季愉接话:“是是是,对对对,你家都是世外高人,平时都住在山里,负责守护世界和平。”
一扭头,看见对方早已进入了梦乡,细看下才注意到沈清池的脸色疲惫不堪,连日来发生太多的事,让自己忽略了沈清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
还想怼人季愉讪讪的闭了嘴,放轻动作跟着躺了下来。
*
黑水村的村民自从季愉二人下山后一直都在山头没有动地方。
村长的遗体还在一旁的芦苇席子上,老祖没发话,没人敢动。
当年参与了祭河神一事的村民默不作声。
可有些新嫁进来的小媳妇儿却是被吓到了,她们虽然听过公婆提及此事,却没想到会闹到如此地步。
只好躲在人群后面,拉着自己男人的衣角,一边小声抽噎,一边神经兮兮的四处张望,生怕女鬼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可再害怕,她们也不敢离开这里,嫁进了村子,就是村子里的人。只能任由村子决定自己的命运。
乌泱泱的一群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老祖的身上。
老祖似乎感受不到大家的目光,只是拄着拐,望着村外的黑水河。
沉默了许久,人群里还是有人扛不住了。
“老祖,村长不在了,您就是话事人,这事您说怎么办?”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附和,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是要解决才行啊。
老祖依旧不说话,等到大家的耐心快要耗尽,才指着黑水河开了口。
“当年黑水河时常泛滥,淹了多少庄稼,你们还记得吗?”
不少人点头,他们当然记得那些年的惨状,原应丰收的季节却颗粒无收,村里的老人孩子动辄饿死是常有的事儿。
“有人给咱卜了卦,指明了一条路,就是祭河神,用一条命换一村子的命。”
“那人选中了兰丫头,大富为了村子哭了一夜,最后送出去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大富每到日子就给那孩子烧纸送钱,而那孩子竟然......”
老祖擦了擦泪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当年有高人给我留了样东西,就是怕那孩子回来危害乡邻,可若用了,那孩子定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我内心不忍,就把它收了起来。”
“恰巧村子里来了位小先生,我和大富一合计,就打算请他出手,没想到那孩子竟然连大富都镇不住了。”
“如今就算是伤阴鸷,我也不得不请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