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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牛若兰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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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下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三条颀长、诡异的身影。
正是张媒婆,牛海生和孙二娘,三个人铁青着脸,一步步向他们靠近,形成一个三角形,想将他们二人包围起来。
“我记得我用烛火把牛海生烧死了,他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季愉身体有些僵硬,原本应该被烧成黑炭的牛大望又恢复成了没有舌头的鬼样子。
沈清池把他护在身后。
“烛火只能暂时喝退他们,不能真的消灭,谜底一天不揭晓,他们就不会消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打还是跑?或者周旋到太阳升起?
“慢慢后退,看准时机跑。”
“好。”
话音刚落,三具阴尸突然加速扑了上来,季愉惊慌之下脚下一空,摔进了还没填完土的棺材坑里,沈清池被他拉住衣角,一同跌落下去。
“完了!”季愉小声哀嚎,不仅自己没跑成,还把沈清池连累了。
上面传来三具阴尸移动的声音,还有两个女人的声音阴仄仄的喊着。
“新娘该上轿了,新娘去哪里了。”
可过了许久,却不见三具阴尸露面,只有声音和脚步声徘徊在他们的头顶。
沈清池对季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站在棺材上慢慢起身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只见那三人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却不敢往棺材这边多走一步。
见此情景,沈清池心里有了数,又悄悄从棺材上跳了下来。
“误打误撞,这棺材似乎对阴尸有震慑作用,我们暂时躲在这里,等天亮再回去。”
“好。”
坑内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只能靠着棺材站的笔直等天亮。
他们来的时候也不过凌晨一两点,等着太阳升起,最起码还要三四个小时。
站的时间久了,季愉觉得小腿有点不对劲,开始只是针扎一下的痛,慢慢开始向肢体两端放射,等他反应过来,小腿的肌肉已经挛缩僵硬,无法支撑住自己。
他弯下腰,艰难的在狭小的空间里给自己按摩。
可能是按摩的手法不对,几番操作下来不仅没有缓解疼痛,反而让疼痛加剧。
汗珠从额头滑落,一阵痉挛来袭,季愉忍不住痛呼出声。
一旁靠墙休息的沈清池看了过来,季愉受到他的视线,还给他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小声翕动双唇。
“抽筋了。”
沈清池摇摇头,指了指一旁的棺材,示意他坐到上面去,季愉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只是他的腿实在不听使唤,试了两次还是爬不上去,一旁的沈清池见状,上前一个托举稳稳地把他扶了上去。
自己则是弯下腰,开始帮他按摩小腿。
不得不说,沈清池的手法真的很好,不过十几秒,僵硬的肌肉开始有了舒缓的迹象。
“长时间不运动,偶尔久站容易抽筋,下次记得按照我的手法来,能快速缓解疼痛。”
“等出去以后,记得多晒太阳多运动就可以有效避免。”
季愉叹气,目光飘向头顶,那时不时传来的嘶吼声,让他对“逃离游戏”生出几分不确信。
“真的还能出去吗?”虽然逃出去还要面对狗上司的压迫,做不完的PPT,还有爸妈挂在嘴上的逼婚日常。
但那都是他活着的证据,更何况他还有一大堆未实现的旅游计划。
“沈清池,出去以后你要做什么?”睡一觉?还是吃吃喝喝?亦或者是别的安排?
“回家,跟家里道歉,有些事情做的太过,让他们担心了。”
鸡叫三遍,太阳升。
听了一晚上的声音终于从头顶消失了。
两人从坑里爬上来,准备回村子里修整一下。
灰头土脸的进了村子,迎头碰上等了他们两个一夜的村长。
村长得知他们昨晚的经历,大手一挥,一副大义凛然地模样,要求他们二人尽快解决这个不孝女。
季愉忍不住上前打断村长。
他们只是刚刚调查到这里而已,甚至还没有从牛若兰身上得到什么线索,不能就这么草草的决定。
但村长似乎是认定了就是牛若兰所为,坚决要求他们尽快处理,以保护村民的安全。
季愉回头看向沈清池,发现他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似乎听进去了村长的要求。
在季愉扯上他的袖子时给他使了一个眼神。
趁季愉发愣,沈清池走到了村长身边。
“村长大义,为保护乡邻不惜大义灭亲,但晚辈也有一事要告知村长,此番出手鬼物必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村长您可以想好了?”
“想好了,即便是我亲女,但如今她祸害百姓,我作为村长就应该以身作则。”
沈清池拍手叫好。
“既然村长决定了,那晚辈就和师弟去准备些物品,今晚子时,还请村长带领全村人到牛若兰的墓前。”
说完,拉着一旁的季愉转身离去。
二人走了片刻,发现村长并没有跟上来,季愉压低声音开口。
“你是怎么猜到村长他会这么做的?”
回来的路上,他们讨论过接下来的行动轨迹。
沈清池建议,他们先去探探村长的口风。
季愉同意了,两人商量好要在村长面前演一出戏,看看村长的反应。
不出意料,村长真的如沈清池所言,不分青红皂白要求他们立刻处理牛若兰的鬼魂。
“一切都太顺利了,从我们进入游戏到死人,甚至到发现鬼怪作祟。都太过顺利。”
“原本我就认为是村长刻意引导我们,所以我才特地说如果要我出手,牛若兰的魂魄必定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可你看他,身为牛若兰的父亲,听到女儿永不超生都不为所动,要么就是他对牛若兰的父女情根本就是作假,要么真正作祟的人就不是牛若兰。”
季愉点头,沈清池的分析能力极强,多学一学没有坏处。
“那为什么不会是前者,要知道这样的时代,重男轻女很平常。”
“有可能,但你注意到了没?那棺材里除了女子的衣服和常用物品,还有几双绣花鞋。”
“村长的女儿,也不过是比普通农家女过得稍好一些,农忙时大多都要下地干活抢收。”
“可你看那几双鞋子,分明就是做工精细的三寸金莲鞋,一个从小裹小脚的女儿家,别说下地干活,就是多走几步也要人搀扶。……”
“如果村长不爱他的女儿,为什么要给她裹小脚,还有那些衣服,材质要比普通村民的好上太多,这样娇养着的女儿家,村长真的舍得让她去祭河神吗?”
“结论就是,祭河神的人,根本不是牛若兰!”
夜色深沉,周遭的村子早已万籁俱静,而黑水村的村民们却持着火把走在凌冽的寒风中。
除了老人和小孩,村子里能走动的全都聚集在了牛若兰的坟冢前。
沈清池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碎布,拼拼凑凑缝出了一身道袍穿在身上。
等大家到齐,他清清嗓子,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
割破村长的手指取走一些血液,对村民言道。村长一身正气,又是牛若兰生父,最适合镇压此等邪祟之物。
最后,他将桌子上写有牛若兰生辰八字的纸娃娃抛向空中,手指飞快交错结印。
随着一声“破”,那小娃娃竟在半空中燃烧起来。
围观的村民发出惊呼,在惊呼声中沈清池的身体摇摇欲坠,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季愉赶紧跑上去扶住他,他却拒绝了季愉的搀扶,踉踉跄跄的走到村长跟前。
双手抱拳行礼。
“晚辈不负所托,已将邪祟斩杀......”
说完便身体发软,脸色苍白的倒在了身后的季愉怀里。
季愉忍住脚趾扣地的尴尬,配合着干嚎了两句。
“师哥,师哥。”
然后才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建议,“手忙脚乱”地将人背回了村长家。
沈清池的演技非常优秀。要不是二人排练了一下午,季愉还真的会相信他晕了过去。
“差不多就下来自己走,我快坚持不住了。”
沈清池看着瘦弱,但背起来是真的累人,季愉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嘘,别说话,我现在可是你吐血昏倒体力不支的师哥。”
沈清池趴在他耳边轻声提醒。
季愉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怕被村民发现破绽,这混蛋早就被自己扔到路边去了。
“你说,咱们今天搞这么大的阵仗,真的会激怒背后的BOSS?”
“大概率会,所以你晚上别睡的太死,把烛火点上,一旦有什么异变,才能随时做出反击。”
“那你呢?”
“回去以后我来守门,若是再有阴尸过来,除非对方是鬼王级别,否则我不会给他进屋的机会。”
季愉拍着胸脯表示想和沈清池一起守门,但连日来的惊吓和睡眠不足导致他见到枕头时异常亲热。
沈清池只是点个烛火的空隙,季愉就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昏黄的烛火照在季愉沉睡的脸庞,沈清池轻轻帮他拨开遮住眼睛的碎发。
轻声道了句“好梦”。
然后拿着烛台守在了门边。
季愉睡的很沉,太过疲惫让他很容易进入深度睡眠。
但这次,似乎有点不同。
他是睡着了,可梦境里的他似乎又可以看到沈清池的一举一动。
可当他试着叫了几遍沈清池的名字,却不见沈清池回应,便想到他应该还在梦里。
这种似睡非睡的举动实在让人难受,季愉只好乖乖躺回床上,在心里默念周公快来,周公快来,企图把自己催眠。
周公没有来,原本沈清池睡觉的床侧却突然发出了“沙沙”的响动,仿佛是有人蹭着地板走了过来。
季愉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一抬眼,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身影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长长的黑发遮住了她的面部,看不清容貌。
一双惨白的手正滴落着水滴,伴随着一股恶臭,直扑季愉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