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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放肆醉 烂事太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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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扶着自己的后脑,挣扎着想爬起来。
温映拍拍灰,整理了一下西装:“梁少爷,我对跟疯子合作没有兴趣。突然到这里来,打扰了您的兴致,真是抱歉。”
梁成听见房间里有脚步声,一阵恐慌从脊椎漫上来:“温映!”
温映没有理他,伸手去拉包厢的门。
“看来这笔钱,我是要不回来了。那么,再见。”
梁成抱着脑袋,跪趴在沙发上,手指缝里有鲜红的液体溢出。
“你不许走!”
温映冷硬地瞥了他一眼,推门走出去。
“温映!”
身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地叫喊。
温映反手把门拉上,发现经理还在门口站着。
“你……”
经理解释道:“我在这儿等着您二位出来呢。”
温映想到他和梁成互殴,顿时领悟了。
不愧是这儿的经理,真有经验。
这时,包厢里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温映心底里升起一阵恶寒。
疯子。
经理依旧笑着,处变不惊。
温映抿了抿嘴,对经理说:“梁成受伤了,麻烦你送他去医院,我先走了。”
“明白,您慢走。”
温映颔首,按照记忆里来时的路返回。
他一个人走在这奢华的走廊里,越走越慢。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挪,脑后和眼眶上的痛感都在复苏,身体却被巨大的无力感吞噬。
好累,真的好累。
好想抛下一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躲起来。
头顶的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置身在审讯室中。
审问者发出无法逃避的诘问
——温映,这就是你无数次原谅的人。
仇恨,利用,欺骗,背叛……
——这次,你看清了吗?
温映叫了代驾,到家门口的时候晚上正是午夜。
他慢吞吞从车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他家楼梯上有一个人影。
天色太暗,看不清这人在干什么。
温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这个点儿,要做贼也太早了吧。
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多,对自己家里进贼这个事情做不出太大的反应。温映甚至都在想,要是这个贼好相处的话,他说不定会请这个贼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他拖着身子进门,把大厅的灯打开。
灯光很刺眼,温映拿手挡了一会儿才适应。
他往楼梯上一望。
“小寻?”温映有些疑惑,“你怎么坐在这儿?”
江寻抱膝坐在台阶上,眼睛有些红,像是刚被温映捡回家的小狗一样,乖巧得很。
“你眼睛怎么了?”
温映把手移开,眼眶上有一大块乌青。
江寻从楼梯上腾起来,跑到温映跟前。
他捧起温映的脸:“是梁成打的吗?”
温映敷衍道:“没事,小伤。”
“这怎么……”
温映不想和江寻谈论梁成,他将食指抵在嘴唇前:“嘘,别问。”
江寻的眼神有些闪烁,默默缩回自己的手。
看他受伤的样子,温映突然有些后悔。他伸手拍拍江寻的肩膀:“不着急睡觉的话,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好。”
温映把外套脱了,随意地往沙发上一甩。
他去厨房的柜子里翻了翻,只找出白兰地。
江寻出国之前和他喝过一次酒,印象里,好像没喝几杯就醉了。
“忘记准备你喝的酒了,家里只有白兰地。”温映到江寻身边坐下,有些担心,“要不还是算了,我一个人喝吧。”
江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倒了杯酒,一口闷下。
这是人头马的XO,一瓶陈年的烈酒,不习惯喝的人第一口感觉就是辣。
江寻看起来还是不大会喝酒,但他好像有意想醉一回,又倒了一大杯,把这酒当水往嘴里灌。
“咳咳!咳咳!”江寻硬灌了几口,被呛得咳嗽起来。
温映赶忙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背。
江寻咳了好一会儿,眼睛有些红,还咳出点眼泪来蓄在眼眶里,看上去怪可怜的。
温映怕他难受坏了,一直给江寻顺着背。他伸手去拿酒:“不能喝还灌自己?”
江寻挡下温映的手,又抓起酒仰头灌了个干净。
烈酒的味道不是那么容易就适应的。江寻喝了还是咳,把眼泪都咳出来了,红扑扑的脸上挂着两道晶莹的泪痕。
温映皱起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跟自己较劲。
“怎么了?有心事啊。”
江寻摇摇头,努力缓和着咳嗽:“没有,我只是想陪你喝酒。”
温映没听懂。
江寻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又郑重地说了一遍。
“我想陪你喝酒。”
温映突然想起刚刚说的话——要不还是算了,我一个人喝吧。
“你不许喝了!”温映夺过江寻手里的酒杯。
这么自虐,只是为了给他看看,自己能陪他喝酒?真是脑子坏了!
江寻也不恼,嘴角甚至浮上一抹笑。他相当享受温映的呵斥,似乎这样才证明他在温映心里是有份量的。
江寻拉拉温映的手,小声说:“哥,别生气了。”
温映没理他。
“哥,我错了。”江寻眼睛亮亮的。
温映白他一眼:“真搞不懂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江寻嗤嗤笑起来。
温映骂他一句,他反而整个人都舒展开来,自在得不得了。
——这是消气了。
温映把自己那瓶白兰地拆开,倒了一大杯,他喝了一口。
肉桂,酒精,橡木桶,和酒里各种复杂的花果香混杂在一起。
是熟悉的味道,感觉真好。
烂事太多,现在他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喝醉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映一口一口地品着酒。
半瓶白兰地下肚,温映感觉浑身都通畅了。
温映喜欢喝酒,但是酒量不太很好,现在就有些晕了。他揉揉太阳穴,放松地倚在沙发上,好像把今天的烂糟事都甩开了。
江寻过来拍拍他,小声地问:“哥,你醉了吗?”刚才他去洗了把脸,看起来好了一些,没刚刚那么狼狈。
温映眯起眼睛看他,笑笑:“我又不是你,哪那么容易醉。”
江寻不禁勾起嘴角,用眼神描摹着温映的脸庞。
温映喝醉了。他喝醉了就是这样,什么都说。
时间在他们之间立起的间隔被酒精泡化。
江寻凑过来,盯着他的眼睛:“哥,你还喜欢梁成吗?”
这个问题对现在的温映来说真的有点难。
他到头往沙发上一靠,碰到了后脑勺上的包。
“嘶……”
温映迟缓地伸手去捂着自己的头。
“你脑袋上也有伤吗?”江寻也不想什么爱不爱了,他试图扶起温映,看看他脑袋上的伤。
温映不想让他管这事,攥住他的手。
江寻配合他,没有再动。
“映哥……”
温映想了一会儿,闷闷地答道:“不知道我还爱不爱他。”
江寻身子一僵。
“不过,我打算离开他了。”他抹了把脸,看着客厅的巨大水晶吊灯,“谁要跟那个疯子在一起。”
江寻了然一笑,安心地坐回沙发上。他半搂半靠地贴着温映,像是在催眠一般在温映耳边说:“那你就是不爱他了。”
温映没出声,左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大腿。
吊灯的光打在钻戒上,发出耀眼的火彩。
江寻又注意到了这枚戒指,觉得眼睛被烧得疼。他牵起温映的手,慢慢坐直起来,尽量装得自然。江寻用余光瞟了一眼温映。
温映没什么反应。
江寻把钻戒摘下来,露出一个浅浅的戒痕。他把戒指紧紧攥进手里,手指都有些泛白。
温映正泛着酒晕,感觉到戒指被剥离的奇怪触感,他抬起头看看。只见江寻低着头,额前的头发挡住了灯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江寻察觉到温映的眼神,倒也不怵。他把戒指塞到温映的掌心,包着温映的手合起来。
“现在,它该回到它的来处了。”
江寻对上温映的眼睛,笑盈盈的,似乎有些期待。
“还给梁成?一刀两断?”
江寻狡猾地眨眨眼:“我可没说哦,你自己说的。”
他的手干燥温暖,让人觉得很舒服。
温映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他扯嘴一笑:“是,是该还给他了。”
断要断得干净。
江寻嘴角微微挑起。
“哥,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他搂起温映,扶他上楼。看温映都收拾好,江寻才去睡下。
当天夜里,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
江寻悄悄推开温映的房门,到床边坐下。
月光洒在温映的睡颜上。他的五官很硬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怎么看都好看,只是眼眶骨上的一块乌青有些突兀。
江寻伸手,从眉毛到鼻梁,再到嘴唇,他都一一抚过。
今天刚回到这栋别墅时,他真的很开心,忘记了一天的难过。屋子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原状,他的房间已经被温映收拾好了,和当年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像是摔进了柔软的云里,在哪都觉得幸福。
到处都有温映的痕迹,这种感觉真的很棒。
是真的到家了。
正高兴着,江寻脑子里突然复现出那枚戒指。
——是还在一起。
江寻脑子里不断响起这句话,不受控制。
像是恶魔的低语。
他突然不敢看了。江寻逃也似的下楼,所有东西他都不敢看了,哪里都让他窒息。
他不想离开这,这里是他家,他不想出去当流浪动物。
可是他一想起温映,一想起他的戒指,一想起他订婚了,就觉得心脏被割了一刀,血淋淋的疼。
他把灯关了,摸索着到楼梯上坐着。
看不到了,好歹让他舒服了一点。
那时,他在想,难道他要一辈子偷窥别人的幸福吗?
还好,老天可怜他。
江寻轻轻摸着温映中指上的戒痕,自言自语似的说:“这是我的机会吗?”
他俯下身,在温映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映哥,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