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人的alpha》观其玉

2、会所见 发现自己小

　　温映直冲停车场跑去。

　　一路上，脑子里不断地闪现出和梁成在一起的过去。

　　温映是梁成他爸的学生，因为受他爸的青睐，在大四那年收到了宏越的offer，一路在宏越顺风顺水。当他升成项目经理的时候，他遇到了大学毕业刚回国的梁成。在外人看来梁成就是个花花公子，可是梁成一追他，就是大半年。这多少让温映有些相信了梁成的真诚。

　　在一起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也如同其他的情侣一样非常甜蜜，只是好景不长。

　　再后来，温映在宏越升职得越来越快，而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

　　好像温映在事业上越成功，站的越高，梁成就离他越远。

　　温映给梁成打了一个电话，一直是忙音，没有人接。

　　电话的铃声在安静地车里越发清晰，温映能听清他尚未平复的心跳。他干脆把电话挂了，又拨过去，一直拨重复了好几遍，终于通了。

　　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喂，梁总现在没空，不要再打过来了。”

　　电话里还传来嘈杂的音乐鼓点，隐约有酒杯碰撞的声音——这是一个典型的声色场所。

　　“你们现在在哪？”

　　“梁总不让说哦。”声音又软又甜的，像是在撒娇。

　　“少狐假虎威，说。”

　　对方见自己的小把戏被识破，轻哼一声，给温映报来一个会所地址。

　　“你去跟外面说你们这个包厢有人要找。”

　　此时，温映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正是红灯。

　　“……真麻烦。”

　　对方挂断了电话，剩下手机忙音嘟嘟地响。

　　竟然被一个陪酒的甩脸色！

　　温映心里憋闷的怒火登时被浇上一桶汽油，突然就爆炸了。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闯过这个红灯，冲上高架。

　　时间已晚，高架上没有几辆车，就是这样，温映依然快速变道，一路超车，后方传来不断的鸣笛声。

　　仪表盘上的指针越来越往右，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

　　人生中，温映头一次这么蔑视交通法规，但是如果现在扣光驾照的分，能够让温映狠揍一顿梁成，那简直太划算了。

　　一进会所，两个壮如黑熊的alpha保镖伸手把温映拦下。

　　梁成这种身份的人都是去会员制的会所，一般人是不让进的。

　　温映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你好，我有急事找梁成。”

　　“稍等，我进去通知一声。”

　　果然，那个陪酒的没出来知会。

　　温映忍着想扭头就走的冲动，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不用了，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这……”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好巧不巧，温映话音刚落，走廊里出来一个一身西装的大肚子男人，脸上泛着些油光。

　　那大肚腩眉头一皱，觉得气氛不对，小心打探到：“先生，请问您是？”

　　温映开门见山：“我不是你们这的会员，现在我要进去找人。”

　　大肚腩一看就是见过不少场面，听温映话就知道是要来找事。他快步走到温映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先生，我是这儿的经理，我来给您带路吧。请问您找？”

　　“梁成。”

　　经理像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脑门：“哦哦，原来是找梁总啊，您跟我来。”

　　经理一路引着温映上楼：“先生，我们这地方有时候实在是不方便进，这才定下的门禁规矩，真是不好意思，耽误您的事了。”

　　经理的嘴开开合合，温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一路走上来，温映胸腔中的拥堵感消散了不少，心脏越来越轻。肾上腺素的作用渐渐消失，温映猛然意识到，这里到底是哪儿，梁成来这干什么。

　　温映扯起嘴角，嘲讽一笑。

　　他们之间，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两人一路走到梁成包厢前。

　　“先生。”经理给温映拉开门，欠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温映径直走进去。

　　一看，这个包厢还挺热闹。房间软装和外面一样，还是那个金碧辉煌的土豪品味。巨大的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分成两拨。左边那个一边一个地搂着，右边那个玩的更花，腿上坐着一个，旁边沙发扶手上还趴着一个。看背影，右边那个应该是梁成。

　　房间里放的音乐挺响，好一会儿都没人发现他进来了。

　　温映走到茶几前，拿起一杯酒直直泼到梁成脸上。

　　坐在梁成腿上的omega被吓了一跳，大叫一声，赶忙从梁成身上起来。

　　几个人纷纷把自己衣服拢起来，就剩梁成岿然不动。

　　“你他妈谁啊？”那个左拥右抱的跳起来，指着温映的鼻子骂，“哪个狗日的让你进来的？”

　　温映看他的脸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

　　“老子问你话呢？”他满脸酡红，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向温映砸去。

　　温映闪身一躲，酒瓶在他背后的地上碎裂开来。

　　温映终于想起来了：“张玉，你要是不想你爸知道你在这鬼混，就现在带着你的鸭出去。”

　　张玉脸色一变，转头冲梁成问道：“梁哥，这人谁啊？”

　　梁成正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酒，他把用过的纸揉成团，饶有兴致地往垃圾桶里一投：“让你滚你就滚，现在不滚，回头我也保不住你。”

　　张玉脸涨成猪肝色，憋半天，又抄起一瓶酒，砸在温映脚边的地上。

　　“走就走！”他恶狠狠瞪了温映一眼。

　　张玉走在前面，剩下四个一个个鹌鹑模样，跟在他后面走出包厢。

　　温映突然叫住张玉：“等一下。”

　　“又干什么？”张玉嚷嚷道。

　　“他叫什么？”温映指了指刚刚跪在梁成脚边陪酒的omega。

　　“叫安迪。”张玉调笑道，“看你这一副来捉奸的样儿，还以为你是多正经的人呢。怎么了？这就耐不住心痒啊？”

　　温映根本懒得理他，他对那个omega说：“就是你刚刚甩我脸色？”

　　安迪看起来有些抖，蜷缩着往后缩了两步，一脸惊恐的样子。

　　温映看着他这样，突然觉得没劲。

　　他挥挥手：“都出去。”

　　几个人一听，做鸟兽散了。余下一个张玉，也吃了瘪，灰溜溜出去了。

　　包厢里只剩下温映和梁成两个人。

　　温映走过去把音乐关了，回来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梁成刚刚没出声，一直在看戏，好像温映是来找张玉麻烦的一样。从他翘起的嘴角看出，他心情还不错。

　　他起身去酒架，拿出一瓶没开的威士忌。

　　梁成倒了一杯酒，递给温映：“尝尝，我觉得味道不错。”

　　温映接下这杯酒，没有喝。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梁成轻轻蹩眉：“什么？”

　　“别装傻。你上周从公司拿的1200万，你拿来干嘛了？”

　　梁成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翘起二郎腿，往沙发上舒适地一靠：“我拿去买字画了。你不是知道吗？”

　　“少来。”

　　梁成这幅看戏的样子激怒了温映，他刚刚在走廊上滑向谷底的心突然回跳了。

　　温映把酒重重搁在茶几上：“你一向鄙视你爸看字画，觉得他装，说他附庸风雅，现在难道都成我说的了？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把钱花哪了？”

　　梁成不耐烦地转转手里的酒杯。

　　他把手一摊，嘴边满是调笑：“就花在这了啊。”

　　温映无语得想笑。

　　他伸手指向地板：“梁成，你要是来这消费要花1200万，临城的首富就该是这家会所的老板，而不是那几个干互联网的。”

　　梁成没有接话，把酒杯中的酒一口闷下。

　　一片死寂中，他冷不丁说了句话。

　　“温映，你还记得你是我未婚夫吗？”

　　突如其来的话把温映的思路打断，听清楚之后，他嗤笑一声。

　　“梁少爷，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温映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半年前就开始了。莫名其妙地冷战，发火，吵架，消失，现在更是为所欲为，来这种地方消费。”

　　他抬头环视四周，看看这奢靡又颓废的地方：“你早就把这当家了吧。”

　　温映晃晃酒杯。威士忌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很通透。

　　他把酒杯放回茶几上：“你还记得你是我未婚夫吗？”

　　梁成的剑眉拧起，一脸不悦。

　　“你好到哪去了？你闯到这儿来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发现我背着你在外面偷吃吗？”

　　梁成站起身，朝温映一步步走过来。

　　温映清晰地闻到越发浓烈的酒气。

　　“不是。”

　　梁成俯下身，伸手点在温映心脏的位置上。

　　“你是为那笔钱来的。”

　　他在温映耳边低语：“不是因为那笔钱，不是因为我要把你为我爸苦心经营的公司毁了，我死在外边，你都不知道吧。”

　　温映原本就不适梁成凑上来，一直往沙发角落里缩。听到这话，他不退反进，一巴掌打开梁成的手。

　　“梁成，你装什么？”

　　温映一把把梁成推开：“恶心人的事你做尽了，到头来说我的不是？！”

　　梁成本来就喝了点酒，脚步虚浮，被温映这么一推，直接跌坐到茶几上。

　　“恶心人的事？”

　　梁成伸手摸到了手边温映喝过的酒杯。

　　他拿起酒杯，仰头喝掉剩下的酒，“你说的什么？是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挪公司的钱来这花天酒地？还是把公司的财产拿出去抵押？”

　　威士忌从他嘴边流下，一直沿着脖子流进梁成的衬衫里，和之前的酒渍混在一起，把衬衫彻底打湿。

　　“抵押？你抵押什么了？”温映有些懵。

　　只听见梁成一声轻笑。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

　　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梁成的嘴边勾出一抹笑：“写字楼，没开发的地皮，哦，对了，还有那个新项目的房产。”

　　梁成正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

　　突然，温映狠狠地砸了他一拳。鼻梁上的眼镜因为剧烈的动作滑下来了一些。

　　梁成被打得偏过身子，他颤抖地捂着自己的眼睛，看起来痛苦极了。

　　隐忍着的怒火终于爆发。温映揪起梁成的衣领，朝梁成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钱想疯了？！”

　　梁成另一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冷不防地跳起来抓住温映，猛地侧身一摔。

　　两人一起摔进茶几和沙发间的过道里。

　　温映是垫在底下的那个，后脑勺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他眼冒金星地躺在地板上，被梁成完全压住，动弹不得。

　　梁成伸手覆上温映的脖子，在他的大动脉上反复摩挲。

　　模模糊糊中，温映闻到一股威胁的气息。

　　“温映，有时候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这么努力的为我爸做事，他有给过你什么好处吗？”

　　梁成的眼神有些阴鸷：“说破了天，这公司也姓梁。”

　　温映的头还有些晕，在疼痛中努力集中注意力。

　　“那你就是要把这姓梁的公司搞烂？”

　　他本以为，梁成会反驳。没想到，他只恍惚地看到梁成慢慢扬起笑容，脖子上的手也不再动。

　　“对。我就是要它烂掉，我要它在那个姓梁的眼皮子底下烂掉。”

　　温映看着他眼里透出的疯狂，不敢置信。

　　什么意思？

　　梁成用公司的钱，抵押公司的资产，都不是为了自己挥霍，而是因为恨他爸。

　　恨得连要继承到自己手里的公司也一并觉得恶心，要毁掉它？

　　“你就这么恨你爸？”

　　“我一直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呢。”

　　温映从前不是没有察觉，但他以为梁成只是和他爸意见不同，并且他看起来可提升空间太大，所以在公司的站队中，温映选择了梁成他爸，没想到……

　　温映感觉眩晕感在渐渐消失。

　　他勾起一边的嘴角，讥讽道：“你要跟他鱼死网破？真是舍得。”

　　“谁要陪他死？我只是拿他的血来养自己。”

　　温映彻底恢复过来，他悄悄伸手搭在梁成的肩膀上。

　　梁成看起来对自己的计划相当满意，他又开始得意地笑，对温映搭上来的手不以为意。

　　他慢慢俯下身，摸了摸温映的脸庞。

　　“现在你知道了。怎么样？考不考虑和我一起……”

　　梁成话还没说完，温映把梁成往身旁茶几的方向一推。

　　伴随着肾上腺素在绝境中的爆发，这一推，温映使了十成十的力。

　　梁成被他狠狠甩开，脑袋因为惯性，结结实实地磕在茶几尖锐的方形桌脚上。

　　梁成吃痛，感觉整个脑子都在晃动。一片繁杂紊乱的感觉中，他听到布料摩挲的声音。

　　应该是温映站起来了。

　　随后，他听到一句声音不大，但无比清晰的话。

　　“你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