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解除婚约 让那个渣男 ...
-
第二天早上,温映如常被闹钟吵醒。
他睡眼惺忪地把牙膏挤好,塞进嘴里,边刷变下楼。这是他这么多年的习惯,在刷牙的时候下楼把面包烤了。这样能节省点时间,他可以多睡一会儿。
温映划拉着牙刷,眼睛还半闭着,感觉灵魂还在床上。
“映哥,你起来啦。”江寻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
家里突然出现另一个人的声音真的蛮吓人的。
温映的魂一下飞到身体里归位。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仔细思考了一下。
——江寻回国了,现在又跟他一起住。
他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
真是喝酒误事啊,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搞得他现在毫无形象地拿着牙刷干站着。
江寻被他一嘴泡沫捂脑门的样子逗乐了,哧哧笑起来:“在想什么呢?快去刷牙洗脸。一会儿早饭凉了我可不给你热。”
温映伸手比了一个“OK”,转身跑上楼洗漱去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下楼坐在餐桌上的时候,他伸手一摸盘子,热的。
竞速成功!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还是暗爽。
他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江寻一回来,温映都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竟然暗自玩起了竞速游戏。
“拿着。”
江寻从厨房出来,递给温映一个玻璃餐盒。
“我的早饭?”
温映挑眉接过。
“对。你还惦记着桌上的呢?再不走你就迟到了。筷子放在里面了,到公司找机会吃。”江寻故意摆出一副凶相,“要是让我知道你把它当午饭吃,我就再也不给你做早饭了。”
江寻出国之前,就摸清了温映出门的时间。七点二十,他必须出门,否则就是被堵在高架上堵到迟到。
前些年温映刚上班的时候,他就摸清了温映爱睡觉大过爱早饭。一赶不及,他就干脆不吃早饭。就算连着一周都没赶上吃早饭,也还是不早起几分钟。万幸带着早饭进公司了也不保险。一进他办公室,什么早饭午饭,没饿就他不用吃饭。
“我保证,它一定是早饭。”温映竖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
江寻一秒破功,又被温映逗笑了。
“快走吧你。”
温映也笑着开车出门,走了好一会儿了嘴角还是勾着的。
他照常上高架的时候,脑子里不知怎的脑子里蹦出一句话。
——“梁总不让说哦。”
温映拧起眉。
这时,高架上开始堵车了。他被困在这车流之中,前后左右的车辆像是把温映扣上了刑板,押着他磨蹭地往前挪。
他被迫过着脑子里的片场。
砸碎的酒瓶,混乱的灯光,手指缝里的血……
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痛,后脑勺上的包都开始隐隐发烫。
烦闷的感觉堆积在温映的脑袋里,一直到他坐到办公桌前。
“总监,这是子项目的设计稿,您看一下。”助理敲门进来,给温映递上一份材料。
温映仔细审阅这份设计稿,没注意到一旁的助理悄悄地探头。
“总监,你的脸怎么了?”
温映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眼眶上的乌青还没消。很不适时的,梁成那双疯狂的眼睛突然冒了出来。
他赶紧把这东西挥出脑子,应付道:“不小心摔的,没事。设计稿我再看看,一会儿给你。”
“好的。”助理关上门出去。
随着关门声响起,温映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打起精神来,温映。梁成影响不了你。
温映暗下决心,全身心投入他一天的工作。
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看完了这两天堆积的材料,眼睛有些酸痛。
他闭着眼睛靠在办公椅上休息。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连带着身上的西装都柔和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昨晚江寻把戒指放进他手心里,拢着他的手合上的画面。
温映颓丧地睁开眼,有些崩溃地认输了。
喝酒能让他逃避一时,工作也能让他逃避一时。但只要他一空闲下来,这些东西就会往他脑子里钻。
有些事情不解决,只会一直缠着他,躲都躲不掉。
可是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
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有一个东西逐渐放大。
——那枚订婚戒指。
温映回想起当年梁成求婚时的样子。
“梁成,你想好了吗?”温映看着单膝跪地的梁成,有些担心,“我觉得有些太快了。”
梁成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是认真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我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温映感觉到心脏稳健地跳动着,心跳声越来越响。
他听到自己说:“我愿意。”
就这样,他从梁成的男朋友变成了梁成的未婚夫。
但是,甜甜的爱心泡泡没有维持太久,在半年前被梁成自己戳破了。
像是在一夜之间,梁成就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不该叫梁成。
这一切变得太快,以至于让温映都来不及想是他有问题,还是他们之间有了问题,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就像是……梁成自己撕破了伪装的外衣。
他突然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温映还停在原地,在那个泡泡破裂的地方驻足。
温映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应该就是——爱是有惯性的。
这已经成了他多年来的习惯,需要足够大的外力出现,才能让温映下。
索性,半年来是梁成一直主动给温映踩刹车,直到昨天晚上,补完了最后的临门一脚。
温映凝视着中指上的戒痕,看了又看。
它应该会自己消失的吧?
他放任自己倒进椅子里,饱满的胸肌在西装下起伏。
他的手搭在西裤口袋上,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环——那是他的订婚戒指。
早上瞥见床头柜上的戒指时,本想着不再看了,要断个干净,没想到还是随身带着。
说起来,他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温映,你什么时候这么贱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只有温映听见了他心里的山呼海啸。
宏越会议室,下午四点。
参加会议的人都陆陆续续散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梁兴业和温映。
“项目的转型好像比我们预想的困难啊,温映,调查过原因吗?”梁兴业发问道。
“老师,我正打算找个机会跟您说这件事。”温映起身把会议室的门关上,坐到梁兴业的边上。
“昨天晚上,我让财务查公司的账目,发现……”温映顿了一下,“梁成挪用了1200万。我估计应该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只是我们都忙着转型的事,没注意他。”
梁兴业一下瘫回椅子里,看起来很是头痛。他叹息道:“生了个来讨债的儿子,难为你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温映斟酌了一会儿,郑重地看着梁兴业:“老师,我打算取消和梁成的婚约了。”
梁兴业坐直起来了:“他又干什么了?”
“昨天我找他要那笔钱时,发现他在会所。”
至于在会所干什么,应该是个人都知道。
温映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把自己感情上不可见人的烂事说给一个外人听,还是挺让人尴尬的。
“所以,你脸上的淤青是梁成打的?”
“是的,不过我们是互殴,其实他伤得比较严重。”
看梁成昨晚那个样子,说不准要缝针。
温映一时有些莫名的心虚,毕竟梁兴业是梁成他爸。
“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你解除婚约是应该的。”梁兴业扶额,“本来我还以为,至少在婚姻这一点上,他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没想到这么突然……”
温映苦笑了一下。
其实一点也不突然,只是他都忍着不说。
秋天太阳下山得早,会议室外烧起一片火红的夕阳,很绚烂,引人注目,但是谁都知道,要不了半个小时,它会把自己烧光,烧个干净。
“老师,我想我和梁成最近应该都不想看见彼此,所以可以拜托老师您,帮我把戒指转交给他吗?”温映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戒指。
梁兴业没有迟疑,他伸手接过温映的戒指。
“幸好,你们还没结婚。这也算是值得宽慰的一点了。”梁兴业把戒指收起来,“过两天,我跟他说。”
梁兴业打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一口冒着热气的茶。
“让你见笑了,我这个当老爸的,也是很久没有跟他说过话了。我得准备准备,回家酝酿一下,措措辞什么的。”
温映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他和梁兴业一起坐着,观赏窗外火红的天空。
良久,看着窗外的火烧云都淡了颜色,温映开口:“老师,我觉得,梁成跟您的矛盾应该不只是他还年轻,还叛逆。他好像是……”
温映的喉咙像是被人捏住了,发不出声音。
说不出口,他没办法对老师这么说。
梁兴业就坦然多了,他乐呵一笑:“像是什么?像是恨我吗?”
温映艰难地“嗯”了一声。
“这没什么,我早就知道了。”梁兴业打开保温杯,又嘬了一口茶,“他不说,我也感觉得出来。”
“行了,我先走了。你也收拾收拾,早点下班吧。”
梁兴业拍拍温映的肩膀,走出会议室。
傍晚走进了尾声,黄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