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是不是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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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象“哦”了一声，一副“我早就知道皇祖父您会这样偏心”的模样。
李世民见他这般模样，一时是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放心，朕既与你打赌，就不会食言。”
“您这样说，孙儿就放心了。”李象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黑渍，皎皎月光下看去，就像一小花猫似的，一双眼睛是格外的亮，“孙儿既猜到今夜有人动手，就不会叫那人跑了。”
说着，他咧嘴笑道：“就在今天中午，孙儿就已吩咐陈福顺在院子里撒上了蜜蜡粉。”
“蜜蜡粉？”李世民皱了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李象一本正经解释道：“蜜蜡粉和寻常粉末差不多，并不显眼，可要是遇上烛光、火烤，就会显出金色的痕迹来。”
“如今您一声令下，吩咐侍从去找纵火那人，就像是大海捞针，但要是直接去找谁脚底有蜜蜡粉，岂不是简单多了？”
李世民听着听着，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小子到底是聪明还是蠢笨。
若说他聪明吧，明知有人要对他动手，却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等人纵火。
若说他笨吧，还知道提前设下圈套。
李世民转身看向张阿南，吩咐道：“下去查查吧。”
张阿南应了一声，转身下去。
李象这才安心喝药、洗澡，继而去睡觉。
因他从前所居的屋子烧了，他今夜是跟着李承乾一起睡的，躺在阿耶、阿娘身侧，觉得开心极了。
一开始，他还因新奇、雀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很快，他小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李承乾也好，张良娣也罢，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李承乾一想到今日的李象差点丢了性命，仍觉得心有余悸：“……以后你什么都不必做，好好守着大郎，莫要他出门，也莫要他与外人过多接触。”
“您这话是何意？郎君不是被陛下禁足了吗？”张良娣自也是害怕的，甚至比李承乾还要害怕，毕竟李承乾虽疼李象，却还有另一个儿子的，“再说了，您为何不要他与旁人接触？”
李承乾看着李象那熟睡的侧脸，微微叹了口气：“以我对父皇的了解，此事一出，他定会解开对大郎的禁足。”
“以我对大郎的了解，近日他很是不对劲，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我只怕他越挫越错。”
他自诩自己算不上好儿子，也算不上好父亲，毕竟从前的他日日忙于朝政，忙于与李泰斗法，但在李象和张良娣等人看来，他这个父亲却是合格的，明知李象行事糊涂，却并没有仗着父亲的身份逼迫李象不能做什么。
今日是他见着李象会有性命之忧，这才如此说。
张良娣算不得聪明人，但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过来：“您放心，您的话我都记下了，以后保准不叫郎君和旁人多接触的。”
说着，她更是抹着眼泪道：“这孩子打小就不聪明，性子又犟，只怕这次是糟了人算计……”
李承乾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旁人说李象笨，即便这人是李象阿娘都不行。
在他看来，自己儿子这就是大智若愚，当即他就躺了下来，打断了张良娣的话：“好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
翌日一早。
李象醒来时发现身侧睡着阿耶和阿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还是美梦的那种。
自他记事起，身边所有人都告诉他，他乃皇太孙，要上进，要懂事，要明礼，要做的比所有人都好，只是大家都忘了，他只是一个五岁半的小孩子啊！
他从未享受过这依偎在阿耶和阿娘怀中醒来的感觉，如今偷偷咧嘴笑了起来。
李承乾昨夜只觉后怕，一直到天蒙蒙亮时这才迷迷糊糊睡着，如今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小孩子咯咯笑着，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他睁开眼一看，只见李象正睁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看向自己：“阿耶，您醒啦？”
因张良娣还在睡觉，李象的声音压得很小，很轻。
有团团热气喷涌到李承乾脸上，让他觉得痒痒的，让他也没那么担心了。别说小孩子，换成他昨晚遇上那么大事，死了逃生，都会害怕好一阵，没想到大郎竟像没事人一样。
他愈发觉得大郎这是大智若愚，点点头道：“你可饿了？可要起来吃点东西？”
李象乖乖点点头，父子二人便起身了。
因昨夜的那一场大火，整个东宫上下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熏烟味。
又因昨夜李世民的突然到来，桌上的早食比起前几日来要强上不少。
小孩子嘛，一向忘性大，李象昨夜吓得浑身发抖是真的，今早上看到这么好吃的，有各种瓜果糕点，甚至还有他最爱吃的甜瓜，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高高兴兴吃了起来。
一口接一口，吃得高兴极了。
李承乾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含笑道：“大郎，你还是少吃点吧，当心吃多了伤胃。”
李象的确是乖极了，听到这话后便放下了手里的蜜瓜：“阿耶，今日您什么时候开始教我念书？”
李承乾：“……”
从前孩子不爱念书，日日烦忧的是他，如今孩子爱念书，日日烦忧的还是他！唉，如今他总算明白为人父母者是要一辈子替儿女操心的。
他含笑道：“大郎，不着急的，你先好好休息几日……”
他的话还未说完，张阿南就来了。
当李承乾听到侍从通传时，眉头微微皱了皱，若来的是旁人，他还能委婉将人打发出去，但来的却是张阿南，那就有些难办了。
张阿南含笑走进来，请安后方道：“……陛下请李象郎君过去一趟呢。”
“父皇找大郎可是有事？大郎不过一五岁半的小孩，昨夜受惊，若父皇找大郎有事，那我就替他去一趟吧。”李承乾正色道。
此时此刻，张阿南仿佛又看到了未废储位之前的李承乾，李承乾倒也不是不给陛下面子，给倒是给了，就是不多。
好在这等事，他已是见怪不怪，面不改色道：“臣也不知陛下找李象郎君有何事，陛下只说要臣来请李象郎君一趟，还请您放心，李象郎君亦是陛下亲孙子，陛下也是疼他的，说不准只是请李象郎君过去用早饭呢……”
可惜，他这话还未说完，就被李承乾冷笑着打断了：“张阿南，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得，这下他是半点面子都没给张阿南，也没给张阿南背后的李世民。
张阿南面上的笑容，顿时就淡了些。
李承乾却像没看到一样，冷声道：“还请张内侍回去转告父皇一声，就说大郎受惊，有什么事日后再说也不迟。”
身为父亲，他害怕昨夜的事情再次发生，别说发生，就连想一想他都觉得害怕。
这下，张阿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倒是李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越看越觉得气氛尴尬得很，他犹豫好一会才道：“阿耶，既然皇祖父找我有事，那我就先过去一趟吧。您放心，我没事的……”
话未说完，他撒丫子就跑，一副生怕李承乾非要将他留下的架势。
正生闷气的李承乾的确没想到李象会来这么一出，待他反应过来时，李象已迈着小短腿跑出了院子。
李承乾气的大喊：“大郎，你给我回来。”
但一向乖觉听话的李象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
张阿南见状，连忙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
待李象迈着小短腿一路跑到李世民跟前时，已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脸色沉沉的李世民正欲问他发生了何事，就看到紧随李象而来的张阿南也是跑得气喘吁吁，他顿时皱眉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后头有人在追你们？”
李象重重点点头，喘着粗气道：“对，就是阿耶在追我们……”
对上李世民那不解的眼神，李象囫囵将方才之事都道了出来。
李世民听到最后，冷笑一声道：“朕就知道他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真是江山难改本性难移……”
身为儿子，李象可听不得有人说自己阿耶坏话，即便这人是自己皇祖父也不行。
他连忙打断了李世民的话：“皇祖父，您今日找孙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昨夜纵火的那侍从找到了吗？”
顿时，李世民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昨夜朕已命人彻查，并无人出入东宫，这纵火之人就在东宫，可东宫上下所有地方都已找遍了，并未找到那个侍从。”
揪出凶手这种事，最怕的就是打草惊蛇。
因昨夜张阿南在场，远远也看到了那侍从身形模样，迎着月光，他甚至看到了那侍从长了鹰钩鼻，可说来奇怪，派出去的人查了又查，那个侍从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李象皱了皱眉。
连李世民都没有办法，他一小娃娃能有什么办法？急得他在心里连喊了太祖系统好几声。
可惜，没人搭理他！
李世民却道：“你觉得谁最有可疑？”
李象认真想了想，才道：“母亲身边的人。”
他早就听太祖系统说过，高文忠是苏勖和李泰的人，除去别人，他实在想不到谁会有这样大的胆子。
李世民昨夜亦是一夜未眠，更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下定决心要将背后之人给揪出来：“那朕便和你一起去一趟。”
“是。”李象连忙跟上。
很快，他们祖孙两人就一前一后去了苏氏所居的宫殿。
李象刚跟着李世民走进苏氏院子，就见苏氏迎了出来：“儿媳不知父皇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父皇莫要怪罪。”
说话时，她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昨夜李象虽并无大碍，但她为东宫主母，为李象嫡母，昨夜东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也是难辞其咎。
所以她比谁都盼着将纵火之人揪出来，有人前来东宫搜查时，她不仅没有阻拦，甚至颇为配合，只为洗清自己的嫌疑。
方才苏氏正与高文忠讨论到底谁才是背后凶手呢，李世民就来了，她悬着的一颗心再次高高挂了起来，她清楚的很，这无缘无故的，李世民可不会亲自来她的院子。
她是越想越怕，已怕得浑身上下微微有些发抖。
李世民见状，冲她摆摆手道：“不必多礼，起来吧，你也莫要害怕，朕之所以过来并非怀疑你对李象下毒手。但即便旁人不说，想来你也知道，昨夜光天殿失火，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李象与李厥虽皆为庶子，可李厥自出生后就记在了苏氏名下，从前苏氏看李象母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是，儿媳知道。”苏氏大着胆子抬头，正色道，“只是还请父皇明察，儿媳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皇孙下手啊！”
说白了，这般境地下，东宫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可是一点错处都不能有的。
李象也觉得苏氏的话颇有道理，当即就道：“母亲，我们没有怀疑您，您也别怕，不过是您从前一直看我不顺眼，时常刁难我和我娘。这次您嫌疑最大，当然要从东宫开始搜查呀！”
苏氏：“……”
她真的很想说一句：小祖宗，这时候你就别说话了好不好？我不需要你为我解围！
好在李世民没说什么，苏氏便连忙应是，吩咐高文忠将院内的侍从都喊了出来，想了想，她又觉得不放心，只道：“还有侍女，也一并都喊出来，一个都不能漏下。”
高文忠连应是。
不过片刻，院子里就足足站了近百个侍从和侍女，一个个面上皆带着惶恐。
张阿南一个个人扫过去，却是一无所获。
他很快到了李世民跟前，低声道：”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李世民知道如今已不得不打草惊蛇，当即就道：“苏氏，吩咐下去，待会发生之事，若有人胆敢传出去半句，一律乱棍打死。”
苏氏虽不明所以，却也惴惴应是。
然后，所有人便听到张阿南扬声道：“所有人一字排开，抬起一只脚来。”
众人虽不明所以，却只能一一照做。
张阿南举着火把，一一扫过所有人的鞋底，就在他经过一侍女跟前时，只见她鞋底上泛着莹莹亮光，当即他就忍不住扬声道：“陛下，郎君，找到了，这婢女的鞋底有光亮。”
随着张阿南这话落下，就有两个侍从上前，径直将这侍女拽到了李世民跟前：“陛下，就是此人。”
李象愣住了，抬眼看向李世民，只见皇祖父眼里也带着疑惑。
两人仿佛都在说——
不是说是个侍从吗？怎么会是个侍女？莫不是弄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