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皇祖父，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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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李象心有准备，但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还是慌了神。
年仅五岁半的他下意识去开门，发现门根本打不开不说，更是被烫了一个激灵，他吓得顿时就哭了起来。
太祖系统也跟着着急起来：【别哭了！现在知道哭，早干什么去了？】
【快将被褥放在浴桶里打湿，把自己裹起来。】
【口鼻也用湿帕子捂好，别到时候呛死了。】
它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客气，实则心里比谁都着急。
早在前几日，它就授意李象在屋内摆了一缸莲花，为了这缸莲花，李承乾没少花银子和心思。
毕竟它在宫中这么多年，龌龊手段没少见，想着李泰等人就算要对李象下手，无非下毒、放火等招数，它本是未雨绸缪，没想到今日却是派上了用场。
李象腿肚子吓得直发软，但还是一一照做。
湿漉漉的被褥搭在身上，再用湿帕子捂好口鼻，李象忙完这一切，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他只觉浑身上下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红着眼眶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只觉自己是死到临头，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忍不住喃喃道：“太祖，我死了之后，您该怎么办？没能帮上您的忙，要不您现在骂我几句吧？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点。”
“您说您之前是因为怨气太重，所以没办法转世投胎，兴许……您和皇祖父之间有什么误会呢？阿耶昨日还与我说过，人活着得向前看，一直活在过去，会很痛苦的！”
太祖系统再次咆哮起来：【这都什么时候呢，你还有心思管别人？】
【你既已经派人去告知李世民今晚李泰要动手，李世民肯定会派人守在暗处，很快就会有人来救火的！】
这次他的咆哮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李象，它就没见过这么这么笨的孩子！一只脚都迈进鬼门关了，竟还想着它？
李象轻轻点了点头，想要说上几句，可他发现自己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呀！
即便有湿帕子捂着口鼻，但李象还是忍不住呛得直咳嗽，他本就大病初愈，身子正虚，一声声咳嗽越来越弱，眼皮子越来越重。
太祖系统的咆哮声渐渐变为了紧张：【别睡！李象！这时候可千万不能睡！】
李象想要接话，想要宽慰它几句，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自己好累啊，现在他只想要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
待李世民匆匆赶到光天殿后，火势已经渐渐小了。
李承乾、张良娣等人都在，李承乾脸色铁青，一直催促侍从快点灭火，张良娣则哭成了个泪人。
本是步履匆匆的李世民走到院子门口时，却是突然走不动了。
一旁的张阿南低声道：“陛下，火势这样大，只怕……”
只怕李象是凶多吉少。
即便张阿南不说，李世民也能猜到李象已丢了性命，一个五岁半的孩子，遇上大火，难道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李世民长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错得厉害，偏宠李泰是错，同意与一五岁半的小孩子打赌更是错，小孩子不懂事，他也不懂事吗？
即便是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李世民，面上也隐隐露出悲怆之色：“先灭火，再去请御医前来。”
他只盼着李象这孩子傻人有傻福，能躲过这一劫。
李世民抬脚缓缓走到院中，见李承乾一脸苍白，这还是他们父子二人自李承乾撞柱后第一次见面。
这些日子，李世民安插在东宫的眼线仍未撤走，一个个眼线皆说李承乾性子收敛了不少。他听多了，也信以为真，觉得这个被废后的嫡长子是真心悔改。
但今日，李承乾却一如既往，不，应该比从前更加放肆。
即便李承乾看到李世民来了，也是装作没看到，即便他身侧的侍从小声提醒，他也熟视无睹，更是丢下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归知道了，但依旧没动。
李世民心知李承乾伤心欲绝，也不愿再这般时候同李承乾一般计较，父子两人皆阴沉着脸看人救火。
不得不说，李世民这一来，一个个灭火的侍从救起火来是半点不敢偷懒，一桶桶水泼过去，火势很快就小了。
李承乾早就按捺不住，一瘸一拐朝门口走去。
李世民见状，连忙呵斥道：“承乾，你这是做什么？快回来！”
且不说如今火势尚未安全扑灭，大火之后梁木随时可能会砸下来。
李承乾却像没听见似的，一步步超前走去。
陈福顺自李象说出那番话后就觉得不对劲，再见起火了，心里更是猜到了什么。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更是紧紧抱着李承乾的腿：“郎主，让奴婢去吧！郎君一向对奴婢很好，求求您了，就让奴婢去吧！”
“您身子还未痊愈，可不能有事。就让奴婢去吧，奴婢本就贱命一条！”
话到最后，他已哭得是泣不成声。
人生在世，又有谁不怕死呢？但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郎君值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李承乾试着拔腿，却发现陈福顺把自己抱得很紧，他这才低头道：”陈福顺，你松手，大郎是我的儿子，自然该我去抱他出来。”
“从前大郎时常缠着我，想我多陪陪他，可我总是有各种要事。”
说着，他眼眶也红了，摇头道：“如今我想要多陪陪他，却是太迟了！你，松手吧！”
陈福顺原是不欲松手的，可见他眼神坚决，只能缓缓把手松开。
李承乾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一瘸一拐、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便有剧烈的浓烟呛入他的口鼻，有火星子掉在他的脸上、身上，灼得他生疼生疼，但他却什么都顾不上，四处搜寻李象的身影：“大郎？大郎？你在哪儿？”
没人回答。
他的声音更是因紧张有些发颤，他浑身上下更是止不住颤抖，他害怕自己看到的是一具烧焦的小尸体。
好在李承乾找啊找啊，终于在角落里找到李象。
李象歪倒在墙角，身上还盖着褥子，不过经过方才的大火，褥子已是半湿半干。
李承乾悬着的一颗心微微放了下来，连忙将李象抱起，冲了出去。
院内的李世民见他们父子冲了出来，和张良娣等人一起围了上去，比起哭得泣不成声的张良娣，他则镇定多了，扬声道：“御医呢？御医何在？”
待李承乾将李象放在地上，御医连忙上前，探了探李象的鼻息：“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李象郎君还活着！”
这话一出，别说御医觉得不可置信，就连李世民、李承乾等人都觉得上天眷顾，这么大火，这么小的孩子，竟能无事？
“还活着就好！”李世民是心有余悸，又道，“快，好好给李象看看。”
早有人准备好清水，御医先是给李象清理了口鼻，脱去他身上的衣裳，用湿帕子擦拭身上，继而灌下温水。
另一个御医则开始开药方，命人前去煎药。
李象本就是方才呛入浓烟而昏迷，并未受伤，御医一番操作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天上那皎洁的明月，清冷的月光洒在李世民、李承乾等人的身上，一个个人面上的关切是他从未看到过的。
他只以为自己已到了阎王殿，忍不住喃喃自语：”我这是已经死了吗？奇怪，怎么看到皇祖父他们了？”
“怎么办呀，我死了，阿耶和阿娘一定会很伤心的！”
李承乾本沉浸在李象并无大碍的喜悦中，如今一听这话，却觉得眼眶发酸：“大郎，你没有死，也没有事……”
半梦半醒的李象却觉得不大相信，狠狠掐了一把自己。
他疼得“哎呦”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反应过来：”我没死？真是太好了！我没有死！”
他高兴地一跃而起，一把就抱住了李承乾：“阿耶，太好了，我没死！”
说着说着，他更是呜呜哭了起来，先是呜呜哭泣，接着放声大哭：“阿耶，要是我死了，您和阿娘该怎么办呀！你们一定会特别伤心的是不是？”
李承乾紧紧抱着他，点点头道：“这是自然，天底下少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会痛不欲生。所以大郎，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得好好活着，知道了吗？”
五岁半·小笨蛋·李象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李世民见他们感情如此之好，羡慕的同时又有些感伤，当即就道：“张阿南，给朕去查，好好的查！朕倒是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皇孙下手！”
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李象的眼神这才落在李世民面上：“皇祖父，既然御医说我没什么事，那我能不能单独和您说几句话？”
李世民颔首。
李承乾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带着人都下去了。
待院子里只剩下李象和李世民祖孙两人后，李象这才脆生生开口：“皇祖父，您输啦！”
候着一旁的张阿南忍不住多看了李象一眼。
好家伙，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心这样大，如此没眼力见的人，难道李象郎君不知道陛下心里很难受吗？
一时间，李世民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硬着头皮道：“你放心，这件事朕自会命人彻查清楚，若真是李泰所为，朕绝不会姑息，更不会偏袒李泰。事到如今，尚不能证明方才纵火之人是李泰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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