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皇孙五岁半》阿洙洙

30、第 30 章 你这是要谋

　　别说李象和李世民祖孙两人觉得不对劲，苏氏更是傻了眼，她虽不知道昨夜纵火一事与鞋底有亮光到底有什么关系，但一点不耽误她“噗通”一声跪下来：“父皇冤枉啊！儿媳……儿媳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指使人对李象下手的。

　　说话时，她吓得浑身发抖不说，眼泪更是簌簌落了下来：“先前儿媳听人说过，说是一侍从前去光天殿纵火，怎么会查到儿媳身边侍女身上？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随着她跪地求饶，院内的侍从侍女乌压压跪了一地。

　　高文忠也是其中一个，他更是跟在苏氏身后连连接话：“是啊，陛下，这侍女名叫春儿，是侍弄花草的一侍女，进东宫多年，一直本分老实，平日里连话都不敢多说，旁人欺负她也不敢还嘴，她哪里敢做出这等事情来？”

　　说话时，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在李象身上，仿佛在说李象在胡诌。

　　李世民看也未看苏氏和高文忠一眼，眼神径直落在那个叫春儿的侍女身上，这人一副被吓坏的模样，浑身微微发抖，想要开口求饶，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更不必说她身形矮小，不像寻常男子生得那样高，怎么看都不像是昨夜的纵火之人。

　　苏氏见李世民沉吟不语，愈发害怕，当即扫眼看向高文忠。

　　高文忠又连忙道：“昨夜在光天殿失火后，奴婢就已派人将院内所有人都查过了一遍，与春儿同住一屋的侍女可以作证，昨夜春儿并未离开过院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另一侍女也跪了下来：“回……回陛下的话，奴婢可以作证，方才杏儿的确一直在床上睡觉……”

　　顿时，所有人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李世民是何人？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他也不急着接话，毕竟鞋底会发光也罢，还是怀疑苏氏也好，都是李象的一面之词，他当然得听听李象是如何接话。

　　李象一直以来都不是个能说会道的孩子，如今见所有人随着李世民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多少会有点紧张。

　　这人吧，越紧张就越容易磕巴，惹得他在心里扬声喊道：“太祖？太祖？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可惜，往日极爱指指点点的太祖系统今日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李象顿时更紧张了，但也知道，此时紧张是于事无补的，只能一声又一声在心里与自己说：“别着急，千万别着急，越着急越想不出办法来。”

　　他知道眼前这春儿十有八九就是昨夜的纵火之人，若他不能说服皇祖父，今日若惊扰春儿之后，再想查明真相就难了。

　　他想啊想，一大早上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李世民也不催他，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如何破局。

　　在所有人的注释中，李象迈着小短腿走到了方才作证那侍女跟前：“你口口声声说你能替春儿作证，说她一直在屋内睡觉，那你可是能保证你一直盯着她，寸步不离守着她？大半夜的，你难道没有睡觉吗？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话，要是你敢胡乱说话，当心皇祖父饶不了你！”

　　李世民：“……”

　　这小子，小小年纪的，竟学会了狐假虎威？

　　但随着李象的话音落下，李世民的眼神也落在那侍女身上。

　　这侍女本就胆子不大，再见李世民脸色如此难看，顿时是害怕不已，连忙道：“奴婢……奴婢不敢胡言乱语，更不敢哄骗陛下。奴婢虽昨夜睡着了，但奴婢一向觉浅，但凡有点响动就能醒，但昨天夜里，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李象皱了皱小眉头，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漏洞，忙道：“那昨夜你可是听到野猫在叫唤?”

　　“奴婢也没听到。”这婢女战战兢兢道。

　　李象顿时就笑了起来：“那你为何说你觉浅？昨夜野猫叫的声音那么大，大概东宫上下，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世民微不可察点点头，觉得李象这小子好像也不像他想象中这样笨，当即就对张阿南吩咐道：“去，查查她们的屋子里有没有熏香或迷香之类的东西。”

　　张阿南应声下去。

　　李世民则抬脚走到那个叫春儿的侍女跟前：“你，站好了与朕说话。”

　　春儿面上的惶然是愈发明显：“奴婢……奴婢不知道陛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到了此时，你还要装吗？”李世民的眼神落在她面上，居高临下道，“你看着虽与寻常侍女差不多高，可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你身子微微前倾。”

　　话说着，他见春儿脸色微变，更是笃定：“要是朕没有猜错的话，你自小得人培养，屈膝走路，以上半身发力，所以这才让你比寻常女子看起来矮一些。但实际上，你却是与寻常男子个子差不多高的。”

　　“你在平日走路干活尚能伪装一二，但昨夜纵火之后，着急离开，便什么都顾不上，所以站直了身子，匆匆逃开。”

　　他这话说得笃定，每说一句话，春儿的脸色就难看几分，到了最后，春儿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比起方才，如今她面上的惶恐和浑身的发抖不像装的，而是真真切切。

　　李世民更是厉声道：“来人，把她带下去好好审问一番。”

　　在他看来，这种事只要目标瞄准到人，想要彻查出背后的真相并非难事，方才他之所以未说话，不过是想要考一考李象。

　　想要查出这个叫春儿的是不是凶手，掀开裙子一看，严刑拷打一番就能知道。

　　苏氏虽觉得匪夷所思，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管着院内花草的侍女竟会是凶手，但如今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自己都顾不上，哪里顾得上侍女？

　　她当即就吩咐侍女将春儿带下去。

　　李象面上也浮现出些许喜色来：“皇祖父，您也觉得这个人是凶手？”

　　“是不是凶手，得彻查一番后才能知道，不能光凭猜测，需凭证据。”李世民脸色沉沉，真相如何，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至于如何彻查，则不需他安排，自有人去安排。

　　李世民则跟着李象一起去了李象暂时所居的屋子，祖孙两人坐在屋内，谁都没有说话。

　　李世民是因心情不好，李象则因不敢和不解，他一声又一声在心里狂喊，喊太祖系统出来，问它为何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可不管他如何喊，太祖系统都没出声。

　　惹得李象忍不住纳闷起来，莫不是昨夜那场大火他没什么事，却是烧死了太祖系统？

　　就在他略有几分感伤时，张阿南就匆匆进来了，他一进来就躬身道：“启禀陛下，方才臣带人在那个叫春儿的侍女屋内查到了迷魂香，这迷魂香并非寻常迷药，只是会使人昏昏欲睡，价值百金，极其昂贵。”

　　这也就说明了，这种稀罕东西寻常人难得寻摸到。

　　李世民脸色愈发沉了：“还有了？”

　　“还有……那个叫春儿的侍女身形的确与寻常男子无异……”张阿南声音小了不少，如此一来，这也就能够说明早在数年之前就有人将春儿安插在了东宫，到底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众人动动脚趾头就能够猜到。

　　李世民听到最后，嘴角噙着冷笑：“看样子事到如今，那个叫春儿侍女招还是招，已不重要了，昨夜就是她下的手。”

　　他已知晓，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了那个叫春儿的侍女，他深吸一口气，方继续说下去：“事到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抓出她背后的凶手来。”

　　“张阿南，你吩咐下去，务必要将这人背后凶手查清楚，朕到时要看看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冲皇孙下手……”

　　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候在一旁的苏氏却是“噗嗤”一声跪了下来：“父皇，儿媳……不是儿媳做的，从前儿媳虽不喜欢李象，却从没有过这么大的胆子！”

　　李象：“……”

　　他觉得他这嫡母从前怎么好意思在背后说他是笨蛋的，如今看来，苏氏好像也没多聪明呀!要是皇祖母真怀疑到她身上，她怎么会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下一刻，李象更听见李世民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这侍女不是受你吩咐，可她是你的人，不是你吩咐她动手，还能有谁？”

　　“父皇。”苏氏急急辩解道，“这侍女是当日伯父送给儿媳的，说她擅长照顾花草，所以儿媳这才将她留在东宫的……”

　　听到这里，李象只觉得他皇祖父还真的厉害，这么一激，苏氏就什么都说了。

　　他一脸喜色道：“皇祖父，这下直接审苏勖就好了。”

　　他距离真相已是越来越近，苏勖是李泰的人，只要苏勖一招，一切就结束了。

　　李世民脸色愈沉，可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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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魏王府。

　　以李泰为首，苏勖为辅的几个心腹都坐在书房里，一个个脸色沉沉不说，眼神更是齐齐落在书房门口，等待着好消息传来。

　　他们自昨夜相聚于魏王府书房，等了又等，却迟迟没能等到宫中传来消息。

　　李泰难免有些紧张，说起来，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做这等杀人放火之事，但紧张成这样子的，还真是第一次。

　　原因嘛，自然是很简单，李象这小子这段时间运气好的吓人，更不必说，万一房遗爱真是奸细，后果是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里，李泰再次长长叹了口气，这不知道是他叹的多少口气了。

　　一旁的苏勖见状安慰道：“殿下莫要忧心，就算没能一把火烧死李象那小子，下次再找机会下手就是了。”

　　“就算房遗爱真的提前将这消息透露给李象那小子，就算他早有防备，就算他运气再好，这件事怎么查都查不到殿下您身上的。”

　　说着，他更是笑了笑，并不怎么担心：“皇城之中，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仅凭着怀疑，难道陛下还能给您定您的罪不成？您也莫要担心……”

　　可惜，他这话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李泰也好，还是苏勖等人也罢，听到这脚步声皆是面上一喜，以为是有好消息来了。

　　可在他们看清楚来人后，众人面上却是齐齐一变。

　　来的并非报信之人，而是张阿南。

　　如今早朝分为大朝会、塑望朝和常朝，塑望朝每月初一、十五，全体京官都要入朝，大朝会则是元旦、冬至、千秋节举行。

　　最常见的是常朝，每逢一、三、五、七、九等单数日子上朝，初二、初四、初六休息。

　　今日正是六月初四，是沐休之日。

　　张阿南可是李世民眼前的大红人，如今亲自来魏王府一趟，这一大早的，苏勖等齐聚魏王府，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倒是李泰见状，脸色一沉，张阿南突然来访，府中之人怎敢不通传？除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阿南不让！

　　为何会不让呢？

　　其中道理，李泰不敢细想。

　　他真正见着张阿南含笑上前行礼：“臣见过魏王殿下……”

　　已意识到不对劲的李泰脸色难看极了：”张阿南，这一大早，你带这么多人闯入我魏王府做什么？”

　　“殿下说笑了，臣带着这么多人来魏王府，当然是奉了陛下之命。”张阿南脸上宛如戴着面具一样，依旧带着笑，但他心里却是半点笑意都没有，他虽是阉人，但跟在李世民身边多年，更是看着李泰长大的，旁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李世民有多喜欢李泰这个儿子，连他都替李世民感到难受，“因吏部侍郎苏勖卷入谋害皇孙案中，现奴婢特奉陛下之意，将苏勖带回两仪殿问话……”

　　李泰惊呆了，苏勖也惊呆了。

　　至于屋内剩余之人，更是惊呆了。

　　张阿南却根本不给李泰等人说话的机会，当即就对身后的人一声令下：“来人，给我把苏勖带走！”

　　张阿南身后的内侍齐齐上前，押住苏勖，他们这一行人转身就往外走去。

　　李泰后知后觉，这才连忙上前，厉声呵道：“父皇这是何意？苏勖为我朝吏部侍郎，方才又一直待在我魏王府内，怎会与纵火案有关？其中定有隐情，待会我自会带着苏勖前去两仪殿……”

　　他一向是张狂惯了的，如今他更是忍不住想，若叫张阿南堂而皇之在魏王府把苏勖带走，以后朝中众人会怎么想他？岂不是会觉得他连自己人都护不住？

　　张阿南抬眼，含笑看着李泰：“殿下如此忤逆圣意，这是要谋反吗？更何况……”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更何况昨夜东宫天光殿失火一事，陛下已勒令不得外传。臣斗胆问殿下一句，殿下是如何知道东宫失火了？”

　　李泰愣了愣，却是无言以对。

　　张阿南径直掠过他，扬声道：“来人，把苏勖带走。”

　　这一次，李泰再不敢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