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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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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宫内的甲乙丙三人仍守在池水旁,池水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血红一片,乙蹲在池子旁边,双手托腮,百无聊赖之下,她伸长了胳膊打了个哈欠。
“甲!丙!”乙扭头望向自己身侧正在下棋的两人,“她什么时候好啊?我好困啊。”
“困你就睡一觉,没人拦着你。”
“可是现在睡觉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只管睡,这里有我和甲看着。”
得到了首肯,乙直接趴在池边闭上眼,模模糊糊间感受到有人在抓着自己的胳膊,那毛茸茸的触感令她汗毛倒竖,欻的一下睁开了眼。
电光石火间,她被拖下了水,扑通的水声惊动不远处的两人,甲当即扔下手中的黑棋,闪身去救,丙瞧见棋盘上被那一颗黑棋打乱的棋局,胳膊一扫,将所有棋子扫进棋篓子里。
被拖下水的乙只感觉到了一双胳膊,力道不轻,将她的整个人紧紧搂住,水下飘摇的长发不知道是谁的。
贴上来的身体体温太冷了,冷得乙心里直发颤,面前飘摇的头发似水草,乙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女人淡青色的胳膊上有着一层细细的投影。
不一会儿,她就感受到面前的水波猛地激荡,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她吐出一口气,水泡在她的眼前破灭,她看见甲正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她身后的女人。
那个原本已经沦为残废的女人不知道有了什么变化,如今看着生龙活虎也不吭声,只是守在水下,等乙困倦之际一把将她拖下水。
瞧瞧这个行径,简直不像个人了!
乙渐渐脱了力,眼前一黑,只能由着甲拽着她的手往上拉扯,身后的女人只是搂她搂得更紧。
好痛,她的胳膊要断了。
她们究竟在干什么啊!
忽然,身后女人的力道一松,乙破水而出之际,只见更大的水花激荡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场急雨,将在场的三人统统浇成了落汤鸡。
等这一场雨过去之后,池水旁站立着一名女子,浑身赤裸,长发紧紧贴合在她的脊背上。
她忽然一回头,目光炯炯,肤白唇红,湿润的长发一缕一缕的,轻轻贴在她的脸颊边,平白生出些纯情。
若非她眼中的锋芒太利,甲乙丙当真以为面前的人宛若初生婴孩,懵懂无知。
“给我备一套衣服,带我去见你们的祭司。”
李洱只是淡淡说道,那副口气落在她们耳朵里,就好像她才是此地的主人般。
甲本不欲执行,身后的丙三两步冲了上去强扯住她的手腕,替她发言道:“好,我们马上就去。”
说罢,她左手拉着甲,右手扯着乙,很快退出了这一方大殿。
李洱这才转过身,两胸之间偏左的位置,一道红色的纹路勾勒成了心脏的形状,中空的心脏之间是一枚竖眼,红瞳随着她的呼吸正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李洱紧皱着眉,呼吸沉重,胸前的红瞳闭上了眼,李洱这才觉得胸口不再沉闷,呼吸便轻快了不少。
不久之后,那三人低着头,各自托着一个木盘子鱼贯而入,行至李洱身前止步,为首的女孩仍旧低着头,毕恭毕敬道:“客人,这便是您要的衣服。”
李洱的目光却被她身后的一位女孩吸引走,那个女孩假借着木盘遮掩,目光不住地往她身上打量,嘴唇紧绷着,似是不服气。
红瞳再度睁开了眼,与她对上了视线,对方的目光震惊了一下,迅速收回。
李洱从盘子中拿起衣服穿上,胸前的红瞳迅速转动了两下,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衣物之下。
“你们祭司之前说让我去哪里找她?”
趁着穿衣的间隙,李洱简单过问了两句,为首的女孩子答道:“客人,祭司大人先前吩咐过,是后殿。”
“给我只个方向吧,我自己去。”
“客人,只管往此处去,去了便到了。”
丙抬手往前一指,李洱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隔着袅袅的雾气,她看见隔墙后的门,遂径直去了。
李洱把手按在胸前的红瞳上,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眼球微微转动的手感,那是这只眼睛正在好奇她的行为。
这是什么?她不记得她许过这样的愿望。
很多事情越来越奇怪了,她需要那个女人一个解释。
李洱走进了后殿,后殿和前殿一样大,大的空旷,除却几根黄铜柱,便只有正中央的一道小小的屏风。
李洱款步上前,凝眸而视,屏风上搭着几件衣服,恰好遮住了屏风上桌子的影子,似乎没有什么人,她正疑惑,忽而听见一道声音。
“姑娘,久等。”
屏风上的影子忽然起了变化,一只胳膊从桌子里伸了出来,撑在桌子上,紧接着便是一个脑袋,然后是另一只胳膊,直到一整个人落了地。
啪嗒——
李洱的心跳快了不少,胸前的红瞳正在隐隐发烫,她的呼吸沉重了不少,她急声道:“别给我装神弄鬼!滚出来!”
“莫急,莫急,待我穿个衣服。”
屏风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消失在了屏风后,不多时,一个高挑的身形从屏风后走出,道:“姑娘,久等了。”
秋问禅的目光在李洱的身上打量了许久,脸上全是满意的神色,忍不住拍手赞叹道:“看来果然有效,现在感觉如何?”
李洱脸色阴沉,道:“季望春在哪儿?”
“这要问我吗?”秋问禅抬手指向了自己,一脸懵懂无知,“我不知道,你问些我知道的吧。”
“那好。”
李洱扒开自己的领口,秋问禅慌忙扭头,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虽然嘴上这样说,秋问禅还是瞥见了与白皙皮肤格格不入的红色暗纹,她的头跟着转了过去,恰好与她胸口处的红瞳对上了视线。
秋问禅大脑宕机,那只红瞳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看,眸中流露出怨毒几乎快要化为实质,而它的情绪似乎也影响到了李洱,李洱眉头舒展不开,连连做了几次深呼吸也没办法平息自己的心绪。
她拢好领口,道:“这是什么?”
秋问禅眼珠子转了一圈,指尖在双唇上点了又点,道:“不知道,不过我有刀,你要不剜下来?”
说罢,她手腕一翻,掏出一柄闪着寒光的小匕首,刀柄金灿灿的,一枚红宝石吸引走了李洱的目光,她目光又落到森冷寒芒上,旋即做了决定。
“不了,没什么影响。我还是想知道如今季望春在哪儿。”
“再等等。”
李洱闭目,强忍着胸口处的不适,静静等待着秋问禅再度开口。
翅膀扑棱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李洱睁开眼,一阵风扑面而来,一根黑色的羽毛落在她的肩膀上,几只乌鸦扭头冷冷地盯着她,一群乌鸦正绕着秋问禅叽叽喳喳地叫唤。
“嗯,嗯,是这样吗?不出所料。”
秋问禅简单说了几句,抬袖间鸦群散为黑雾,又被抬袖间带起来的风彻底打散。
“她被一个人拎着进了城,很快就要到这里了。”
秋问禅钻进了屏风后,李洱看见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东西揣进了怀中。
“姑娘,我要跑路了。”
李洱神色一凛,挥袖间便是三道红色血芒向前,将屏风拦腰截断,屏风应声而落,碎成一堆木屑,而屏风后的人影又浮现,冲着她露齿一笑。
“果然还是跑不掉。”
身后传来轰的一声,李洱转身,正撞见游必方拎着季望春冲了进来,她瞳孔紧缩,下意识闪身避开,游必方拎着季望春与她擦身而过,季望春的头发丝从她的肩膀上拂过。
季望春?!
“狗东西!”
游必方随手将季望春扔了出去,自己则抽出腰间的扇子展开,瞄准秋问禅的方向便是一甩。
扇子在半空中旋转着露出它原本的模样,扇骨处弹出几柄双刃剑,擦着秋问禅的脸飞了过去。
扇子嗡的一声,牢牢扎进黄铜大殿的墙壁上,紧接着一道轰鸣声炸开,不远处的李洱三两步冲到季望春身边,一把将她捞到怀中,顺势滚到黄铜柱的身后,避开这一道声浪。
轰鸣声过去之后,她搂着怀中的季望春,胸口处的红瞳烫得惊人,烫得李洱嘤咛了一声,松开季望春,痛苦地跪在地上,浑身直冒冷汗。
不远处的季望春被颠醒了,刚一睁眼,便听见一道极为耳熟的声音。
“姑娘,何必这么大火气?我这重宫都被你踏平了,你可要给我赔偿。”
季望春起身,看见黄铜柱旁冷汗涔涔的李洱,快步上前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双臂紧紧搂着她,正要低声询问两句,嘴唇上便被一根纤细的手指挡住了。
她一低头,正瞧见李洱眼神隐隐发虚,脸上满是隐忍的神色,竖起一根手指挡在自己的嘴唇上,眼神努力传达着信息。
不要出声。
而她自己的呼吸声却愈发沉重,连挡在季望春双唇上的手也落到了自己的怀中。
她的神志愈发昏聩,迷迷糊糊间竟然瞧见了一个虚影正握着什么东西,在努力往自己的怀里塞。
到底是什么?!
李洱努力去看,最后只来得及看见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角没入了自己的身体,剧痛难忍间她听见一道声音,宛如金石,振聋发聩。
“——祝福你踏上归途,
——祝福你觐见神迹,
——祝福你得见终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