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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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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入红想也没想,转身正要夺门而出,恰巧此刻电光一闪,她的眼前一白,紧接着自己的脖子便被人掐住了,任凭她如何挣扎,她的脚都碰不到地面。
隆隆的雷声过去之后,花入红如同一块破布,被人随手一扔,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突然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攥紧拳头,咬着牙咽了下去。
风混着雨往祠堂的门里灌,吹的花入红周身发冷,她下意识抱紧自己的双臂,打了个寒颤,牙关碰撞的声音又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纤细的人,此时此刻那个人正拿着扇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胸口的银镜微微发亮。
“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她迈步踏入祠堂,身后的门径自关上,随后她扇子一挥,祠堂里的光似乎更亮了一些,“瞌睡来了都有人送枕头。”
“花父”毫无反应,游必方也不着急,她上前一步越过了她,随后大手一扫,清空了供台上的所有东西,自己则轻飘飘撩起后摆坐了上去。
坐也没坐端正,一条腿盘着,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花父”,道:“又见面了。”
而她对面的“花父”似乎陷入了某种纠缠之中,脖子诡异般地向上拧转了数转,一颗头上的两张脸似乎在争抢着身体的主控权,左手跟右手扭打起来,左脚同右脚互相踩踏,最后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奇怪的紫色液体从她的身下蔓延,花入红勉力抬起头,只见昏暗的灯光之中,一抹奇异的紫色正缓缓向着她爬过去,她深呼吸,正听见游必方懒散的声音。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花斐华,你怎么可能拗得过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呢?”
“不!”
她的左手朝着半空中挥舞着,声音异常低沉,像是嗓子坏掉了一般,嘶吼道:“她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我亲手所为!她就是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同我争抢这一具肉身!”
此番话说出口,游必方哂笑着摇摇头,道:“她是谁?你又是谁?那个家伙可还没死,你以为那帮子天外客就没有留什么后手吗?”
天……外客……
花入红抬眸,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游必方的视线如同一根无形的、柔软的触手探了过来。
“这个孩子,圣主很感兴趣,这次想让我们出手,你就拿她来交换吧。”
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沉默了半晌,花入红挣扎着起身,刚一抬头,下巴就被人掐住了。
她被迫与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对视上,游必方莞尔一笑:“自庸州一别,我可想你们,你们三个当中,我想你想得最紧。”
她拎着花入红的后领,身子一矮,等花入红的腰腹牢牢贴在她的肩膀上时,又迅速起身。
“你的便宜爹已经把你卖给我们了,你放心,我们会让你死得其所。”
见花入红没有挣扎,游必方有些讶异:“诶,你这一次……”
话音未落,花入红眼睁睁看着“花斐华”从地上站起身,手里握着一柄烛台,烛台的尖端在微弱的火光中闪烁着寒光。
烛光将她们三个人的影子照在了墙上,只见“花斐华”突然高高举起手中的烛台朝着游必方的后心刺入,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住了。
然后她的脑袋迅速拧转了回去,最后恢复成原状,花斐华当啷一声,一把扔下了手中的烛台。
什么?
花入红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而游必方则哈哈一笑,随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朝着门外嗷嗷了两声,像是猴子在叫。
门外的雨夜里,两道人影从千家万户间的屋檐中跳跃着闪过,最后双双单膝跪地,稳稳落在了门外。
游必方就这么扛着花入红施施然地走了,临走的时候,花入红突然注意到了方才门外门内似乎异常的干净,仿佛游必方和刚刚那两位从未来过一般。
太奇怪了。
花入红头晕脑胀,整张脸因为血液的逆流而发红,眼睛的眼白已经混浊。游必方扛着她走得不紧不慢,硬邦邦的肩膀如铁一般坚硬,膈着她的肚子隐隐发痛。
她们在千家万户的屋檐下飘然而过,花入红却被雨水淋湿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雨都只有她一人承受了。
“诶,前面是天牢,要不要去看看你的那位朋友,反正你们都难逃一死,我准许你们临死前再叙叙旧。”
呵,说得真大方。
花入红暗自唾骂着对方,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看守天牢的镜使似乎没瞧见她们一行人,她们一路走到了牢房最深处,然后游必方就像扔一个破布袋子一般将她摔在了地上,对着地上的人喊了一句:“喂,人牲,你朋友来看你了。”
花入红被摔在了地上,身上的水迹向着四处溅射,呲牙咧嘴的她只能捂着自己的屁股坐在地上缓解身体的不适,对面的李洱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面对她们的到来没有任何的意外。
“喂,李洱,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这句话太过苍白,一旁的游必方听见了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像是被逗笑了,又像是一种讥讽。
李洱的眼皮抬了抬,盯着对面花入红,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冷淡,仿佛二人再度回到了素不相识的阶段。
花入红扪心自问,她与李洱、季望春虽然素昧平生,但大家萍水相逢,如今她更是虎落平阳,倒是对李洱现在的遭遇产生了一点共情。
不过李洱看上去十分坦然,也不知道季望春现在怎么样了。
她未曾掩藏过自己的心思,怅然道:“不知道季望春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我们死了,她会伤心难过吗?”
李洱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谈及季望春,她一下子词穷,张口结舌了半天,又哑然一笑,一个人安安静静听着自己身体里两颗心在跳。
季望春会为了她们伤心难过吗?
按照这个女人的秉性,可能会吧,但……
她这个人已经和她们产生了牵绊了吗?
李洱不敢认同,正如协议需要双方签字一样,一段关系也需要双方共同确认。
于是她问道:“花入红,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花入红不假思索道:“会啊,可惜我还是没本事把你捞出来,不过现在好了,我和你还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如果你先死你就等等我,如果我先死我就等你。”
“好啊。”
李洱欣然答应了,神情却难掩悲伤。
她当然不会死,她是所谓的造物,是任务的执行者,是计划的一环,她断然不可能轻易的死去。城邦的克隆技术尚未攻克技术上都难题,她作为仅存的孤本,城邦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她。
季望春如今非人非怪,好像拥有着某种死而复生的能力,自然也不用担心。
反倒是花入红,她又有什么倚仗呢?
她道:“花入红,如果你死了,我也会难过。”
花入红耸耸肩,冲着她释然一笑,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游必方看着二人之间,先是撇了撇嘴,然后假惺惺地垂着头,单手捂着脸,假模假样地抹了抹眼角,捏着嗓子,哭哭啼啼道:“哎呀呀,至交好友相互永别,真是感人肺腑。”
她迅速收起表情,冷冰冰道:“我的耐心告罄了,花小姐,跟我们走吧。”
说罢,她抬手一挥,手底下的人双双走到花入红身旁,一个蹲在她身后反剪着她的双臂,另一个蹲在她面前,左手钳住她的脚踝,右手双指并拢在上方比划着什么。
不一会儿,花入红的脚踝和手腕被一道莫名的黑色环状光芒环绕着,她试着挣扎了两下,黑光亮了一下,紧接着她便失去了力气。
花入红扭头看向游必方,游必方歪着嘴角,草草一笑,道:“指望着我来解释它吗?你当我有这么好心?”
“别浪费时间了,带走。”
“等等!”李洱出声叫住了她们,游必方的脚步顿了一下,“能不能告诉我季望春现在怎么样了?!”
游必方道:“不能。”
话音刚落,她们便施施然走了。
身后的李洱静默,安安静静地听着天牢外的雨声。
半晌之后,牢房内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李洱捂着自己的肚子,腹腔内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紧接着她便听见了一阵低沉的隆隆声。
牢房内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天牢外的镜使跑入天牢内躲避地震。
“怎么了!!地震了?!”
“不知道!等尊者口谕!看好牢房,不要让人牲跑了!”
头顶飘下来一阵尘与灰,小石块簌簌落下,一下子地动天倾,李洱迅速蹲在墙角,她听见了看守镜使的交谈声,也打算等一等那个所谓的尊者的口谕。
约莫一柱香之后,震动稍缓,有是一阵脚步声,人大吼道:“不好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头怪物夜袭皇城!御林军死伤过半!尊者急召所有镜使迅速赶赴广场!听候调遣!”
李洱神情一振。
“那人牲怎么办?”
“尊者说一起带着去,她有安排。”
紧接着两个镜使风风火火闯入她所在的牢房,二话不说将她掳走。
李洱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只要离开了牢房,她就还不算特别被动。
等着吧,她一定要死里逃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