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短篇集》隐烛

18、篇三 毒（六）

　　从那天以后，不知为什么，楝总能听到一些咒骂母亲咒骂自己的话。他想这应该就是勍所说的幻听吧？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被人鄙视的孤独的童年，成了那个没有父亲的肮脏的小孩，那个被人欺侮每天都遍体鳞伤的小孩。可是当时即使如此，他的生命里依旧充满阳光，因为有母亲在。母亲给了他希望，教会他如何在咒骂中成长，如何看到生活中的美好，如何变得坚强。母亲就是他的信仰。可是，他的信仰却在那些照片被曝光后不久就彻底粉碎了。看着她的尸体，他逃出了那个一度残缺却温馨的家。难道她所有的鼓励所有安慰都是谎言？原来她也会屈从于这个世界，原来她也会放弃。他生命里一直晴朗的天空，就在那一天彻底破碎了。后来他开始酗酒，醉生梦死，直到被勍捡回家。
　　现在他好像又经历了一遍自己的童年，只是这次，母亲不在身边。该怎么面对伤痛？该怎么走出阴霾？他不知道，他只能越来越痛苦。他不再介意勍喂自己吃了什么，也不再关心勍往自己的血管里注射了什么。只是每当看到他时，他都会问：“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每当这时，勍都会温柔地承诺：“嗯，直到你死去。”
　　“这就好，这样我到死都不会孤单了。”
　　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在本子上记录：被这个世界冻伤的孩子，永远找不到获取温暖的方法。
　　“你在记录什么？”楝梦呓般问。
　　“你的精神状态。”
　　“其实实验只是你的借口吧？”
　　“嗯，从一开始我就只想破坏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只想毁掉你。满脑子都是你坏掉时的样子，一想到就会很兴奋。你是我最好的药剂，我一定要让你达到我预想中的效果。”勍尽情地说着，因为他确信，刚刚服下大量迷幻剂的楝的大脑已经不可能理解自己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