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短篇集》隐烛

19、篇三 毒（七）

　　勍上班前对自己说了什么？楝忘记了；昨晚勍进行过什么实验？楝也记不清了。早上醒来，他的意识一般都很混乱。他的身体虚弱到无法坐起。他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毒瘾上来的时候，他就吃一粒勍给他留下的药丸。有的时候，药丸很苦，丝毫不管用，他不得不再吃下一颗。只是每一颗药丸，似乎味道都不太一样。
　　最近，母亲已经不会再出现在他的幻想里了。在他幻想的世界里，渐渐只剩下自己。不，或许那不是幻想，而是现实吧？有时他甚至怀疑，勍的这所房子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也是自己幻想的一部分？那么勍呢？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吗？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死神？这漫长的无聊的幻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在现实中，自己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
　　现在，只有在吃过午饭后的几个小时里，楝的意识才是比较清晰的。他记得几天前勍说不喜欢看他发散的瞳孔，然后开始给他服用一种新的毒剂。现在，他的世界永远都是昏暗的，就像他一直生活在黄昏中一样。
　　下午勍去上班之后，楝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他想离开这个房子。这算是逃生吗？但是门被锁上了。他用力扭动门把手，却无法打开门。他在房间里摸来摸去，始终找不到钥匙。最后他不得不大喊呼救，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只能像蚊虫那般小。
　　那天勍下班回家，在浴室里发现了楝。他泡在浴缸里，浑身冰冷。
　　勍把楝抱出来，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他还活着。他把他抱到卧室，给他注射了一支营养剂。
　　楝慢慢醒转，看到勍，说：“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就看不清楚你的脸了。”
　　“没关系，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你总会毁掉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你毁了我，是不是代表你爱我呢？”
　　“你希望我毁掉你吗？”
　　楝没有说话。
　　“你希望我爱你吗？”勍又问。
　　楝点了点头，说：“我爱你。”
　　“所以你希望我毁掉你？”
　　“这是你爱我的唯一方式。”楝说，“最近我才真正了解。”
　　勍低头看着楝濒死的脸。过了一会儿，他俯身向前，吻了楝。
　　楝微笑了。
　　“我不爱你，一点也不爱。”勍轻声说着，竟然流下了泪水。
　　楝大笑了起来。
　　看着大笑的楝，勍无法抑制地伸出双手，卡住了他的脖子，越来越紧……
　　楝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