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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的城里小少爷 “我背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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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心中泛起阵阵苦涩,但事已至此,如何也挽回不了了。
“是被人陷害。”楚铮喃喃。
小屋里面能烧着的东西差不多都被毁了,云烬望向烧得黑乎乎一片,只剩下一个嫣黄边儿的床,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身边的人注意到他的动作,稍稍挪了一小步,开口:“先住我那里吧。”
“这不太好吧?”云烬扯着嘴角,眼中含笑。
救命之恩,他已经欠了一个人情。再麻烦人家的话……
云烬脸皮薄,若是认识许久的朋友那倒没什么,可毕竟是刚刚认识的人,更何况他还有家人住在一起。
想到这儿,他合眼,摇摇头。
“我先去镇上的小旅馆歇歇脚,找装修队重新装修一下房子。”
“其实我家里只有我和爷爷,空出来两间房,爷爷是我们镇上唯一的火壶传承人,平时也喜欢去山上拾木柴做做面具,教教我什么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那就麻烦你们了。”
跟一位非遗艺术大师同住,能够随时请教,云烬几乎是登时变了卦,并且致谢。
他把唯一没被破坏的作品和那幅残次品一同带回去。但又需要拄拐杖,受伤的是右腿,云烬只能靠着拐杖和另一条好腿一蹦一蹦地往前。楚铮在他后面,看着这副情景,不禁失笑。
嘴里喊了句“等等我啊”,随后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扶云烬。
楚铮一手拿他那两幅作品,一手搀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去哪里?”云烬问。
“家在南边。”
“……哦。”
他稍稍红了脸,不说话了,跟着楚铮走。
山林里的小镇景色宜人得很,但有个很大的缺陷是远山那边夜里会有野兽出没,曾经有人绕在里面迷了路,到夜晚没能回来,第二日有人上山采药时发现已经成了一具尸骨。
听着楚铮讲村子里曾发生的故事,听到这儿,云烬缩了缩身子。
不远处的房子已经露了面,他们刚巧碰上背柴火回来的楚爷爷。头发已经白花花一片,身子稍微有些佝偻,看见孙子回来,顿时眯眼灿烂地笑起来。
云烬发现他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抿抿唇,向爷爷打招呼。
“爷爷好。”
身边的楚铮先他一步说明情况。
楚爷爷听后十分惋惜似的,看着他的腿叹了口气。
“好好养伤吧,铮儿力气大,平时也能多帮帮你。”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云烬,转而把背着的箩筐随意往院子里一放。
院子里的木材零零碎碎的,有的烧炕用,有些块大的精细木材雕成面具似的。
他目光落在一个未成形的椭圆形面具上,只刻出大体形状,还有双眼睛。
“爷爷之前年轻,主力放在火壶上,现在年纪大了,舞不动了,闲时就喜欢做做面具什么的。”楚铮解释。
“我也会。”楚铮一笑。
被分了一间蛮大的屋子,楚铮说是之前爷爷奶奶的房间,后来奶奶走了,爷爷就搬去隔壁的小屋住。
稍微收拾了下,云烬安顿下来,重新网购了些剪纸需要用的材料和工具,也和家人报平安。
云烬家庭条件不错,他没住过农村,这里更像电影里七八十年代的屋子,墙的一侧是个很大的带镜子的储物柜和衣柜一体的柜子,一侧是床,床旁是个很大的窗户。
他能透过窗户看见远处的小树林。
天色渐渐发暗,树林也逐渐变得阴森森的。
“楚铮!”
外面传来砰砰砰砸门的声音,云烬吓了一跳,慌忙从窗户往外张望。
来人是个看起来比楚铮大一点的青年,体型也更壮一些,楚铮叫他南山。
山南水北为阳,南山也是个阳光开朗的男孩。
“哟,哪里捡的城里小少爷呀?”南山刚见云烬的时候,看见白白嫩嫩的皮肤,一乐,嘴里打趣,不过下一句又转回正事上面,“赶明儿镇子上有个艺术节,你提前准备准备昂,大铮。”
“小少爷一块儿去看表演么?”
忽地被提及,云烬顿了顿,随之点头。
他不喜欢“小少爷”这个称呼,既然来了村里,就和大家平起平坐,这样叫反倒有种他很娇贵的感觉。
南山赶得巧,天黑了,也刚好做熟了饭。说是来通知楚铮一声,现在倒更像是来蹭饭的,几个人围一块儿吃馒头,因为云烬的到来,饭菜做得比平日里要丰盛得多,楚铮厨艺不错,小桌上的菜差不多是色香味俱全。
摆上桌,云烬闻见香味觉得饥肠辘辘,才想起自己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整天,他也一点儿东西都没吃,忙忘了似的。
“哥,我们这饭菜估计比不上你平时吃的,别介意啊。”楚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是把他当什么金贵小少爷了。
“……其实我真不是什么小少爷,你们就把我当来自镇上的普通百姓看待就好,我真没那么金贵。”
云烬叹了口气,挪了挪僵硬的腿。
其实他还蛮期待明天的表演的,就是自己可能有点行动不便,估计要麻烦身边这二位了。
他不太善言谈,楚铮似乎也是,但爷爷和南山挺健谈的,一老三小饭桌上的气氛倒是融洽热闹。
“唉,果然有客人就是不一样,这饭菜都变得好吃了。”南山感叹。
四个人四菜一汤,还蒸了一屉馒头,完全够吃了。
街道边的路灯一瞬全亮起来,再加上各家灯火,烟火味儿很足。透过窗外能看到路边时而几个孩童跑过,手上提着制作的小灯笼,也许是去捉蛐蛐。
“哎,要不咱们也去捉蛐蛐?”南山忽然提议。
楚铮率先摇头,目光落在云烬的腿上面,这样显然是不方便的。
南山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眸子一亮:“我去村里借个轮椅?”
“不用了吧,你们去,我在院子里等你们回来。”云烬说。
他本意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俩人还真丢下他一个人去了。
屋里的灯是暖黄光,云烬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天是初夏,夜晚还挺冷,不过房间内有暖气,他穿着不算厚的外套,暖暖和和。
楚爷爷睡得早,隔壁屋已经黑灯了,不时传出些鼾声。
云烬待得无聊,到院子里乱转,小院儿是被篱笆围起来的,角落里堆了许多柴火,留着冬天烧火用,他倏地注意到一旁像是年兽一样的面具,这是个完工了的,做工精细,处理得很好。
手指轻轻摩挲,很平滑的木质,一点儿不粗糙。
“喜欢这个?”
耳畔传来低语,云烬一顿,稍稍侧身,余光中瞥见微弱亮光。楚铮递过来一个方形小盒子,里面是三四只萤火虫,凑到一块儿光变得强烈。
“有空给你做一个。”楚铮微笑。
淳朴善良的少年,笑容也是那么热情,云烬把那个透明盒放在手心,倍感惊喜,楚铮站得近,他稍稍仰头,感谢楚铮。
说是去捉蛐蛐了,结果只是带了几只萤火虫回来,还是楚铮一个人回来的。他不解地问:“南山呢?”
“哦,抓完我们各回各家,蛐蛐让他带回去了,这几只萤火虫是半路上碰见,顺道带回来的。”
“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楚铮又说。
云烬出来的时候把灯关了,是怕打扰楚爷爷睡觉。院子灯再一关,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他开了手电筒只在房间内照亮一小片。
他小心翼翼上床躺下,把那个装了萤火虫的盒子放一边,和小时候戴在手腕上的荧光棒似的,相同的感觉。
睡不着……
云烬有点认床。
人类没有夜视能力,在黑暗里,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微弱的很。他开始回想这一天经过的事,应该再谨慎一点的,可是谁知道他和谁结仇了啊!
脑袋混乱了近一整夜,他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第二日是在楚爷爷的咳嗽声中重新回神。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老人们总是睡得早、起得也早。
云烬起床后,发现楚铮已经在院子里舞动着一个未燃烧的火壶,每一下都平稳有力,就像拿着根木棍一样,那么轻松挥舞。
待楚铮停下,他好奇地上前,感受了一下木笼的重量,一根木棍两侧木笼里装着好几块石头,有几十斤那么重,根本不像看到的那般轻松。
他只是试了一下,就被压的不行,揉了揉腰,“哎哟”了一声。
“哎哟,腿不想要了?”楚铮忙过来扶他,指了指还没拆纱布的腿。
表演一般在晚上,白天火花溅起来也看不出效果,云烬倒是很期待看楚铮的表演。从刚刚的训练就能看出,少年爆发力很强,核心也稳,不知练过多久才能练成如此。
南山早早的就来了,他们去镇上要坐挺长一段时间的车,坐车还要先到村里的大巴车站,这里一切都好,就是交通不太方便。
云烬一瘸一拐地,尽管有人扶着走得也不快,他现在甚至没有楚爷爷腿脚好。虽然爷爷古稀之年已过,但平时偏爱背着箩筐出门,身体硬朗得很。
他自愧不如。
“我背你吧。”楚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