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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操纵火的少年 意外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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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煤油灯倒了。
“嗞啦——”
帷幔被撕扯成一块布,有人故意罩在云烬身上,围住他,等待火的蔓延。
满屋都是他的剪纸作品,云烬挣开束缚的时候,预谋的人已经跳窗逃跑,周遭被泼了汽油,骤时燃起大火。
大烟笼罩,浓浓的黑烟扑面而来,呛得他嗓子疼。
“咳咳……”
云烬眼睛熏得冒眼泪,却满心都是自己的作品。
“我的作品,不行……”他慌乱抄起桌上唯一装了半杯水的杯子,倒在火上,可火势不见小,烟倒是越来越大了。
房梁不稳,被烧断了一边,晃晃悠悠,要砸下来的预兆。
“……”
云烬颤抖着双手,地上已经有不少纸烧过之后化为的灰烬,看着自己的心血就这样全然功亏一篑,他只觉胸口发闷,被火焰包围,身上热得不行。他几次想伸手去把火扑灭,却又被焰火劝退。
桦木松动,从上面落下来,他趔趄一下,跌倒在地,木头正好砸在腿上。云烬登时紧皱眉头,感觉生疼。
他把木头挪开,腿已经难以动弹。火势依旧在变大,快要吞没整间小屋。
这一生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吗?
他无望地想着。
渐渐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几乎不能呼吸。
在火光中,闯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那人左右观望,像是在寻找有没有人。云烬的位置侧前方是桌子,刚好挡了视线,是他先看见那人,也看到了活的希望。
云烬匆忙呼救:“救、救救我......咳咳......”
烟雾弥漫,被拨开的木头在他面前燃成一条线,挡住逃出去的路。那人却仿佛不怕火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将他抱起。
并不宽广的胸膛,却给他满满的安全感。趁着火照得光亮,他看见一张青涩的脸庞,眼前发黑,在下一刻抬不起眼皮,缓缓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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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沉睡了多久,云烬缓缓醒来,双眼还未完全睁开,只稍稍掀起个缝儿,就听耳边传来嗓音。
“你醒了?”
云烬不自觉皱着眉头,侧头看那人,是个皮肤有点黑,看着淳朴善良的少年。
他动了动身子,腿很沉,抬不起来,他这才发觉腿打了石膏,砸的那下不轻,没个半年怕是好不了。
“你……”云烬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困在满是熏烟和火的小屋里那一幕再次涌上心头。
“说不了话就先不说。”
“我叫楚铮。”少年率先介绍自己,“这个小镇是我的家。”
“看你不像本地人。”
云烬点头。
他的确不是当地人,在半年前,他读研毕业后,没有选择随大众就业工作,而是来到了林江镇——集许多非遗传承人的一座小镇。他找人建了座木制小屋,开始了自己的求学与创作之路。
可谁也想不到会出现这样一遭意外,不仅毁了自己的全部心血,还差点将腿弄断。
真是倒霉透了。
云烬脸上露出疲惫之色,目光再次落在那少年身上。
“你一个人来这边做什么?”楚铮显得疑惑,不禁发问。
“我......”
他声音一出,又看见楚铮拍了一下脑袋,想起什么似的,说:“忘了,你受伤了不能说话。”
应他的话一样,云烬沉默。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话的。他无奈地想。
只见楚铮转身去拿水壶给他倒了杯水,玻璃杯的边缘凑到他的嘴边,云烬愣了一瞬,很想说他是腿受伤不是手受伤。
但看了眼少年的脸,还是没说,乖乖喝他喂的水。
“谢谢。”
有了水润过嗓子之后,倒是没那般可怕的沙哑了,他没急着说自己的情况,反倒是问起楚铮。
“你看着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吧?”
“19了,没,我从小学就不读书了。”
楚铮略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云烬这细皮嫩肉、白白瘦瘦的样子,一看就是读书人。他平时粗犷惯了,身边也都是些村里的大汉或者跟他差不多的少年,突然面对这样一位青年,他不自觉把声线放得柔和。
“你是城里人?”楚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认真看着他,却又怕弄得人不自在,时而望着他的眼睛,又时而挪开。
“嗯,我很喜欢非遗文化,对剪纸这方面研究较多,半年前来到这个小镇,只是没想到……”
他的话开始哽咽,剩下的没说,闷在肚子里自己消化。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面前的人大概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云烬没看他什么表情,深呼一口气,话题一转。
“哦对了,你是从小练过什么吗?看你好像对火不敏感似的。”他眯了眯眼,楚铮将他从火中救出去的时候,他只记得对方只是一迈步就跨过去了,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一样。
楚铮顿了顿,答:“火壶。”
“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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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烬没接触过,但有听说。在百度里搜了一下,看了几个视频,也算是大致了解了。
他住的是个砖瓦砌成的的平房,有六间,占了大概有一百五十平的样子,住下一家五六口都没问题,但他发现只有楚铮和他爷爷两个人住。云烬不是爱八卦的人,也涉及到人家的隐私问题了,他没去问。
他没来过楚铮住所的这边,对周围一切都不熟悉。
房子后面是片枝叶茂盛的小树林,往南是小河,往北是片空旷的土地,上面稀稀落落有些灰烬,云烬猜测平日里的训练就在这里。
腿脚不便,他拄着拐杖走路慢,却也不急。
找到自己的小房子时,已经破败不堪了,中央的房梁完全塌陷,里面都是火焰燃烧后留下的痕迹,因为是木制的东西,而木材又是燃料的一种,这一遭大火把他在这个小镇里唯一的栖息所烧没了。
不过好在保下了命。
但房子是住不了人了,他缓缓走近,门被燎了一半,剩的那半悬在那里,将要倒下来似的。而衔接处突兀得很,应该是有人来救火了。
云烬刚想推门进去看一看内设是否有遗留下来的完整物品,手还没落在门上,只听“嘎吱——”一声,那半扇门砸下来。
“啊。”
他下意识张口,只发出很小一声,抬起挡门的胳膊没有意想中的疼痛,身边多了个人。
“怎么跑回来了?”低低一声质问,并不含怒。
楚铮将接住的门板往外面的空地里一扔,声响过后安安稳稳地躺在那儿,云烬也没受伤,安安全全地站在原地。
又被救了一次。
“谢谢。”他又一次道谢。
这回清醒地站在楚铮,面前,他倒是看清了对方的身形和面庞,年纪不大,身高却要比他猛个三四公分,稚气未褪的脸庞上微微蹙眉,眼神里却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复杂。
云烬挪开视线不敢看他,自己偷偷溜出来连声招呼都没和他打,有点心虚似的,目光飘忽不定,最终落在自己的脚尖。
“对不起。”云烬叹了口气。
楚铮没回答,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一个略微俯视身前人的脑瓜儿,另一个低头盯着脚尖。
“进去看看吧。”最终楚铮先打破僵局,像是怕他摔倒,替他扶正拐杖,又搀着他的臂弯。
屋内的状况很不乐观,凡是能燃起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成灰了,他只在角落里发现幸存者——残存的福娃剪纸。是放在展板上,用塑料纸封起来的,火只烧了一半,还留下脑袋和半个身子。
云烬蹲在地上,手指摩挲剩下的那半个残次品。烧焦处泛着黑黄,笑着的福娃嘴巴那里缺了一小点,好似在诉说它经历这场火灾多么多么难过。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忘记了跟自己同行还有个人。
“那个……”楚铮想喊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连对方名字都忘了问,“怎么称呼?”
“云烬,白云的云,灰烬的烬。”
“噢,”楚铮挠了挠后脑勺,但也没喊他的名字,“这边残留下一幅完整的,哥。”
是在一个小型储物柜的底下找到的,估计是不知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只有那一幅,云烬凑过来看清,是他从家带来的,刻这个的时候技术还不熟练,刻刀刻过的边缘毛毛躁躁,也不整齐。来到这边之后怎么也找不到,他还以为是路上弄丢了。
“原来是掉到这里了......”云烬喃喃。
“你来这边时间应该不短了吧?怎么突然发生火灾?”楚铮看起来很惋惜似的,手里拿着那幅完整的剪纸作品,刻的是首都家喻户晓的建筑,旗帜高高挂起,他心里涌上崇敬之情,不禁感叹:“真好看。”
要问云烬的话,他也不知道,印象里从未与人结过仇,却差点就这么丧命。
云烬叹了口气,摇头。只把被人陷害的事讲了出来,可小村落里没人会特地安个监控摄像头,他也抓不到人。
“当时什么情况?”
“我刚刻完一幅,坐久了腰酸,站起来走走,然后煤油灯倒了,我被人用东西罩住,等我挣脱的时候火已经完全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