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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关系 和少爷一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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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一齐回头看向鹦鹉,贺明琮皱了一下眉毛,“说什么呢。闭嘴。”
鹦鹉不甘示弱:“学点好的!”
贺明琮索性不理它,继续问虞怜:“会不会养蝈蝈?”
虞怜:“会一点。”
她小时候跟着表哥玩的时候养过,但是过去这么多年了,有点忘了。但老板问了,硬着头皮也得说是,以她的经验养几只蝈蝈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话音一落,贺明琮眉头一松,开始认真打量她:“既然这样,你就来替我养吧。”
“是。”虞怜从善如流。
“下去吧。”少爷一挥手,态度就像驱赶一只阿猫阿狗那么随便。
虞怜腹诽,正要离开,贺明琮忽然又想起什么,叫住她强调道:“避着人来,别让人知道。”
虞怜:嗯?这是干什么?不就是喂养一只鹦鹉加一堆蝈蝈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还避着人呢?不过想不通归想不通,命令还得听,她福身应了一声是,就出去了。
贺明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下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的蠢鹦鹉,嗤笑一声,踹了一脚笼子,而后像没骨头似的没正形儿地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回忆起一些过往的记忆。
对于他身边的女人,爹和娘亲可谓是严防死守,那些身份低微,想要借机抱他大腿的,都被娘亲清理了。贺明琮不想连累别人,他隐隐觉得父母对于自己的亲事似乎很看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因此他干脆撤了贴身的婢女,选了个小厮来伺候。
虽然这个小厮也是爹娘的眼线。
贺明琮总是觉得很违和,爹娘对他的态度又亲近又疏远,一方面很看重,一方面却又像是在考量什么,而不是纯粹为了他好。
他瘫在椅子上看着鹦鹉,居高临下地说:“今天你差点跑了,要是跑了,你就要死了,知道吗?”
鹦鹉不理他,啃玉米啃得欢。
贺明琮有点烦恼地盯着它,其实他不怎么会养鹦鹉,只知道有好吃的给它吃,教它说几句话。在他们这些少爷之间,鹦鹉也是很珍贵的宠物,市面上专业的养鹦鹉人并不多。从虞怜和鹦鹉的互动来看,她和它也许能好好相处。
…
第二天傍晚时分,吃过晚饭的空挡,虞怜避开那些丫鬟们的视线,打算走小路去少爷的内院。
天色黯淡下来以后,那些绿色的树木在黄昏和夜晚的临界时刻,都像是憧憧的黑影,带着模糊的黑暗边缘,一切都在视线里晕染成看不清楚的样子。秋冬时节的冷风冻人,虞怜呵了口气,把手放在口鼻处吹口热风取暖。
快接近内院时,忽然看到连廊下立着一个人。
看那青色边角处绣着金纹的衣袍,还有修长挺拔的身材,以及发尾处坠下的饰品,虞怜意识到是小少爷站在这里。但是这家伙站在这里干嘛?看风景吗?
她走上前,恰巧对方转过身,两人碰了个照面,少年郎扬起一边的眉毛,“你倒是挺准时。”
“少爷谬赞。”虞怜感觉这情况不太对劲。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太对劲。硬要说的话,这种情形和对话简直像一对避着众人约会的小情侣,关键她只是来喂鹦鹉的。这个人为什么站在这里?
“我带你过去。”少年说,“从这里到内院有一条避开守卫的小路,以后你就从这里来。”
噢,原来是教避开守卫的办法。他的院子的确四处都是守卫,想要溜进去有些不容易。虞怜老老实实跟在少年身后,看着他漆黑的高马尾在身后晃,垂下来的银饰串着玉珠,瞧起来价值不菲。往下看,腰也太窄了,很有劲的感觉。
进入内院,从偏门走进房间,厅中只有鸟笼,不见小厮的踪影。
虞怜记得他身边有一个小厮,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难道说这位少爷把小厮也支走了?
她想的不错,贺明琮的确把小厮支使走了,因为小厮是父母那边的人,他不想让对方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就把小厮打发去向父母汇报了,借着这个空闲让虞怜过来。
虽然有点麻烦,但他每天又没事干,闲得慌。
“以后它飞出去,也能用那种办法抓回来吗?”贺明琮问她。
虞怜:……你有没有常识。
“不能的,少爷,昨天的情况比较幸运,它没有飞远,而且天气很冷,它也饿了,才能引诱回来。以后还要小心才是。”她回答说。
她隔着笼子给鹦鹉喂东西,小鸡非常配合地低头啄食,贺明琮瘫在太师椅上看了一会,说:“它怎么听你的话?小顺儿喂它东西都不吃。”
小顺儿?大概是那位小厮的名字吧。虞怜回答:“也许是喂的时机不对,它不饿,也可能喂的方法不对,食物可以放低一些,不用喂到它嘴边。”
她把食物喂完,夸了一声:“绿鸡聪明。”
大鸟歪歪脑袋,非常高兴地跟着学道:“绿鸡聪明!绿鸡聪明!”
“对,绿鸡聪明。”虞怜这才把好吃的零食喂给它。养动物就是这样,需要正确的方法,用零食奖励正确的行为,就能培养它的好习惯。
喂完绿鸡,又喂了蝈蝈,虞怜打算收摊走人。
一直瘫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贺明琮忽然出声:“你会挑冬蝈蝈吗?”
怎么回事,怎么把她当ai智能助手了,虞怜想了想回答:“略懂一点。”
“我以前挑的都是个头大的,但它们赢的很少。”贺明琮说着,已经自顾自决定下来,“明天你跟我出府去挑,我要买几只新的赢回来。”
虞怜:“奴婢每日都有当值,嬷嬷那里不好交代。”
贺明琮的眉头皱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几秒,很快又舒展眉头想到方案:“我在府里有人,我会让他去解决,你只管跟着我出府。”
这个人不仅任性,还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大概纨绔二世祖都是这样吧。既然他都那么说了,虞怜也没什么推辞的,福身答应下来。
“那少爷,奴婢告退。”都喂完了也没有什么事干,虞怜低声告退。
少年软在椅子里,只挥了挥手允许她离开,坐没正形儿,看起来很颓散。
虞怜一路沿着小道,很顺利地避开了守卫和外院的丫鬟,回到寝房。因为她的存在感不高,那些丫鬟同事也没有人关注她的动向,即便注意到的,也以为她去找花萃了,因此没有人对她提出异议。
第二天的中午,虞怜正在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忽然看到她们院子里管事的姑姑领着一个男人走过来,脸上的表情非常殷勤,来这里这么久,虞怜还没见过嬷嬷这么殷勤的模样。
男人身着长衫,留着小胡子,看起来一副管账先生的模样,跟着嬷嬷走进屋子里来,所有的丫鬟都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地站了起来,虞怜也跟着站起来。
而后她就听到嬷嬷满面笑容道:“原来您是翠怜的亲戚啊,这丫头也不早说,我也好照顾她一点儿。翠怜,”她喊道,表情亲热,“你表叔来看你了,你这孩子,来了两个月也不说一声,原来管先生是你表叔。”
虞怜:“……”
嘿,巧了不是,这事儿我也是刚知道。
她哪里来一个表叔?
管先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后,慈眉善目地道:“怜怜,表叔忙,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不要怪表叔啊。今日特地来带你出府逛逛,来吧,跟表叔走。”说完,又非常礼貌地对着嬷嬷说,“有劳嬷嬷,我借翠怜半天时间,晚上再回来。”
“哎哟,折煞奴婢了,您两个月没见翠翠,相聚片刻是应该的,哪有什么借不借。”嬷嬷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对虞怜的称呼也变成了翠翠。
虞怜:“……”
忍下翠翠这个称呼,她看出来这应该是小少爷的手段,沉默地在一群丫鬟惊讶的目光里走过去,站在管先生旁边。管先生貌似非常慈爱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对嬷嬷说了声“我们走了”,接着就搭着她的肩出门。
等二人离开嬷嬷和丫鬟们的视线范围,独自走在绿悠悠的小道上,管先生放下手笑道:“我是少爷手底下的人,也是贺府记录账目的先生,你也叫我管先生就好。”
虞怜:“管先生好。”
“不必多礼。”管先生摸不准她和贺明琮是什么关系,也不敢对她的态度很随意,温和有礼地说:“以后你我在府中就是表叔侄的关系,如此方便行事。若是在府中遇到什么问题,也可来账房寻我。”
“是。”虞怜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出门的时候,那些同事们惊讶的目光仿佛还在眼前。这是一个封建社会,在等级森严的深宅大院里,能够认识一个等级靠上的人,是非常能唬人的。可以想象,以后她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虞怜有些感叹,只不过是少爷有一个出府的需求,竟然能给她的生活带来这么大的便利,底层人和富贵阶层的差距实在是如同鸿沟。
管先生带她来到一处厢房内,这里的厢房也是家佣住的,但显然环境好很多,还是单人间。他给了虞怜一套衣服,说:“少爷让我为你准备的小厮装,你就穿这个出府。”
随后,又递给她一块玉牌,“有这块腰牌可以随意进出贺府,你且收好。”
虞怜:嘶……
这个东西就太贵重了。可以说,这意味着很大的特权,意味着她从贺府的最底层,一下子爬到了中层以上。虞怜再次感受到,主子的一个青睐对于底层人来说是多大的帮助。
甚至这些对于贺少爷来说,他大概都没认真思考过,他只不过需要她帮忙出府挑冬蝈蝈罢了。
虞怜接过玉牌,贴身收好。等她换好那身小厮的衣服,把头发盘成小厮的模样,跟着管先生来到偏门,那里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候了。
车夫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反应,虞怜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的车夫都是裹挟接不同主子的,对于府邸内部的家佣人员变迁,应该不是很熟悉。她不太熟练地爬上马车——主要是穿越以来第一次乘坐,姿势不太好看。等她爬上去,管先生噙着笑对她点了点头,接着,马车就朝前行驶。
虞怜一下子抓住木板稳定身体,略有些僵硬地坐在车夫背后。
连栏杆都没有!连接马和车厢的只有一节活动的木板,不熟悉的人并不容易稳定身形。好在城内的路还算平整,虞怜抓着木板,跟随马车驶出知府府邸的门前街道。
行驶到大街上后,各种鲜活的人声和颜色一股脑涌入视线与听觉,这是虞怜不熟悉的内城,比起外城,更加繁华和喧嚣,同时看不见许多底层的苦力,大多数都衣着体面。小摊上摆着手工首饰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街头还有蒙眼的算命先生。
这时,车内传来一道声音:“怎么不进来?坐外面干嘛。”
原来还要进去坐啊,不早说。虞怜挪动了一下身体,掀开车帘,低头钻了进去。虽然马车帘子不怎么隔音,但进去之后,喧嚣的声音还是减弱了一些,虞怜瞧见座位上居高临下看过来的少年,今天他发上编了几根红绳,垂着眼,说话慢悠悠的:“你穿上怎么这么肿?”
虞怜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衣服的确非常大,以至于显得很臃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少爷,这衣服对奴婢来说有些大。”
对方闻言打量她几眼,点了点头,“算了,就这样吧,小顺儿不在,今日你当我贴身小厮,好好伺候。”
虞怜:“……是。”
贺明琮垂眸打量她,心情不错。今日他打发走了小顺儿,管先生也是他自己的人,不会走漏风声,脱离监视的感觉很好。他垂眸打量少女,见她面容清秀,不管是让她做什么,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淡定感,既不惊讶也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