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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捉鸟 见过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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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爷人影的同时,虞怜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比如“他刚来吗”,“他在这站多久了”,“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吗”……但是最终,她决定装傻处理,于是抛开脑子里那些想法,在树上行了个礼:“见过少爷。”
红绯色衣袍的少年郎抱着胳膊打量她,见她只是在树上行礼,不由嘴角抽了抽,问:“你在上面干什么?”
虞怜:“清理这些叶子。”
贺明琮奇怪:“清理叶子做什么?”
虞怜:“不要挡了主子看风景。”
贺明琮:“荒唐,叶子不也是风景么?”
一般而言,当他说出荒唐两个字,家佣们都会吓得匍匐在地,虽然这名少女在树上,没办法匍匐,但她也会吓得爬下来匍匐在地。但贺明琮没想到,虞怜非常丝滑与同仇敌忾地接了一句:“是啊!”
贺明琮:“?”
“我……奴婢也认为,树叶也是风景,为什么要清理呢?”对虞怜来说,自称奴婢还是非常别扭,万恶的古代。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虞怜示意不远处那只仰头淋雨的金刚鹦鹉,“少爷,您的鸟在那。它会淋感冒的。”
贺明琮凉凉道:“那怎么办,它已经飞出笼子,不会再回去了。”
众所周知,养鸟需要关笼子,要么就是关门关窗让它小范围飞,最大胆的是系上长长的绳子,让它假装尽情地兜风。可现在,由于小厮的疏忽,他的宝贝鸟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戴,飞出了笼子,它又怎么会飞回来呢?鸟儿有翅膀,一眨眼就会飞出这深院高墙。
“它现在飞得有些高,捉鸟要用笼子的,少爷怎么没带笼子来?”虞怜还以为这个二世祖懂一些捉鸟的知识,见他空着手抱着胳膊,有点疑惑,她准备从梯子爬下来,“奴婢代您去取笼子。”
刚一伸脚又缩回去,因为她想到自己还得在这里稳住金刚鹦鹉:“少爷,奴婢得和它说说话,吸引它的注意,您可否派小厮将笼子取来?还有它日常吃的零食、玩的玩具、栖息的站杆。”
少年乍一听见这些吩咐,晃了晃神,就是他母亲都许久没吩咐过他做事了,最多是说几句好好吃饭早点睡的废话。他正眼打量虞怜,见她淋着细雨,身上毛茸茸地沾着水滴,头发也毛茸茸地沾着水,面容倒很清秀。这丫鬟看着眼生,以前没见过,大概是刚来院里当值的。他作为主子,也没有闲心去记每个下人的长相。
顿了顿,虽然条件反射地,想要斥责她怎么和主子说话的,但贺明琮也不是很顾全礼数的主儿,一方面懒得计较,一方面也想把鸟捉回来,他认真盯了两眼虞怜,把她的脸记住,一声不吭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四下打量,没看到小厮的身影。
鹦鹉飞出笼子后,小厮吓得跪地磕头,只磕了几下,地面都出血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命比不上主子宝贝的鹦鹉重要,满脸都是惶恐。当时贺明琮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起来,然后把院子里人都遣出去找鸟了。
他盯着那个笼子,自己把它拎起来,顺便拿上零食、栖木和玩具,因为拿的多,拿得乱七八糟的,一瞬间觉得自己成了平日里狼狈抱着很多东西的小厮。
把这些东西带到那棵树下,树上的少女还在和鹦鹉说话:“小鸟,你会讲什么啊?说来听听?你主子把你养得很好啊,膘肥体壮的,你看你的肚子,圆滚滚的,你体重应该不轻吧?”
她都在说什么啊。
贺明琮把笼子放在树下,“然后呢?”
虞怜低头看了一眼,“笼门打开,里面放上零食。少爷,站杆请给奴婢。”
贺明琮觉得有点奇怪,两个人都做事的话,像是合作而不像是主仆。不过小鸟随时可能会飞,他把站杆递给少女,按照她说的弯下腰打开笼门,将鹦鹉常吃的零食放在里面。
“少爷,它叫什么名字?”虞怜问。
“绿鸡。”贺明琮抱着胳膊说。
虞怜:“?”
她低下头,和底下的少年对视一眼,她发现少年郎的皮肤很白,在阴沉的天色和蒙蒙细雨中,显得皮肤更白了,像一块白玉,细嫩光滑,不愧是娇生惯养的二世祖。平心而论,他长得很好,眼睛乌黑深邃,雨丝落在身上也不狼狈,反而有种雨中时尚大片的气质。
但这也不是你能取绿鸡这种名字的理由。取商极低。虞怜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零食:“少爷给我一块零食。”
贺明琮递了半根玉米给她,虞怜看到这金色澄黄圆滚滚的玉米,自己都想吃了,“少爷,这是它想吃但不常吃的零食吗?”
“不是。”贺明琮低头,换了一颗核桃给她,“这个是。”
虞怜:……核桃!
核桃!
这下是真想吃了,现代的坚果都不便宜,何况古代,穿越这么久除了瓜子都没见过别的坚果,这么大颗核桃得多少钱啊?
她接过来,对着绿鸡晃了晃,“绿鸡绿鸡,你最爱吃的零食,想不想吃啊?”
鹦鹉果然更被吸引,它歪着头,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身体,一副想要过来吃的样子。
哎,不是民以食为天,是任何动物都以食为天啊!虞怜继续晃动那颗核桃,轻声细语说:“来吃吧,一整颗都给你吃,快来。”
鹦鹉已经淋了一会雨,差不多已经饿了,它没花多少时间犹豫,就张开翅膀跳了过来,一下子挂在虞怜这棵树的最高枝,然后用爪子一点点往下挪动。
等它到了跟前,低下头啄她手中的核桃,虞怜估算着距离,贸然伸手抓很可能把它吓跑,于是用它熟悉的站杆小心翼翼伸到它的爪下。
鹦鹉一边伸头吃,一边往下滑,在情绪并不紧绷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站到那根自己熟悉的栖木上去。虞怜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托着站杆往下,而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脚爪。
绿鸡没反抗,继续伸着头吃东西,大概因为从小养的,不怎么怕人。
虞怜长松了口气,这种没什么捕食能力的家养鸟,在野外几乎不能活。不说觅食的问题,野外那些大佬鸟就够它喝一壶了,比如大型的雕。而作为一只落单小鸟,在开阔的空中,就连游隼对它都有威胁。
抓着它,小心翼翼从树上下来,虞怜弯腰把它送进笼子里,轻轻关上笼门,长出一口气,想习惯性叮嘱贺明琮以后要小心,又想起两人是主仆关系,这番提醒是越界,于是把话憋回去。
贺明琮低头看着笼里的鹦鹉,又看看面前的少女。
“你叫什么?”他突然问。
两人面对面,虞怜发现少年郎长得很高,这张脸放现代,绝对是爆火网络级别的。他要是去演戏,绝对粉丝很多。她福了福身,把自己新获得的丫鬟名说出来:“奴婢……翠怜。”
“在我院子里当值?没见过你。”
您还能记得下人的样子啊,虞怜腹诽,回答:“奴婢刚来不久,在外院做杂役。”
“哦。”贺明琮垂眼打量她半晌,“帮本少爷捉鸟有功,就不计较你冒犯了。想要什么奖励?”
虞怜:“……”神经古代,帮少爷捉个鸟还冒犯了。奖励!她还能要什么奖励?当然是:“回少爷!奴想要银钱。”
贺明琮:“……”说实话,他本来以为对方会想晋升到好的岗位,或者要点别的什么物品,结果是要钱。倒是很实在。
他摸了摸腰间,没钱,道:“跟我回去取。”
说着自己先转身走。
虞怜看了看地上的鸟笼,这东西默认是下人拎的,于是她默默拎起来跟上少年步伐,进入内院。
内院景色更精致,厢房陈设也尽显富贵人家的豪横以及对贺明琮本人的宠爱,虞怜将鸟笼放在地上,看到少年拉开抽屉,随手从里面拿了点碎银给她,“喏。”
银子……
她的月俸也不过每月300文,这点碎银估摸有半两多,随手就是她两个月的工资。
难怪大家都不想拿死工资,都指望着来什么项目,赚一笔奖金。额外的项目奖金实在是太香了啊。
虞怜这回真心实意了许多,双手呈上,接过银钱,“多谢少爷。”
贺明琮问:“你会养鹦鹉?”
虞怜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机会,但是职场的规则就是,当老板发现你有才能的时候,一定不要自谦!必须主动出击!也许就是升职加薪的机会。虽然她不是很想卷,但是,不得不卷。“回少爷,奴婢从前帮人养过鸟,有一些经验。”
贺明琮:“不错,你每日傍晚来喂它,我给你结月俸。”
虞怜:!
财源滚滚来!四面八方来!
“是,少爷。”
“会养蝈蝈吗?冬蝈蝈。”贺明琮又问她,“各种斗虫……会养吗?”
虞怜正要回答,笼子里的鹦鹉吃饱喝足,忽然扑闪翅膀,张嘴粗哑地说:“学点好的!学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