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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江南盐税 世子压中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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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子求见。”太监总管刘意道。
“宣吧。”皇帝斜躺在龙榻上,看着手中的奏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也听不出其语气。
刘意授意来到福宁殿外,一眼便望见跪在地上的崔厚基,忙跑上前双手扶起崔厚基道:“太子殿下,皇上许您进去呢。”随后又压低声音:“殿下留心,陛下好像正因江南的一道折子烦心,已经一上午未开口说话了。”
三年前的中秋宴上,有人下毒谋害皇帝,而那道菜正是刘意端给皇帝的,本来刘意端给皇帝前就叫人试吃过一遍,幸好当时皇帝突然兴起,把菜赏赐给了祺贵人,才幸得以免。宴席中祺贵人中毒而亡,刘意便是首当其冲的凶手,是崔厚基站出来为刘意辩解:“如若是刘公公,那他是何动机?刘公公自幼跟随父皇,深得父皇信任,他为何要谋害父皇呢?且众人都知道宴席是刘公公准备,那他谋害父皇后还活得了吗?儿臣认为此事绝不会是刘公公所为。”其实这些话刘意也可以说,但是想爬上去的人那么多,伴君如伴虎,二人终究是主仆,皇帝再信任也不会在此事上放过刘意,再不济也有个失察的罪名,不然以后奴才们有样学样。但作为太子的崔厚基说出来的分量可就重了很多。后来皇帝下令彻查,原来是一位宫女做的,这位宫女原是先帝祺贵人宫里的,祺贵人因无所出而被殉葬,该宫女念主子的旧恩,企图毒害皇帝为祺贵人陪葬。对于太子的这份仗义执言,刘意是一直感恩于心的,因太子当时年幼,皇帝也没有怀疑二人是否企图结党,只觉着太子聪慧、洞察明镜。
“多谢公公提醒。”崔厚基道,然后往福宁殿内走去。
“儿臣参见父皇,听闻父皇龙体抱恙,儿臣特意寻来一补养方子孝敬父皇,望父皇龙体康健。”崔厚基跪地道。
“嗯,有心了,起来吧。”皇帝示意刘意接过药方。
皇帝说完便没有开过口了,崔厚基默默地站在殿内。
半刻钟后,皇帝放下折子,望着崔厚基道:“近日可有跟着明学士用功读书?都看了哪些啊?”
“回父皇,儿臣已将诸子百家词集读完了,近日在跟着师傅研习时政。”崔厚基回道。
皇帝眼眸微抬道:“你年纪不小了,是该多了解时政。朕记得盐铁转运使罗子昂曾是你东宫属官,你可有学到些什么盐业的知识啊?”
“回禀父皇,儿臣对盐业之事略知一二。盐是不可缺少之物,事关国计民生,故我朝自开国以来一直奉行地是‘笼天下盐铁’之国策,禁止私人贩卖。皇爷爷在位时实行榷盐制,盐户生产地盐必须全部卖给朝廷,再由朝廷定价出售给百姓。父皇您即位后改进了榷盐制,将商人引入盐业运销,实行‘官商分利’。盐税是我朝国库重要的收入来源,太祖皇帝在位时,盐利 350 余万贯,占总收入的一成;后皇爷爷在位时盐利 715 万贯,占总收入的两成;父皇您至弘治十五年,盐利已达1000余万,其中江南沿海盐业最为发达。”崔厚基在陆其琛的提醒下,连夜补习了盐业知识。
“实务掌握得甚好,今后跟着明学士继续学习圣人之言,以史为鉴。即日起,你就跟着一起上朝吧,学习治国理政的本事,多向你皇兄请教,知道了吗?”皇帝听到崔厚基的回答,心中感到一阵安慰,心中的天平又往崔厚基这边平衡了一点。
“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望。父皇,您龙体可还好?”崔厚基还是很担心皇帝身体的,一方面是出于做儿子的本能,另一方面是想到如今的局面,在他实际掌握朝堂资源之前,父皇可不能倒下。
“朕无碍,只是年轻时战场上得老毛病犯了,最近头疼得厉害,你可要懂事些,多为朕分忧。”皇帝扶额道,“你先下去吧,明日早朝万不可缺席。”
“儿臣谨记。”崔厚基向皇帝行礼道。
崔厚基刚出福宁殿便迎面遇见大皇子崔厚泽,二人眼神交汇,似是要把对方看透。崔厚泽的个头略高一些,眉峰也更为浓厚,有种杀伐果断之气,相比之下崔厚基显得柔和些,但就样貌而言皇帝更喜欢像他一些的崔厚泽。
“参见太子殿下”崔厚泽嘴角挤出一丝冷笑道。
“皇兄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崔厚基假意附和着。
“太子殿下今日可忙里偷闲来看望父皇了。”
崔厚基听出了大皇子的阴阳怪气,道:“哪有皇兄业务繁忙,本宫还得感谢皇兄这么上心国事,日后必定是本宫的左膀右臂。”
眼看着二人剑拔弩张起来,刘意跑出来打圆场道:“诶呦参见二位殿下,大皇子,皇上正等您呢,您快莫要皇上久等了。”
“多谢公公提醒。”崔厚泽理了理衣服,瞥了一眼崔厚基后向殿内走去。
“刘公公请留步。”崔厚基叫住正要跟上去的刘意,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像,“还劳请公公帮本宫找寻一下画像上的人,切莫惊动他人。”
“太子殿下,咱家知道了,老奴先行告退。”刘意收过画像道。
崔厚基往东宫的方向走着,一路上思绪万千:今年是弘治十五年,父皇已经登基十五个年头了。早期鞑靼屡次侵犯我朝边境,父皇还是太子时就与舅舅陆昌成一起同鞑靼作战,直至父皇登基后御驾亲征,才击退鞑靼。而后舅舅一直戍守边关,无诏不得回京。因早年征战,加上忙于朝政,而母后体弱,故父皇只在做太子时期与一位宫女(也就是当今的何贵妃)生下了崔厚泽,直到三十五岁才得我这嫡长子,从小极尽宠爱。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太子之位牢牢稳固,却不料近年来随着父皇年岁的增长,逐渐对舅舅猜忌心起,已经撤换了舅舅的两名副将,大力提拔大皇子的外公何瑾,朝中巴结何瑾的官员数不胜数。我尚且年幼,舅舅又常年戍守边关,本宫堂堂太子在朝中竟无可用之人。父皇的先前在战场上被敌人的刀背砍中脑袋,此后便一直犯有头疼之痛,今日见父皇的脸色着实苍白,若父皇此时……(崔厚基不敢细想),大皇子联合朝中官员抢夺皇位也不是不可能啊,我无一人支持,舅舅也远在边陲,到时只能是案板上的鱼肉。本宫定要改变这个局势,大丈夫岂能在人之下!崔厚基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
“殿下,殿下,东宫到了”侍卫对还在往前走的崔厚基道。
崔厚基抬起头,看见大门上醒目的东宫二字,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