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影子 “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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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你的伤。”
王府，明心殿内，时方昀刚伸出手，卫不愚就躲开了。
他一顿，眸底渐渐染上怀疑，“殿下为何要躲？是……想藏什么？”
卫不愚忙摇头，捂着衣领说：“没、没有啊，什么都没藏！”
时方昀眯起眼，也不废话，直接上手。
只听嘶啦一声，卫不愚上身一凉，嚎叫着双手捂胸，眼尾迅速泛红，看向时方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流氓。
对上视线，时方昀一时有些受伤，硬着头皮当没看见。
抓过卫不愚一只手仔细瞧着，被凤黯咬过的位置一点痕迹没留下，倒是手臂内侧一条旧伤颇为醒目。
那条旧伤很长，从腕侧一直快到臂弯。
卫不愚喜穿宽袖，但平时都会在里面套一件窄袖，手臂从没露出来过，更何况时方昀也不曾关注，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
鬼使神差的，他又拉过卫不愚另一只手，手臂内侧是条一模一样的旧伤。
“这是怎么弄的？”
卫不愚不自在地抽回手，背过身往凳子上一坐，嘴里嘟囔：“你不信我，还扯我衣服！我才不要告诉你，哼！”
时方昀撩开他的马尾，背上只有两道浅伤，再晚点怕是就要愈合了。至于其他的……
摸上背脊，卫不愚一僵，绷紧身体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丝毫伪装的痕迹。半晌，时方昀才收回手，道：“抱歉，的确是我想多了。”
卫不愚生气地哼了声，没回头。
时方昀看着他的后脑勺，疲惫袭上心头，捏捏眉心，随手捡起散在软塌上的薄被，道：“既然不想说话，那你出去吧。”
卫不愚一愣，不可思议地转头，当即被扔来的薄被盖了满脸。
他胡乱扯下薄被，抖着声问：“阿昀哥哥…你要、赶我走？”
时方昀不语，绕过屏风走向床榻，踢掉鞋子倒头就睡，他真的累惨了。
在眼睛阖上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卫不愚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房门被用力打开，又轻轻关上。
时方昀闭眼，彻底沉入睡梦之中。
卫不愚站在门外抱紧薄被，抬头，正午的阳光很刺眼。
他迟疑片刻，转身往侧殿走。
凤黯被暂时安置在此处，进门时，杜鹃正领着郎中出来，与卫不愚迎面撞上。
两人视线交汇，杜鹃脚步没停，微一俯身算作应下。
卫不愚落下门栓，闭眼站立良久，等到完全寂静，转身走到床榻前跪下，“咚”的一声，额头撞上地面。
“我从未想过害殿下，更未想到会害少将军，是我……不配做这个影子！不求殿下宽恕，但请殿下撤去我的职位……”
凤黯没反应，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直至太阳西沉，殿内最后一点光亮也被黑暗蚕食，手边的薄被悄然离地。
“卫不愚”猛然睁开眼，抬头道：“殿下，您醒了。”
凤黯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拿着薄被，放在鼻尖下轻嗅，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半晌，他开口：“你说的我听到了，但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卫不愚”缓缓垂下头，咬牙：“殿前是我观察不周，自作主张替少将军拦下一鞭，最后……竟让殿下平白遭受此等无妄之灾！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凤黯哼笑两声，叹道：“错？的确是你的错。不过，你以为我在乎这几十道鞭子？我只问你一句。”
他俯身，语气阴冷到让人不寒而栗：“为何不提前解决那些刺客？让阿昀冒雨去救，那你可知，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何种程度？”
“卫不愚”沉默。
当时沿途乌鸦不断，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出手，恐怕有暴露的风险。
但现在解释根本毫无意义，有些话，他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直视着黑暗中的那双眸子，“这几十鞭子可是要了你半条命啊，你可以不在乎，但有的是人在乎。可惜，那些人里没有你的阿昀！”
凤黯顿住。
“卫不愚”继续说：“这么多年，你的心里只有他，哪怕棋局已经布到了这种地步，你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他！可是……你何时考虑过那些誓死追随你的弟兄？又何时考虑过你自己？”
“为了他，你可以轻易交出自己的命，可在我看来，他时方昀的命，不及你的十分之——”
“啪”的一声脆响，他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凤黯抬脚，狠狠踩在他的头上，只需再用点力，就会瞬间爆开。
“给本宫把嘴闭上！然后，收回这些话，本宫可以饶你不死。”
“卫不愚”的耳朵里尽是头骨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他不想求饶，也不会收回那些说出口的话，只是死死咬牙支撑。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杜鹃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殿下，少将军起来了，您要不要过去？”
头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卫不愚”蜷缩着捂住头，根本说不出话来。
凤黯蹲下，手上还拿着薄被，问道：“他把你赶出来了，为何？”
“卫不愚”还没缓过来，闻言颤巍巍地说：“少将军想看我的伤，我、我怕换回后会暴露，不想给他看，他就扒了我的衣服……按殿下的预设，我是该生气的，没想到、少将军直接把我赶了出去。”
凤黯一听，身上的低气压又降低了几度，“他赶你你就出去？真是废物！”
“还不块滚回去哄他？”
“卫不愚”简直要哭了，豁出性命说的肺腑之言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至于眼前这位？
不，那不是牛，是条只会对时方昀这个“主人”摇尾巴的狗！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放下手，血顿时哗啦啦地往下流。
凤黯默了下，站起身往门口走，“算了，你在这趴着吧……”
另一边。
时方昀跨出浴桶，随手找了件衣袍披上。
整整睡了三个时辰，难得没做梦。只是……丹田处为何总觉得酸胀？
胀得他心慌。
坐进软塌，抚上丹田的位置，手掌却被针扎了一下。他微愣，这才发现丹田处竟有一点针尖冒出。
指尖轻触，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点针尖在随着心脏不停跳动。
他眉头微蹙，手指在胸膛上摸索。少顷，竟真的在胸口正中摸到一根完全没入皮肤的银针。
若非用力按压时的那一点刺痛，还真发现不了。又去摸头顶，指尖划过某处时，依旧有刺痛。
当年师父为救回他，和璇玑岛的仙玑娘娘一起，在他身上硬生生钉进了十三根长钉，最后一根就在头顶。
回想今日，下针的只能是凤黯。
这么说，凤黯没说谎，他真从仙玑娘娘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只不过……
时方昀看着丹田处冒出的针头，有些不想承认其实是凤黯学艺不精……
真的很要命。
他痛苦地扶上头，呼了几口气，酸胀感却越发强烈，几息之后，甚至连心脏都开始隐隐抽痛。
试着把针按下去，可突然出现的剧烈锐痛让他不禁痛呼出声，不自觉就松了手。谁承想，这一松手，内力在本能的驱动下，竟将银针顶出去一半。
仅仅是瞬间，如同被生生剖心的痛楚便从心脏的位置席卷全身，眼前一片漆黑，听觉也被尖锐的耳鸣剥夺。
好痛…好痛！！
……好痛！！！
大脑彻底被疼痛占据，再也装不下其他。身体像一个破了洞的容器，所有生命力都在涌向小腹的破口，迅速流失。
也不知被这极致的疼痛折磨了多久。
时方昀的脑子终于出现简单思考。
——他问自己，为什么、要当一个活着的……“人”？
不待问第二遍，小腹突然一紧，破口被堵住。
他猛吸一口气，直到再也吸不进多的气体，又急促地吐出。疼痛和寒意在快速消退，视觉与听觉也很快恢复。
脑子还有些混沌，勉力睁开眼，一个黑色人影俯着身，一只手正按在他丹田的位置。
“你怎么……”一开口，时方昀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清清嗓子，再抬头。
凤黯收回手时眼神相当慌乱，退后两步便背过身去，一对耳朵红的彻底。
时方昀低头一看，忙拢紧衣袍。
都是男人，本来没什么，但凤黯反应着实太大，竟让他也有点面上发热。抹掉脸上的冷汗，起身去找衣带。
“你上午才挨了五十鞭，这就能下床了？”时方昀对此颇为惊异，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四十三鞭。”凤黯纠正，“今晚还有要事，我当然不能躺着。只是临行前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看看。”
时方昀沉默，这话听得他很别扭。
“你撑得住？”
凤黯闻言轻笑出声，转身看来，“少将军都撑得住，我这区区四十三鞭，有什么撑不住的？”
时方昀看向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道：“你的惯用手是左手吧，它动不了，若遇冲突如何解决？”
凤黯挑眉，似有惊喜：“少将军在心疼我？”
时方昀嘴角一抽，继续去找衣带，嘴里呵呵笑道：“我是怕你死了，线索会断。”
凤黯没再接话，但时方昀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黏在身上，看得人不自在。于是又说：“我听人说殿下去看了你，然后再没出来。”
“嗯。”凤黯应的很快，“他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破血流的，现在还在地上趴着呢。”
时方昀动作顿住，转身，凤黯却将衣带递到他面前，笑得轻佻，“少将军可是在找这个？早说啊，我看它香的紧，正想悄悄带走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