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受罚的是暗主 凤黯直挺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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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不愚捂着肩膀，疼得直打滚，时方昀心知不妙，忙将人扶起来。
“时方昀，你好大的胆子！”兖帝暴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要挡，你为何不拦！”
他提起衣摆，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下到了阶梯中段，只是在看到一个突然冒出的人影时，立马止住了脚步。
“哎呦？你也在啊。”
也不知凤黯之前藏到了哪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出现”。
他停在时方昀三步之外，单膝跪地，行礼道：“陛下息怒，五殿下遇袭一事，错不在少将军。”
兖帝突然笑了，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底的盛怒。果然，下一刻，他就指着凤黯咆哮：“既然在，你又为何不拦！”
凤黯沉默了下，回道：“此事是臣失职，但殿下遇袭之事……”
兖帝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你想说是你拦住了那些江湖人，放不愚自行离开？单论此事，朕还没找你呢，你就自己撞上来了！”
“放不愚自由行动是其一，遇袭后压信不报是其二，让不愚挨鞭子是其三！你的失职之罪已经够朕砍你的脑袋了！”
凤黯咬牙，一言不发地跪伏在地。
时方昀看看凤黯，又看看神色阴冷的兖帝，犹豫片刻，出声劝道：“陛下，暗主罪不至死啊，这些年他对陛下可谓尽心尽力，还请陛下恕罪。”
兖帝闻言，又笑了，慢悠悠地说：“不过短短几日，朕的好儿婿就和暗主穿一条裤子了。凤黯呐，当真好手段，不知……你打算何时反啊？”
凤黯额头用力磕在青石砖上，提高音量：“臣不敢！臣今日有错，但凭陛下惩罚！”
时方昀：“……”
是不是说错话了？
兖帝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既然错都在你，那朕儿婿的这五十鞭就由你受着吧。”
凤黯：“？”
时方昀：“？”
卫不愚：“……”
完蛋喽。
兖帝对侍卫吩咐：“这五十鞭，给朕狠狠打！”说罢，他视线扫过时方昀，转头就走。
然而刚上两级台阶，又回头补充：“差点忘了，你这身本领可不小，这五十鞭对你来说怕是不痛不痒吧？”
凤黯抿唇，直起身，将上衣全部褪下，随后摸出几枚银针，当着兖帝的面刺入胸前几个穴位。
兖帝扬起下巴，侍卫领命，走到凤黯身后，牟足了劲，一鞭子狠狠抽下。
鞭声响亮，血花飞溅。
凤黯青筋暴起，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见状，兖帝这才转身继续往上走。
时方昀低头，怀中的卫不愚还在小声抽泣，溅在衣摆边缘的殷红正缓缓晕开。
“少将军。”七公公这时轻唤一声，走上前，“陛下叫您呢，快上去吧。”
时方昀嘴比脑子快：“什么时候？”
说完，他忙闭上嘴，把卫不愚摆正，准备起身，但跪的有些久了，反而差点摔倒。
卫不愚见状，忙用袖子擦了下脸，没成想拉出一条长丝。但他顾不上，擦完转手就去扶时方昀，吓得时方昀一弹，自己站起来了。
看了眼还在挨鞭子的凤黯，他皱皱眉，走上台阶。
卫不愚被带去偏殿看伤，时方昀独自进入殿中。
身后，七公公笑眯眯地关上门，整个殿内只剩他和兖帝二人。
“陛下，您找我。”
地上的碎茶盏已被收拾干净，兖帝坐在矮几旁正在煮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平静道：“坐。”
时方昀不知兖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短暂的犹豫后，在对面坐下了。
“陛下，五十鞭……会要命的。”
“哼，你对他上心，可不见得他会真心待你，省省吧。”兖帝这才掀了下眼皮，“今日你套个软甲就够了，塞块板子……太显眼。”
时方昀张开嘴，半晌没吱声。
果然太明显了……
茶煮得差不多，兖帝将茶舀出，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放到时方昀面前，“朕知你这段时间有诸多不满，趁今日机会，与你聊聊。”
“这茶难得，先尝尝。”
说着，他已经先一步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时方昀不好推脱，只能照做。
只是茶刚入口，就险些吐出来。
他从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茶！
硬生生把茶咽下去，刚要放下茶杯，就被兖帝抽走。抬眼，他正把刚煮好的茶往木桶里倒，嘴里还在嘀咕：“怎么搞的？再试试……”
时方昀：“……”
不过这次，倒是没让时方昀等太久。
将茶换成白水，兖帝从怀中摸出块锦帛，道：“朕的不愚哪里都好，你们却个个嫌弃。要不是这东西，你以为朕会把不愚交给你？”
时方昀将信将疑地接过，展开，锦帛上是一封契约书，短短几个字，稚嫩，却很端正：
“卫不愚及冠迎娶时方昀
以此为契”
右下角是两人的签名及指印。
时方昀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名字还真像自己的字迹……
正要继续研究，锦帛却被兖帝一把抽走，小心翼翼地叠整齐，放回怀中。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算了，不提也罢，说正事。如今，满朝文武都认为朕糊涂了，一个二个全在急着站队，当真以为朕不知道？”
话题跳的有些快，时方昀不太明白兖帝这么说的意义，迟疑片刻，说道：“将军府从来只听陛下指挥。”
兖帝缓缓抬眼，就这么看着他，搓搓下巴上的胡子，才继续说：“朕的意思是，朝堂的水很浑，你和时风没那脑子趟，就别趟了。”
“之后若北境无甚大事，你就安心待在澈王府，多陪陪不愚，尽量少外出，朕也会多派些人去保证王府的安全。至于些个琐事，交给其他人就行了，别掺和。”
时方昀听完，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要罚他，他忍了。但不让他做自己的事，如何能忍？
最后，他咬咬牙，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陛下，难道是想将儿臣软禁在王府吗？”
兖帝喝了口白水，点点头：“就当是如此吧。”
时方昀没想到兖帝会直接承认，一时怔愣。稍作沉默，他还想争取：“那……暗主是陛下的人，陛下若信不过我，可以让他跟着——”
“看来你没听朕清朕说的话。”兖帝放下茶杯，脸色冷了几分，“朝臣在明，暗棘在暗，这凤黯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时方昀微顿，垂下眸子。
他现在才发现，兖帝比他想的要深的多，恐怕太后娘娘都未能完全知晓。
听着殿外若隐若现的鞭笞声，心底的寒意一点点涌出。
关于他的谋划，兖帝又知道多少？
安静片刻，兖帝叹了口气，继续说：“朕也不是真的要软禁你，你的身体不好，待在家里修养有什么不好？至于凤黯，你若执意与他交往，朕不拦你，但……若越轨，朕绝对饶不了你！”
时方昀一愣，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越、越轨？我和他吗？”
兖帝眉毛一竖，“听清楚了吗！”
时方昀：“……听清楚了。”
兖帝摆摆手，开始赶人：“那就下去吧，别打扰朕煮茶。”
走出大殿，台阶下，鞭刑还在继续。
行刑侍卫累的气喘吁吁，手上力道却分毫不减。凤黯直挺挺趴在地上，背上血肉模糊，大片血迹在青石板蔓延。
又是一鞭子下去，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慢着！”
时方昀喊了一声，行刑侍卫动作一顿。他快步走下台阶，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凤黯的手臂，问：“还活着吗？”
见凤黯没反应，他又蹲下，伸手去探鼻息。还有，但很微弱。
“还剩几鞭？”他问侍卫。
侍卫道：“回少将军，还剩七鞭。”
七鞭……不多，但人真的可能会死。
时方昀呼出口气，看着侍卫，“剩下七鞭，我替他挨。”
“啊？这……”侍卫面露迟疑，抬头往台阶上看，时方昀跟着转头。
七公公立在殿门前，笑眯眯的，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侍卫却已经得到了指令。
“既如此，那少将军，今日便得罪了。不过放心，这七鞭我会收力的。”
“多谢。”时方昀跪下去，一鞭抽来，不痛不痒，只是那鞭笞声……又闷又沉，极不正常。
侍卫差点没绷住，剩下六鞭草草抽完，行礼退下。
时方昀摸摸自己的背，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再看凤黯……当真惨不忍睹。
他本可以现在就走，因为当时他已让人拦下卫不愚，听兖帝的意思，是凤黯自作主张让卫不愚离开，这才导致如今这般境地。
可以说，这是凤黯咎由自取。
可看着那张布满冷汗的惨白侧脸，回想往日种种，时方昀到底是狠不下心来。此人虽性情难测，但待他还算不错。
小心翼翼避开背部的伤痕，把人扶起来。正处于一个半托半抱的姿势，卫不愚的声音就冒了出来：“你们在做什么？”
时方昀手一抖，莫名有些心慌，可下一刻，这点慌就被恼怒淹没的半点不剩。
不是，他又没做背良心的事，慌什么！都怪兖帝的那些话，本来没想法，现在也不得不多想了。
压下恼火，时方昀问：“殿下觉得，他待你如何？”
卫不愚的脸也很白，不知是疼的，还是吓得。他声音发颤：“大哥哥他……总会请我吃好吃的，所以、待我很好。他、他、该不会，也要死了吧……”
说着，他眼珠子快速往左右一转，连半只鸟的影子都没见到。按理说暗主受完罚，鸟儿们该把他带走才对，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真要把他带回王府？
“死倒是不会。”时方昀继续把人往上拖，道：“搭把手，把他送太医院。”
卫不愚顿时松了口气，忙扶住凤黯另一条手臂。
许是伤到了肩上的筋骨，凤黯被他这么一提，顿时闷哼一声，转头就咬上了卫不愚的手臂。
时方昀脸色一变，却发现卫不愚竟硬生生忍住了，甚至还出声安慰：“大哥哥别怕，现在就送你去、太医院！”
凤黯缓缓松了嘴，气若游丝地挤出五个字。
“不去……太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