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受罚 一盏茶杯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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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弥漫。
时方昀也不知道自己是醉了，还是病的，整个人晕乎乎的，眼前全是重影。
停下动作，捂着头缓神时，凤黯的声音飘了过来：“少将军……是在找这个？”
凤黯一手拿着酒封，身旁的酒坛比时方昀预期的要稍大一些。
“我都未曾想过，少将军是如何猜到的？”
时方昀沉默的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小小的酒坛，却塞了一整个成年男子。
坛口不算太大，酒水几乎溢出，液面之下，一张脸仰面朝上，双眼充血突出，五官扭曲到极致，头颅扁平，铺满了整个坛口。从缝隙中，还能看到探出来的半只扭曲手掌。
时方昀不搭话，凤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初步判断，此人应是活着时被塞进去的。不过是个无辜的平民百姓，何其残忍……”
时方昀咳了几声，揉着额角，只觉得头晕得厉害，脚下也有些站不稳。
踉跄两步，虽被一双手臂及时揽住，但还是撞到了身后的酒坛。
那个酒坛比塞了人的酒坛更小，但撞上之后，感觉却有些奇怪。
似乎……装的不仅仅是酒。
他拂开凤黯的手，掀开酒封。
几乎溢出的酒水之下，一张同样铺开的脸，双眼突出，五官扭曲。
凤黯站在他身边，低着头看了许久，声音几乎隐没在叹息之中，“是位女子……”
时方昀手中酒封落下，忽然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在强烈的眩晕后，是心口处无法忍受的疼痛。他眼前发黑，腿一软，径直落入一片温暖之中。
“一天都不到，怎么会恶化成这样？”
凤黯的语气还算平静，捏着时方昀腕骨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见时方昀捂着胸口，额角冷汗不停滑落，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但他知道，这种痛，不及怀中之人的万分之一。
“这里太冷，先出去吧。”他索性把人打横抱起，转身往门外走。
卫不愚见状忙迎上前，刚一张嘴，就被凤黯瞪来的目光吓得闭了嘴。安静缩到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
门外，围观群众自觉让开条小道。
“我的天呐，一直听说时家的小将军身体不好，没想到这么不好！”
“练武不是强身健体吗？时小将军可是超厉害欸！为什么身体还这么弱？”
“那个…咱们要不要去叫郎中来？”
“别找了，那个暗棘的人懂医术，时小将军还叫他暗主来着，绝对不简单，咱们就别添麻烦了。”
“还是先报官吧，看情况里面绝对出事了。”
“…………”
太阳晒在身上，寒意渐渐散去。耳边有点吵，好在不觉烦躁。
时方昀闭着眼，总算缓过来些许，心口虽然还在疼，但已经在能忍受的范围了。
正感受阳光的温暖，头顶突然出现一瞬的刺痛，他迅速坐起身，摸摸头顶。
除了指尖划过某处时依旧有隐隐的刺痛，什么都没摸到。
他看向凤黯，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凤黯神情没什么变化，拿过时方昀还在摸头的手，从掌心取出银针，嘴里解释：“这根针刚才手抖扎偏了，我先收回来。”
时方昀：“……”
*
一间小小的酒肆，被前来办案的官差围了个水泄不通。再往外，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百姓。
酒肆前，县令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一个一身黑衣，脸戴半张面具；一个白斗篷裹得严严实实，面具下连眼睛都看不到；再一个，就是被黑衣的人按在轮椅上的时方昀。
每每办案，他最烦的就是案件会涉及到身居高位、有权有势的人。
而这个与“花葬美人落金流”高度吻合的案子，连那个传说中的“暗主”都在现场。
这让他怎么办？
“那个……”
县令刚一出声，裹着白斗篷的人就开始咳了，看那架势，好像连肺都要咳出来了。
不等他关心，凤黯阴恻恻开口：“不过是问白主借了轮椅，白主就这般装腔作势，怎么？是对我不满，还是对少将军不满？”
白南客抖着手指着凤黯，奈何咳得太厉害，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只听“噗”的一声，殷红从他面具的缝隙处溢出，染红了白斗篷。
时方昀忙挣脱开凤黯的压制，起身把轮椅推回到白南客身后，“还给你，先别死。”
凤黯啧了声，倒也没拦，看向白南客的眼神依旧阴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人极为眼熟——眼熟到让他心生憎恶。
“还他作甚？我看他就是无病呻吟！”
时方昀颇为无语，“你抢了人家的轮椅，还这般咄咄逼人，难不成与他有仇？”
凤黯冷哼：“自然没有，单纯看他不顺眼。”
时方昀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白南客固然生气，但也不想与其纠缠，坐在轮椅里缓了片刻，便从斗篷下拿出一根白色的孔雀翎羽。
“此处交给我们，其他人等退避。”
县令看到翎羽时，当即恭敬一礼，“原来是太后娘娘的白羽，微臣这就退下。”说着，转头吩咐手下：“让无关人都速速散开！动作快！”
在这一方面，他们是真的快。
不稍片刻，方才还拥挤的街道就变得宽阔。
几个同样裹着白斗篷、戴面具的人飞下屋檐，落在白南客身后。
时方昀打量着几人，啧啧道：“本以为暗棘里只有黑鸟，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白南客坐在轮椅上微微俯身，算作行礼，从面具后溢出几声轻咳，紧接着是沉闷又男女莫辨的声音：“暗棘中的白鸟只有在需要时才会出现，少将军不知道实乃正常。”
这时，一只乌鸦落在凤黯肩上。他侧眸看去，眉头瞬间皱起。
时方昀心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追问：“怎么了？”
凤黯抿唇，片刻后叹了口气，道：“少将军先进宫吧，陛下已经等着了。”
时方昀稍作沉默，轻笑：“可真快。”他转向卫不愚的方向，招招手，随后走向马车。
身后，凤黯语气平静：“放心，我陪着你。”
时方昀脚下一顿，侧眸，凤黯依旧站在原地，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望来，其中情绪，却看不真切。
*
“啪！”
一盏茶杯摔得四分五裂，溅起的碎片擦过时方昀的脸颊，留下一道浅痕。
兖帝稍顿，但看着他脸上的笑，怒火又起来了，斥道：“还在笑！”
时方昀脸颊直抽，说不出话来，只能跪伏下去，额头抵在地面。
他这张脸天生带笑，不是说收就能收的。
“爹爹、爹爹不要生阿昀哥哥的气哇啊啊啊……”卫不愚一个飞扑，挡在时方昀身前，连哭带嚎：“是我不该呜呜、不该跟上去的……阿昀哥哥让人拦我了，是我偏要跟的！所以都是我的错！爹爹要打、就打我好了！不许欺负阿昀哥哥！！”
他喊得气势相当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说着，他又去拉卫不愚，“阿昀哥哥快起来啊，别、别跪了，地上凉，会着凉的……”
时方昀加了些力气才没被拉起来，“陛下息怒，是儿臣思虑不周，害得殿下遇袭受伤，请陛下责罚。”
兖帝冷笑一声：“是该罚。”
“不！不行！”卫不愚立即接话，着急地摆着手，“爹爹不能罚阿昀哥哥！要罚、要罚……要罚就罚我好了！”
兖帝皱眉，道：“你自小就最是怕疼，别添乱。罚他就是让他长长记性，以后莫要再犯！乖，去后面站着。”
卫不愚见兖帝心意已决，急得直接跪了下去。
“我不要！爹爹就是不能罚阿昀哥哥！不然、不然我以后都不理爹爹了！”
兖帝揉揉眉心，一挥手，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卫不愚就往旁边拖。
卫不愚懵了，用力挣扎，连鞋都蹬掉了也没挣开，只能大喊：“我错了！我不会不理爹爹的！呜呜呜我真的错了，爹爹别生气、别罚阿昀哥哥……求你了爹啊……呜哇啊啊——”
兖帝站起身，唤道：“来人。”
一名侍卫手拿鞭子，上前行礼。
兖帝语气很冷，对时方昀说：“今日就罚你十鞭！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侍卫走到时方昀面前，恭敬道：“少将军，请吧。”
时方昀起身，顿时两眼一黑，站在原地缓了缓，才转身跨出大殿。
走下台阶，在殿前跪下，他挺直背脊，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难怪刚进宫就有个小太监硬拉着往他衣服里塞了块板子，看来早就有人知道陛下要罚他鞭子。
不然凭他现在的身体，抗十鞭怕是有点难。
可那个人会是谁呢？凤黯吗？
正想着，侍卫手中的鞭子已经甩开了。兖帝站在台阶最上方，睥睨着时方昀。
“记住，这五鞭，一鞭都不能少！”
时方昀一愣，眼角余光却见侍卫神色如常，举鞭子的动作根本发不出力。
这是何意？
总不能行刑侍卫也是凤黯的人吧，陛下还看着呢。
那……是陛下？
时方昀抬头，看向兖帝的眸子，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时，一团宽厚的影子从兖帝身后窜出，四肢着地，速度飞快，不过瞬息就爬下了台阶。
时方昀看着像狗一样跑来的卫不愚，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侍卫也正专心调整手上的力道，一鞭抽下，惨叫炸响，吓得他鞭子直接脱手，当即跪伏在地。
“请陛下恕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