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小妮妹妹睡着了 时方昀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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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走？”
临时搭建的木框门前，萧行站在雨中，试图挽留：“出营申请至少两天才能下来，你的身体你也知道，不能拖的。”
时方昀撑着伞，闻言颇为无奈，“五殿下遇袭负伤，就算李监军不报，陛下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想治我的罪，这可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况且……”
视线落在马车的方向。
卫不愚掀着窗帘，那双哭红的眼睛正在往这边看。
许是等的无聊，他吹了个鼻涕泡，然后舔了一口。
时方昀眼角狠狠一抽，平静回头。他在袖子里摸了摸，看向黄年，“黄先生，这封信，希望你能飞鸽传书给我师父。”
一张纸条塞到黄年手中，指尖触碰时传来的冰凉让他忍不住皱了眉，张张嘴，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
“小将军放心，必定送到。”
时方昀点头，笑容里有些遗憾，“还有我准备的礼物，待有空，帮我送去将军府吧。”
“可惜，我本想亲自送去的……”
“哎，不说也罢，我先走了。”他说着，转身上了马车。
黄年躬身一礼，道：“保重。”
眼看着马车在雨中渐渐驶远，萧行不甘地问黄年：“先生就这么让少将军走了？他的身体真的很糟糕！”
“要我如何拦？”黄年一对眉毛挤成一团，“现在将军府本就处境微妙，今日这状况若小将军继续我行我素，陛下不得气炸喽？就算他在以低智武将的身份降低陛下的猜忌，但再怎么着也不能和陛下对着干啊！”
萧行目光逐渐阴沉，看着黄年，一字一顿地质问：“为何不可？”
黄年突然沉默了。
……为何不可？
因为一个鲜活的人，总会围绕着“忠”。或忠于期许，或忠于他人，或忠于自己。
“萧神医，别想太多，在这个世界上，真心想救小将军的，可不止你一人，好好休息一下吧。”黄年转身往回走，“况且……你该庆幸，小将军还有一颗能‘忠’的心。”
*
雨渐渐停了，街道上的行人相继收了伞，放眼望去，依旧繁华。
时白拉着车，慢悠悠走着，根本用不着人来驾驶，平安自是乐得清闲。
马车内除了吸鼻涕的声音，很安静。
时方昀坐在角落捂着头，极尽全力地与卫不愚保持距离。
那吸鼻涕的声音，已经快把他的天灵盖抽起来了。
麻雀占了车厢的一大半，但还是躺的有些憋屈，见卫不愚又开始舔了，只得从自己破烂的衣摆上又撕下来一块，递过去，“殿下，再擦擦……”
卫不愚接过，用力一擤，时方昀不受控制的全身崩紧。
好在，终于能有片刻的安静了……
卫不愚揉揉眼睛，又戳戳时方昀。见时方昀还是不理，他委屈地哼唧两声，扭头掀开窗帘，趴在窗口上往外看。
时方昀掀起眼皮，透过指缝，看了眼安静的卫不愚，心中暗叹。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把那个所谓的“影主”和这个傻子联想到一起？
浪费心神，纯粹有病。
马车一顿，停了下来。
时方昀的思绪还没回笼，卫不愚已经弹了起来，边往外走边搓手，“到啦到啦！阿昀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时方昀神情恍惚地去掀窗帘，想看看把他拉哪来了。只是手刚碰上窗帘，卫不愚扯着嗓子的叫喊就传了过来。
“妹妹！小妮妹妹！你不是想见阿昀哥哥吗？我带阿昀哥哥过来啦！快开门！我们要吃糕点！！”
时方昀：“……”
什么糕点啊……麻雀还在这躺着呢，上一刻还在哭，下一刻就要吃糕点。
真不愧是个傻子。
听着方才还热闹的街角只剩那傻乎乎的声音还在叫嚷，时方昀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走下马车，出声制止：“好了别叫了。”
卫不愚听话地闭上嘴，脸上却有疑惑。他挠挠头，说：“好奇怪，都这么晚了，小妮妹妹他们、怎么没开门呀？”
时方昀抬头，面前是一间酒肆，大门紧闭，门外摆了几个酒坛，旁边还围了好些个人。
有人打招呼：“五殿下今个儿和扶光将军一起来了啊。”
“对啊！”卫不愚用力点点头，道：“今日旁边的那家糕点铺、出新品，我早就约了小妮妹妹帮我抢，然后、然后给阿昀哥哥吃！”
时方昀眼睛往旁边一扫，还真有一家商铺挂着“那家糕点铺”。
“啊哈哈哈，这么看来，殿下和将军的关系……不、不错呢…哈…哈哈……”
看着时方昀一边皱眉一边笑的脸，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卫不愚压根没感觉，笑嘻嘻地挺起胸膛，自豪道：“嘿嘿，那当然！我和阿昀哥哥——”
时方昀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将卫不愚上下两片嘴唇捏住，咬牙道：“闭嘴。”
卫不愚一僵，不动了。
时方昀刚松口气，几句悄咪咪的对话就飘进了耳朵里。
“我就说吧，澈王和澈王妃的关系铁定不错，你瞧将军那宠溺的样子，多甜蜜！”
“不错，皇子和将军，那可是绝配！嘻嘻～”
时方昀闭了闭眼，颤着手松开了卫不愚的嘴，低下头，转身就要往马车的方向走。
步子刚迈出一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这家酒肆每日都是天刚亮就开门的，今日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开门？怪哉……”
话音刚落就有人接：“我昨日和老板约好了今早取酒，按他们家的习惯，就算临时有事也会压封信在门口的，我刚才都翻了几圈了也没看到信，不会出啥事了吧。”
时方昀收回脚，转头问卫不愚：“你的这位……妹妹，多大了？”
“啊……啊？”卫不愚面露为难，好在很快有位大娘接过话：“我记得这家的闺女，好像前几日刚及笄吧？”
“姑娘长的真水灵，性格也好，这几日媒婆都快把他们家的门槛踏烂了。也就是我家姑娘不喜欢女娃，不然我也得找媒人帮我说亲去！”
时方昀沉默片刻，走到门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脚将门板踹飞了出去。
大娘：“哎呦！吓死大娘我了！”
门内有些冷，扑面而来的寒气让时方昀打了个寒战，手缩进袖子里暗暗搓了搓，视线则直直落在前方。
整个店内几乎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酒香四溢。房屋最深处，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背对众人，从二楼小窗投下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身影缓缓转身，那半张银质面具在雨后的柔光下亮的刺眼。
时方昀缓步往里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酒坛，一边道：“原来暗主也在，这门锁完好无损，不知暗主是何时来的？”
说着，视线顿住。
凤黯脚下，大片的水渍浸湿了地面，数片花瓣散落，而他身后，与酒坛的间隙间，隐约可见一截颜色鲜艳的布料。
凤黯很自觉地侧身让开，往上指了指，“二楼有小窗，我也是刚到。”
时方昀沉默了下，继续往里走。
凤黯身后是一张长木桌，躺在上面的少女打扮的很漂亮，周身洒满五颜六色的花，其中一朵落在她含笑的唇角，衬得那张脸格外鲜活。
木桌已经被水浸透，连带着少女垂下的衣摆也是湿漉漉的。
时方昀看着她面带浅笑的红润脸颊，迟疑地伸出手——
冰冷、僵硬，是货真价实的死人感。
到头来，还是有人遇害了，昨日在茶楼，终归是白忙活一场。
“咦？小妮妹妹这不是在嘛！”卫不愚从时方昀后面探出头来，有些疑惑，“奇怪，她怎么不起来啊？”
时方昀瞥他一眼，淡声道：“小妮妹妹睡着了，你站远点。”
话音刚落，凤黯又紧跟着补充一句：“帮你阿昀哥哥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卫不愚得知自己能帮上时方昀，也不问缘由，当即应了一声，乐颠颠地跑回门口。
时方昀呵呵一笑，道：“暗主可真会找由头。所以，神通广大的暗主，你的情报呢？”
见凤黯沉默，他不由冷嗤，“你比我聪明，应该早就想到阿琰不会善罢甘休了吧？现在又有人出事，别告诉我你还在布你那破局。”
凤黯抬眸，抿着唇不说话。
也不知怎得，时方昀竟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委屈。
他忙闭上眼捏捏眉心，转身走回到酒坛中间，刚要抬手，就见门口有几个人要往里闯。
但他们被卫不愚拦住，也不敢硬闯，其中一个瘦高个只能扯着嗓子喊：“赵老二！你人呢？到这个时候了都不开张，你不想给你媳妇治病了？啧，就这还说要给自家闺女寻个好夫婿，我看你就是做白日梦！”
半晌没得到回应，瘦高个疑惑地扣扣鼻子。
他身后的人眼尖，很快就看到了酒坛后方那一抹颜色艳丽的衣摆，“哎？那是不是赵老二的闺女？”
他眼珠子转了又转，最后脸一皱，大着胆子看向时方昀，“将、将军，他们一家三口都是老实人，能、能别欺负人闺女不……”
时方昀：“……”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还是决定当没听到。
视线落在最近的酒坛，不大，但也不小。掀开盖子，浓郁的酒香扑鼻。俯身仔细看，透过满满一坛的酒水，隐约可见坛底。
放回盖子，继续下一个。
凤黯看着他的动作，也去掀身边的酒坛。
每个酒坛中，酒水都清可见底，酒香又相当浓郁，品质可谓是相当高了。
一连掀了五个都是如此。
当掀开第六个时，凤黯整个人一抖，熬了一天一夜的昏沉瞬间清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