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凤黯的秘密 “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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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中，时方昀换了身干净衣衫，一手撑头，侧卧在榻上。
他半掀起眼皮，帐中只站着一人。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黑色衣摆还在滴水，腰间的银鸟泛着冷光。
时方昀幼时曾随父亲剿匪，有一次遇到几个小乞丐，他忽悠着小乞丐们帮着传了些情报。
当时觉得其中一个小乞丐的名字很有意思，就把人带回了将军府。
如今十年不见，变化还挺大。
“说实话，要不是方才做了梦，我都没想起来你是谁。”时方昀笑容很淡，“钱千两，多年不见，你竟已是暗棘的人了。”
钱千两面无表情，“少将军猜到了啊，真稀奇。”
时方昀脸颊抽了抽，坐起身，“我如何惹过你，让你这般怨我？”
钱千两别过视线，“少将军言重了，我一个小小的‘流寇’，怎配得上怨将军。”
时方昀张了张嘴，沉默下来。
当年出征前，父亲让他在几个稍大些的孩子里选出来两个当副手，往后就是他的副将。
小钱千两对此相当期待，而且单凭二人私下的关系，他本该被选择的。
但时方昀最后选了岑成和赵小义。
为此他们第一次爆发了冲突，钱千两嘴毒，时方昀一气之下说了重话。
当时好像说的是：“果然是三教九流的做派，染上了就洗不掉！若我当初没带你回将军府，你就只配当个流寇，有什么资格与我辩驳！”
时方昀承认这话说得太过，但都十年了，钱千两是不是太记仇……
他叹了口气，道：“暗棘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为何要加入暗棘？”
“不行吗？”钱千两终于转过脸来，面色很冷，“少将军出征时不愿带我，那我就只能另谋高就了。”
时方昀一噎，稍作思索，还是解释道：“……你当时练功太猛，险些走火入魔。虽捡回一条命，但武学造诣再难以精进，若真去了战场，如何自保？”
钱千两：“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时方昀扶额，“你应该了解那时的我。自命不凡，目中无人，连关心一个人都拉不下脸……”
“那现在能拉下脸了？”
时方昀：“……”
钱千两怔怔地看着时方昀，试探着问：“所以，你当时真的是在为我考虑？那些话……其实都不是你的真心话？”
见时方昀点头，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时方昀大惊，直接就要摸袖子里的藏锋，可惜藏锋早丢了。
“你不是钱千两！你是谁？”
钱千两：“……”
他闭上眼，调整了下情绪，道：“我在暗棘待了几年，知道点情报，少将军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便是，千两定知无不言。”
时方昀缓了缓，也冷静下来，“我能信你吗？”
“我一直都是将军府的人。”钱千两走到榻边，蹲下后压低声音：“你与大将军离京那日，黄先生来找过我。他说我若真想为将军府出力，就想办法摸清那些运转大兖情报网的人，若能混进去更好。”
“啊……”时方昀恍然，原来黄年早就发现了暗棘的存在，或者说、猜到了。
他思索片刻，问道：“我看凤黯年纪并不大，你可知他是何时、又如何当上暗主的？”
钱千两惊叹一声，满脸的诧异：“竟然直呼暗主的名讳，你可是除陛下和太后之外的第一个！难不成暗主在撬五殿下墙角的传言是真的？”
时方昀沉默了下，一巴掌把钱千两推倒在地。
“没正经情报就滚出去！”
钱千两老实了。
他重新蹲回塌边，将声音又压低了些：“这事有点复杂，要不我直接从七年前说起吧。我不做揣测，少将军自行定夺就好，但其中隐秘，决不能让第三人听到。”
“那时太子刚被立储一年，准备着手接触朝堂，笼络众臣心意。陛下也有意培养，就将边军督战之职交给了他。”
“但五皇子被俘，北境面临失守风险，就连少将军你也……总之事情发生后，不少朝臣同时参奏，请陛下免除太子的储君之位，甚至连民间都有了‘太子德不配位’的传言。”
“陛下本欲下令彻查，没人想到三皇子竟主动站了出来，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之后更是带领群臣强势请求陛下废除太子储君之位。但当时北境不稳，当务之急是派兵援助，所以陛下没心思处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三皇子见目的不成，直接反了。”
时方昀顿时震惊地瞪大眼。
都说三皇子因急症离世，没想到竟还有此秘辛。
也难怪那段时间边军失利，几封求援信发到金京城都石沉大海，原来是被这事绊住了脚。
钱千两叹了口气：“这件事被捂的很严，我也是加入暗棘后，从各种零散的情报里拼凑出来的。当年为了不将三皇子的事泄露出去，处理了一大批人，暗棘内也人手空缺，我很幸运，被代号“乌鸦”的人招了进去。”
“当然，现在的暗主那时还不是暗主，也不知道他当时做了什么，总之三皇子一事发生后，他很快就架空了老暗主。没过多久，他就给老暗主安上了失职的罪名，暗棘内分成两派，发生了死斗。”
“那是我第一次进巢，亲眼看到他抽出了老暗主的脊柱……嘶！”
钱千两搓搓手臂，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等等。”时方昀还有一个疑问，“乌鸦又是何人？”
钱千两无奈摊手，“我也就在加入暗棘那日远远看了一眼，之后他就像蒸发了一样，再没人见过，连暗棘易主的死斗都没出现。能确定的是他依然还在暗棘，鸟儿们也习惯称呼他为——影主。”
时方昀闻言，指尖一点点发冷。他握了握拳，捏住眉心，“继续。”
钱千两挠挠头，顺着继续往下讲：“当年三皇子反的突然，镇压速度却很快，之后的处理也相当及时，就好像有人早已知晓，做足了准备。”
“我不敢说那个人是谁，总之不是陛下。”
“至于三皇子……我留意到不止一人猜测他还活着，但暗主令所有鸟儿不得提起三皇子，更不得私自探查，违者格杀。所以……我没敢查。”
听完这些，时方昀点点头，“你说的这些，可有告知黄先生？”
钱千两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本来没打算和他说的，但他就是个老狐狸！全给我套出来了……”
时方昀：“……”
“那他怎么说。”
“他说大殿下虽有异族血统，但七年前驰援北境，收获了一众武将的赞许。太子参政，文臣多倾向他，四殿下治水利民，也有一众大臣站队。”
“三方势力明争暗斗，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还有第四方势力藏在暗处推波助澜。不无是三皇子的可能。”
“你如何认为？”时方昀问。
钱千两沉默片刻，才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暗棘在暗里早就分成了四派。暗主之前是不管的，也就是……”
他飞快地撇了眼时方昀，才继续说：“也就是你与五殿下成婚那日，他才做了第一次清洗。”
见时方昀陷入沉思，他等了片刻，又补充一句：“对了，少将军还没见小少爷吧？提前和你说一声，小少爷已经站了太子的队。而且特别狗腿。”
时方昀回神，怒道：“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还不等他问清楚，帐外就传来了喧闹声。
“怎么回事。”
钱千两听了会儿，冷嗤道：“李监军叫你去看看五殿下。”
“去吗？”
“去吧……”
时方昀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起身往帐外走去。钱千两抢先跑到门口，拿起雨伞。
“我为你撑伞。”
卫不愚在隔壁营帐，出门左拐十来步就能走到。
时方昀掀开帐帘，大致扫视一圈，共有四人。
李监军紧随其后，抖了抖身上的水，嘴里嘀咕：“这雨势怎么还不见小……马厩都快淹了。”
时方昀看向软塌，卫不愚也正好转过脸来，看到他时，直接弹了起来。
“阿昀哥哥你没事了吧！呜呜呜……刚才吓死我了，他们还不让我去看你！呜呜呜…都是坏人～( TロT)σ”
时方昀没接话，看了眼另一边昏睡的麻雀，问道：“萧神医，麻雀……和殿下的伤势如何？”
萧行笑得温煦，先行了一礼，说：“殿下无碍，只是划破了点皮，麻雀伤势虽重，但不致命，而且他底子好，休息个几日就能下床了，重要的是少将军。”
时方昀挑眉，就听萧行继续说：“你还是需要多休息的，这段时间最好别与人动手。稍后随我去旁边营帐，我需要为你……调理一二。”
时方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谓调理，不过是一种“续命”，这次竟然提前了吗……
“我的事先不急，殿下没事就好。”时方昀点头，转身面向李监军。
不等他开口，李监军就猛地后跳，双臂挡在身前，满脸警惕：“我没挨你啊，别碰瓷！”
时方昀：“……”
一直默不作声的黄年干咳两声，打破了尴尬，“我想，小将军是想问，李大人何时给陛下去信？”
“去信？”李监军呢喃一句，这才想起之前说过的话，干笑道：“我当时只是在说气话，不作数，不作数。”
黄年斜睨着他，问：“真的假的？”
“殿下只是破了点皮，啥事没有，我干嘛给自己揽麻烦？”李监军啧了一声，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傻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