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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作家,又、意外状况频发 她的万家灯 ...

  •   首先,作战计划是,想办法混到身为统治者的海沧身边,
      然后,想办法找到田桑,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打败她!
      进度需要视情况而定,毕竟……被强行改变了种族的大家都在做这辈子没做过的事,好好适应自己的两条腿和两只手。
      要是没有手脚的岂不是很惨?

      请看实况转播。

      “上,上!太高了,下,下一点……”
      迟眠正在进行属于幽灵的灵敏训练,她完全不适应幽灵状态,一旦附身什么没办法主动解除附身,哪怕被附身的只是一个小物品。
      迟眠在咬牙坚持着!只要大家团结起来,哪怕是幽灵也会派上用场的。
      如果不团结的话……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队伍中有明显人类形态,但都没什么特殊能力的有:又(疑似有二阶段,目前只会吹竖笛,让敌人魔音贯耳),柠(变身狼时完全撒欢乱跑,会吃不能吃的东西),燕招月(很萌萌。除了萌还是萌,身体能力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一),夏辛羊(前身是邪神的天使美少女,因为多余出来的翅膀和头冠很困扰,实际上两种东西都是一种种族装饰物,本人不具备治愈净化的能力,原本的邪神技能仍旧管用,别说邪神不是神喔!),(在夏辛羊口袋里揣着的)宫上(恐龙玩偶)。

      不太像人形不过穿上衣服也能勉强伪装人的有:
      海陆(是人形但是很费衣服,随时爆衣怎么想都不能暴露在人前吧),
      余愿(骷髅大法师但来自科技世界,这辈子就没有会魔法的选项,加急研制能给非人使用的科技中),
      江白雪(没有任何加强身体素质技能的魅魔,真要说的话,努努力大概能使出精神攻击。只能祈祷精神攻击对敌人有效果了)!

      不需要穿衣服也不像人的有:
      迟眠(变成幽灵恐怕是此生为数不多的体验,迟眠硬生生在这种成熟心态下克服着连随意行动都无法控制的身体),
      陈心取(看!会飞的天马!可以飞得很快但是本人是交警,所以飞在天上也会下意识遵守限速,是个好人),
      时惜(巨人,出门立刻会被路人发现,除非随时伪装成建筑,应该能破坏建筑,跑路时也能当人体投石机,到时候把队友投掷出去试试),
      宿含(没有实质形态,擅长操纵树木的木精灵,掌握大自然的力量)。

      说实话这么一群小伙伴,又没抱十拿九稳的希望,她只是不想输。没人想输,所以打破头都要赢,
      实在不行……就只能使用魔法。但柠始终不肯说出宇宙的权柄到底是什么,没人清楚魔法本质是什么,随意使用感觉很危险,没到不得已时还是要靠手和脑子……外加运气。

      啊,完全,一筹莫展嘛。这世界不知怎么了,每个人都疯疯的,就像爱○丝梦游仙境那个被砍头统治者支配的国度一样,不疯的人反而不切实际,显得和世界格格不入。而且最基本的问题是,小伙伴们没有武器。就算是骷髅法师也要有法杖才行吧。余愿说她的科技造物不顶用,其实可能就只是科技和魔法势不两立,魔法生物用不了太多科技造物。

      正一筹莫展着,展览馆大门上的投信口被打开,一张纸片伴随“有你的信!”被塞进来。

      “〈那个,有宝藏哦!你们不是正缺力量吗?说不定宝藏是好用的武器,适合魔法生物体质的那种!这是地图,快去吧!〉”
      离门最近的燕招月捡了,把信的内容读出来。
      但她没有像举着神圣火种一样举起纸,反而思考起来:“不会这么巧,我们需要什么……就来什么?也许是阴谋。”

      又沉思:“但纸上说得没错,我们缺少武器,敌人的帮助也是帮助,为了能好好打一场,必要的游戏平衡是有必要的。”

      柠:“那,我们去拿武器?”
      又:“去!我有柠檬杖了,大概能用吸血鬼魔法,可以吸敌人的血回血,但是大家需要。”

      一行人又包又裹地穿大街过小巷,出现在地图指定地点前,括号,场景是个山洞,

      (高耸入云的山上的山洞。突然出现了山,按理说宇宙中没有山。)
      (很厉害,光大门就有几十米高。)
      (最不可思议的是,门上有一把巨巨巨巨大的锁,像是生怕被人忽视一样一闪一闪地闪烁金光。)
      这怎么进去啊!

      众人因为进不去大门一筹莫展,突然从远处飞过来只鸟。
      怪鸟嘎嘎大叫,在头顶拉屎。
      排泄物中金光一闪。

      钥匙!

      又怀疑地审视鸟屁屁,哈,这……这么大把钥匙,从鸟身上……

      这对么?再来两个鸟也拉不出这把钥匙才对吧,整个山洞都是大门,上面门锁有雕像那么大呢!钥匙怎么也得有人头大?
      但就是这么毫无逻辑地发生了。钥匙塞进锁孔自己哗啦啦旋转起来,嗯……

      是有人在门内开锁。

      门锁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青年女性,仿佛见过一面的小婴儿出现在婴儿车里。
      女性见门口十几个不明生物盯着自己看,吓得后退一步,解释:
      “我只是个路过的,带小婴儿散步的保姆~请不要太关注我。”
      女性推着婴儿车慢慢退开,小婴儿从车里伸出手来,盯着又看。
      绿宝石一样的光在婴儿眼底划过,好像只是光影落下带来的错觉。

      随着婴儿车远去,大门背后的考验映入眼帘。
      唉,没有为什么。打从大门一打开,就有颇有气势的摇滚乐一直在响。

      “怎么还带音响的……”又绝对听见好几个小伙伴嘀咕。
      没玩过游戏了吧,反派出场每个都自带音乐。啊。游戏。
      其实她呀。
      这辈子玩过的游戏一只手数得过来。
      有个人伴随音乐惊艳登场,一身反光的亮面黑礼服,头戴巫师帽,拿着手杖。

      又惊讶地打量黑巫师,一看就是反派的人出现了!这么快?不是在演电影?
      反派登场还自带背景音,邪恶大魔王那种,简直是在白给提示,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还有,不许双关。双关扣钱!

      黑巫师说:“如果有人迈进大门一步,那后果严重。”
      得。

      妥妥的反派。

      •

      设备上有几条消息闪烁。因为长途旅行,有些地区信号不稳定,接收有延迟。

      黑铃一条一条点开消息查看。
      第一条。她……愣住。虚构少女问了她一个问题。
      〈那些故事……是真实的,对吗?〉

      “你看见的故事,关于宇宙的故事,其实不是黑铃这个名字写出来的故事。因为我不知道真实事件中的人们心里想法,与其说这是讲述真实故事,不如说,这是我理想中,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无形的手代替我书写,赋予我生机蓬勃,与世界,与时间,空间,异次元,甚至宇宙规则相抗衡的力量。它无视一切,摒弃遗忘。”
      面对虚构少女的提问,黑铃只是淡淡说着,就像。她曾经在宇宙中那样事不关己。
      她发送给虚构少女这样一条苍白的语音,语音消息中,略带沙哑的冷淡女声,静静躺在海底,诉说一个又一个故事。

      明珠蒙尘,理应如此。

      没有一个人能读懂她的故事,就像为什么那个存在……最终送给失去生命的角色,一个名叫‘这里’的容身处。

      她才不是愧疚,只是,害怕了。

      前所未有害怕自己的死。
      随着日渐衰微的身体报告。
      前所未有地……

      期待死期将至。就像一个人在每次成长时,对新事物,新知识,新生命,甚至是人类身体本身的探索一样。身体会提醒你,这是一个新的阶段。
      那不是死,不是彻头彻尾的恐惧,而是……成长。

      她像探索性一样探索死亡。

      但最幸运的是,这世间真正孑然一身。
      那意味着无。无人为将死感到难过,连同她自己。为此她忍受亲近之人在她的墓碑上跳舞,为此她忍受短暂地拥有。

      她为数不多想要抓住的只有故事,大概……如果死后等待着的是地狱,你想,那么多优秀的人都死去那里了,一定有网络什么的吧。

      说不定可以连上人间的网。继续写未完成的故事喔。
      乃至成百上千上万个角色,都将在死后汇聚于这里,

      这里,可以说是她的万家灯火了。

      她会独自一个走过这里那些童话般的小镇,房屋,那里面每个由她创造出的角色,她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它们的诞生始末,如数家珍。
      她只身一人,跳着她的舞,穿过从未与她有关,却和她脱不开关系的万家灯火。

      那是她活着和死后都无法踏足的‘这里’,

      ‘这里’被什么人施展了灭世魔法。

      所有那些角色的终末都是死亡,于这里重逢。

      所以,一些角色是知道的。

      (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而黑铃,或者灰发少女,不过是这其中她的一种可能。
      甚至包括注视故事的你。
      我亲爱的泠川。

      “我是R。”
      虚构少女那头,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黑铃原本想关闭窗口,再也不联系的手停住。

      ……R?
      那个。曾经在被田桑支配的宇宙中,和她在网络上聊天的R。在事件结束后再无踪迹可寻。
      她一直有预感,R是某个她认识的同类。
      但来到她世界的同伴中没有一个名字中有R。
      是吗。原来,是你啊。

      黑铃脸上,露出漆黑的笑容。随即,笑容戛然而止。是江白雪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江白雪:我决定了,去看望妈妈们的墓碑。不是一直想去吗,我和你,我们两个一起去。

      现在?黑铃调出地图,发现江山的墓地位置正好返程顺路,只是……

      黑铃:我在外出途中,还带着一个熟人。丢下她不管绝对会闯出祸来,必须把她铐在手腕上才能出门,可以吗?

      江白雪:……。让你这么形容的人还真是少啊。可以啦,既然是你信任到能铐在一起的人,有什么不可以?

      黑铃忽然从键盘上感到冰冷。
      她信任荀双?

      她,信任荀双。

      听起来怎么这么可怕。

      “你错了。我遗憾的,从来不是人物不够真实,而是,”
      黑铃嘲讽地说,“而是它们仿佛真实出现于这个我的现实。”
      这段话,成为最后留给虚构少女的消息。黑铃毫不犹豫拉黑虚构少女。

      同时心底说。
      再见。
      虚构少女,或是R,对她来说,是那个危险的信号。她沉迷于对方癫狂的文字逻辑,或者说内心世界。
      黑铃和灰发少女都认为自己找到了触动内心的东西。像宝贝一样收藏,反复斟酌。
      但她们也都一样,对失而复得,或者干脆就只是失去的东西不会珍惜。
      因为从未拥有过。

      其实有个秘密黑铃没告诉任何人。
      她深深爱着双芸和双蔚。那样深地,对她这个没办法付出爱的人来说,用比热爱世界更深的爱憎爱着这两个把她生出来的人。因为深爱,所以憎恨。可是如果过去那些不再来的美好时光重现,她也还是想要不顾一切抓住。抓住。哪怕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个她和双蔚一起打游戏的夜晚,双芸就坐在旁边翻阅文件,如果时光永远继续。她想,她也不怕。因为。

      因为,她这么个薄情的人,肯定很快就会厌烦,腻味。就是因为那段记忆绝无仅有,人类所谓的惯性遗忘让它熠熠生辉。她那样……那样深爱她们……那样……想被她们爱着。她想要家人的爱,可是她不能哭着乞求她们,为什么无法给她无暇的爱。她想要没有瑕疵的人生,想要能够爱什么的力量,这些是只有双蔚和双芸才能教给她的事。

      但她不能。

      时间永远不会回去,时间一往无前。
      甚至在那个绝无仅有的夜晚正在逝去时,她就预料到它必将离去。她甚至想,也许她很老很老时,那时两人也很老了,也许她们三人还能再次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虚度片刻时间。
      即使双芸根本不会打游戏,双蔚也只是比她擅长一点点。她们凑在一起,就只是在虚度时间。她其实直到现在仍旧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应该爱她的人不爱她,或许……也只是因为她们没从她们的双亲那里学会如何去爱。不是她们不能,而是,而就只是,没办法把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东西传授,甚至是赠予给她。

      最后,就在刚刚,是双蔓的语音消息。

      “姐姐,双蔚希望你回去。双芸也会来。你……要来吗?”

      每当回想这些时,她的胃总是下意识会痛。也许是肚子。
      也许是胃下方,肚子上方的位置。不是抽搐的阵痛,而是……肿胀的,轻盈,又充满束缚感的微微炽热。
      好像她是个即将吹破的气球。
      好像她身体里的是火,而不是她理所当然想着的,她像冰一样的冷血。

      这是当然的。她的世界,人的体温,有38.5℃呢。因为一些无法医治的病,这个温度也在正常范围内。
      人本来就是热热的一团。
      但这种不真切,摸不着的热,虚幻得让她想吐。
      每次她都会吐出来。

      吐得稀里哗啦,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把故事继续下去。今天也一样。她若无其事毫无负担地吐,然后毫无负担若无其事地瘫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任由呕吐物在地板上一大坨,她两只手坚定不移地码字。

      “唔……”荀双这会又一次睡醒了。迷迷糊糊爬起来立刻发现黑铃躺在一坨不明液体上,伸直手臂捧着设备,两只大拇指锲而不舍移动。
      看着身残志坚。荀双想了个招。这是她的好办法。

      “呦嘿!”她爬到黑铃脚边,抓住她脚踝,想把她从外套里拽出来,摆脱不明液体的威胁。

      嘎嘣一声。
      格外清晰地,嘎嘣一声。

      声音也很小,就像你不小心踩断打算喂给小狗狗的骨头。荀双确信自己听见这样一声,确信……以及肯定。

      可是她不知道声音源自于哪,她试图寻找,一无所获。黑铃两只手专注码字,一声不吭,眼睛挪都不挪动一下。

      荀双使出吃奶的劲给黑铃脱掉外套,黑铃的衣服属于医院特殊制作的病号服,比普通的衣服多出可拆卸的部分,防止病人突发昏厥,脱衣服时间过长导致急救不及时。荀双自顾自拆解了黑铃的外套,把胸口,手臂,侧腹部的拉链拆得一个不剩。而黑铃还是高举双手在码字。

      衣服脱完了,荀双想让黑铃坐起来,黑铃按下最后一个句号,梦游惊醒,

      “你做什么???!”
      “你吐了啊……我要把你拽出来。”
      荀双还在努力,黑铃一把拍开她的手,“拿一边去。”

      黑铃想站起来。左脚刚触碰到地面立刻弹跳着,像被架在热锅上蒸的虾子那样缩着一跳一跳,看起来滑稽极了。

      “我的脚……不对,是脚踝!脚踝好痛!像断了一样!”黑铃语无伦次,她真的懵了,发生什么???

      “我……我拉了你的脚……就是这样。”荀双小小声说。
      “……”一阵撕心裂肺的沉默过后,黑铃命令:
      “把我放医疗舱里,这东西治不好急症,可以止痛,顺便看看我的脚是不是断了。在研究出更有效的治疗方案前,我全身骨头都几乎重新接了一遍,不能重点着力于某个点,我平时走路很小心的。”

      荀双意识到她可能真的骨折了,立刻来扶,黑铃单脚站立不稳,向荀双身上摔去。
      她以为荀双能多少扶住她。结果,两人一起摔倒。荀双没事。
      不过。

      黑铃:“我忘了,你好像也哪里有点病。是我失察,抱歉。”
      黑铃直接放弃体面的单脚蹦过去,选择在地上爬行,肯定受伤了的左脚没办法竭力支撑,她只能先把左腿扔进医疗舱里去,试试能不能一鼓作气翻上去。
      “……”她成功了。

      与此同时,黑铃翻了个白眼。
      是成功了,她右脚因为太使劲,绝对崴到了。
      黑铃绝望地倒进医疗舱,遥控操控开始检查。
      荀双爬过来。
      “你离我远点!”黑铃应激反应。

      结果显示……她的左脚,出现了骨裂。右脚只是扭伤。
      “……”医疗舱不会治好她的伤,至少能止痛。
      “旁边储物室有配套轮椅,我给你拿吧!”荀双殷勤地不像话。

      “……”黑铃,只能沉痛点点头。

      真不好啊。
      她讨厌住在医院的日子,在家要请护工……陌生人,总是容易被双蔚钻空子。

      “……”再三犹豫,在荀双像模像样把轮椅推过来时,事情还是走向那个最为致命的发展。

      “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你已经差到这种……我来给你推轮椅吧!上厕所也没关系!虽然没看过……”荀双小小小声嘀咕,瞄一眼黑铃的脸,“但我不介意见到你那里什么样子……就是,就是这样。”说完又瞄一眼。
      荀双整张脸红了。

      “……”黑铃的沉默凝聚成无言的现实,

      她别无选择。坐轮椅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最开始接受治疗那一阵,别说轮椅,她是被推着整张床穿过医院做检查,脸上氧气罩和各种芯片输液管一插,谁能认出她谁啊。

      “好。允许你。”黑铃仅剩的愤怒也化作无力。

      她……可能是有点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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