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追寻 街上观者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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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观者如云的狭道，两把散落地面的金属枪支被威帕捡起来，意料之中没有千钧之重的手感。
失去震慑力的玩具丢回惊愣的杀手怀里，高个子目光阴森冷厉地对视他，将玩具插进后裤兜，扶起受伤情况更严重的矮个。两人一搀一扶逃离拥挤的人群，骑上来时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玻怡走至威帕身边，替他捋顺揉皱的衣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嗯？”旁若无人的亲昵令威帕的耳尖微微泛红，大掌包裹住她的双手，轻轻拿下，“好了，让我来。”
那双手不依不挠地拍了拍他的胸口，她环视一周笑着退离的路人，齿如含贝地乐道：“我们可是未婚夫妻，离正式夫妻也只差一个签名仪式，举止亲密些有什么不妥吗？”
翩翩起舞的手指灵巧落在心脏的位置，“我要跟你一起回董里府。”
威帕无可奈何蹙起眉，先安抚她：“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务，再告诉你回董里府的具体时间。”
“嗯。”玻怡装作听不懂话语背后的深意，挽住他的手臂继续前行，“走吧，陪我到百货公司的门店视察日常工作。”
双向过道的栏杆中间留有一个缺口，画着白色的横格式人行道，对面映入眼帘的一栋宏伟高楼，外面贴有巨型的海报画像，金发的欧美女人拿着掀开盖的唇膏，美丽从浓艳的笑容绽放。别具一格的木雕牌匾采用中式遒劲有力的笔锋标明：杨氏百货。
一楼正面玻璃橱窗里的塑胶模特，套穿着英伦风的纪梵希连衣裙。
玻怡停顿下脚步，摸着尖如琢玉的下巴，幽暗的目光像陷入深思熟虑。
“这手字讲究，笔力千钧气势恢宏，应该是你外祖亲自所写的。”
玻怡笑了笑，“外祖父原出身大家族，我母亲从小也是按闺阁小姐习得一手琴棋书画，如果不是因为家途没落，不会举家搬迁至此受尽排挤。”
威帕眼光灼灼，声音低沉而温和：“那你呢，你有学到哪些？”
玻怡抬了抬下巴：“我天性好吃懒做，他们那些精华我半分没有吸收到，在国外游历过一阵子，脑子依然没有开窍，如今不得已才帮外祖父经商。”
没记错的话，多年前他到诺克娃家接走贪玩的嫚儿时，曾听见杨夫人对玻怡写的字连声称赞。
威帕又发现她心思多如牛毛，越发不相信她胡诌的鬼话。
玻怡扬眉，眼眸如潭水明珠，问道：“你会的汉字还不少，你是如何学得中文？”
威帕迈出修长如竹的腿跨入店内，恬淡的步调略显轻缓，“早年当兵，扎营地来了一个华裔血统的副官，他家中保留使用汉语的习惯，书表文章信件笔酣墨饱。经年累月我受其影响，慢慢就会说点。”
灯火辉煌的内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划分成品类明确的专区，豪华与优雅的异国情调交织如网，罩拢住喜新厌旧的宾客。
玻怡旋向大堂的楼梯口，领航一样的灯塔人物正扶着四方框的眼镜，忧心忡忡地下楼。
“廖经理，我对曼谷地区的业绩要求并没有很高吧？何故你愁云密布地看着手上即将递交于我的文件？”
饶是五十多岁的廖经理阅尽千帆，敌不过雷劈一样的突然袭击，整个人呆住原地。
“玻怡小姐？真的是您？”她很是吃惊，疑心老花镜导致的视力失误，“您不是不喜欢到曼谷来吗？”
她声音稍微有些大，连路向不同的威帕都掉头回望浅笑若无的玻怡一眼。
“我不喜欢来，是因为曼谷没有值得我珍重的东西。现在我找到了，不出意外我以后会经常在曼谷走动。”玻怡笑盈盈瞥向男人，“那位威帕·尼桑古先生，就是我的未婚夫。”
廖经理托起黑沉沉的镜框，眯着眼乱恍渐行渐近气度不凡的男人，嘴里喃喃道：“威帕·尼桑古……”她浑然灵机一触，“岂不是王室成员，贵族之中的贵族。”
她满意地点点头，拉过玻怡的手，双双侧身交谈道：“杨老爷选孙女婿的眼光真是没的说，只是小姐想好了吗，王室贵族历来讲究礼法规矩，事事以体面为主，嫁入这样的人家可不轻松容易。”
玻怡抿嘴乐道：“我惯爱乐逍遥，区区循规蹈矩，于我小事一桩，婚后我大可不住在曼谷城中，自然免遭糟粕的侵害。”她抬眼灵动而深沉的询问：“廖经理，你调派来曼谷也有段时日，依你看，曼谷门店的业绩远远不如大城府的原因，刨根寻底差在哪？”
廖经理指摘文件其中一页错处，细声嘀咕：“我近日翻看开店至今的采购开销记录，显然很多处都是对不上号的。我暗暗查询签名这些合同的经手人是何方神圣，结果查到杨二老爷头上去了。我正焦头烂额如何处置，您倒是碰巧来了。”
杨二老爷杨石春，是杨石天的哥哥，排行老二，故大家尊称一声二老爷，负责掌管杨氏集团的货品采购。
玻怡眯眼叹道：“二伯啊，确实心有点大了。”思索片刻，她爽快利落立下判决：“这样吧，你既然已经揪出店内跟二伯串通的人，算是清除内鬼了，于二伯那边有敲山震虎之应，短时间他也不敢再分派暗线。你一如既往做你的经理之职，推行我们先前商量大刀阔斧的改革制度，剩下的交由我来善后吧。”
廖经理等的就是这一句，她不是集团核心的杨家人，夹在中间最不好鸡毛当令箭。
“好的，关于行政上的改革，我还想跟您商量，如果彻底拔除各位老爷安放在店里的钉子，会不会影响到小姐您？”
“你尽管做就是，那些不中用的吃饱饭的，不识好人心专干狗吠事，我养着做什么？”
玻怡抓紧身后男人的大掌，“这几天会有一个年轻小伙过来面试，说是我让他来的，你照平时招聘新员工一般对待即可，在试用期内观察他是否可靠，再决定是否留用下来，完全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廖经理了然于胸：“好的。”
玻怡取走她手上一叠错漏百出的文件，“免得你头昏脑胀，我先拿回去了，等你的好消息传来，令我耳目一新。”
廖经理恭敬道：“我定当竭尽全力完成小姐的吩咐。”
“走啦，威帕。”楼上雅间似的布局穿梭衣香鬓影，还没有机会细看清楚，玻怡急不可耐扯他往回走。
威帕颇为享受地任由她牵行，翘起的唇角含带一丝玩味：“玻怡，我们还没正式成婚，你会不会太霸道了些？”
“你有想买的东西？反正你是陪我来的，我都要走了你还不走吗？”
卖货的小船交错驶过运河，日照的粼粼金光染透她素净又倔强的小脸，“最美的风景已在你眼前，你还需要看别的？”
这一幕直到傍晚红霞漫天，威帕仍在心头回味。他站在二楼的房间，握着温热的茶杯把，俯看隔壁诺克娃家的后花园，五脏六腑内翻涌的思绪陡然叫他想起答应这门婚事的初衷。
他最初的原意，临时应承婚事渡过尼桑古家的危难，不是为爱迎娶玻怡，做她真正的丈夫。
况且以他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堪匹配美丽勇敢的玻怡。他不能深陷当下梦幻的假象，也不能让玻怡对他存有念想，应当机立断将未酿成的苦果扼杀于情根深种前。
呼出的一声低叹如热茶的缕烟，随风飘散，他转身拨打起董里府助手的电话，“对，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明天一早回去，后天可以正常工作。你不用奔波接我，我到时候开车到法院，你帮我把文件送至办公室。”
孤独的夜深时刻稍纵即逝，天空雾霭弥漫的朦胧，刺亮的白色阿斯顿马丁闪着灯呼啸而过，划开孤寂的宁静。很快，一块灰扑扑的布帘又遮掩住，像是无事发生。
玻怡晨早醒转，便有些心绪不宁。
昨日她恣意妄为的行径，不知道有没有吓到深受传统礼法熏陶的他。不过她一点不觉惭悔，起码她尝到了亲吻的滋味，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浅尝辄止过犹不及。
威帕先生的双唇柔软细腻，薄薄两片肉却酝出电流火花般炸裂的温热。触电后双双退离，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唯独那双粉红的耳尖出卖了真实的心声。
玻怡薄面泛红，眼颦秋水，笑得合不拢嘴。
她掀被起床，精心打扮一番，早餐顾不上吃，满载欢欣摁响尼桑古家的门铃。
来应门的是嫚儿，她似乎被吵醒不得已起的床，揉着惺忪的眼睛，惊愣地问道：“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想约威帕出去吃早餐，这个时间点他是不是还没起来？”
嫚儿瞪大眼睛惊呼道：“嫂子你不知道吗？威帕哥一早就开车回董里府上班了，昨天夜里他临时告知我们的，说法庭那边有紧急要务催促他回去，我还以为他有打电话告诉你的。”
“他跑了？”这事简直匪夷所思，他那么力求稳妥的一个人，董里府那边定然事先安排好，不会出现打扰的情况。昨天送她回家的时候，威帕的脸色一如往常，分毫未见些许不妥，怎么突然迫不及待长了翅膀飞了。
玻怡询问道：“嫚儿，你有没有他在董里府的住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