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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袭 布杰夫人瞪 ...

  •   布杰夫人瞪着多嘴的小儿子,肃容严厉道:“你哥大病初愈,你别拿家宅琐事到他跟前搬弄是非,扰乱他养病的心神。”

      欧维抹掉泪花,连忙辩驳:“这怎么能算家宅的事呢,你就差指到她鼻子上骂她品格低下,反正我不会对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孩子轻易下定论的,太丢格调了!”

      威帕脊背一挺,脱离母亲的怀抱,失落的情绪渗着泪水滑落出眼角,他哽咽难言:“妈妈,我不求你能高看她一眼,最起码当她是个正经的女孩子对待,这很难吗?”

      布杰夫人气结,紧攥手中的佛串被她甩到床角,“你们年轻一辈是有所不知,她的母亲杨不是一个好女人,她水性杨花,一边勾搭着诺克娃家的二儿子雅伦,一边又跟内昂有所牵扯。直到雅伦死了,她又彻底投靠内昂,成为他的小老婆。恐怕连那位玻怡小姐,都不清楚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吧!”

      她双手握住威帕的手,语重心长殷殷劝告:“妈妈并不是有意诋毁她,而是发自内心觉得这样背景的女孩,匹配不上我的两个儿子。”

      威帕万万没想到其中缘由还牵连出已故多年的雅伦,他震惊又极其慎重地问道:“杨夫人和雅伦叔叔的事,妈妈你是听谁说的?”

      欧维的神色也非常严肃,检查一眼门锁,才渐渐靠近床上的两人,凑耳倾听。

      布杰夫人按耐上涌的怒气,压低嗓子道:“自然是我亲眼所见,他们当时在诺克娃家的后花园旁若无人地搂搂抱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夫妻。”

      欧维当即瞠目结舌,摸着后脑勺发肿的包,回忆道:“我以前串门见过那杨夫人,长得柔美文雅,笑盈盈的眼波含动,流转间倾泻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愫。我以为她天生就长这样,现在听妈妈你这么一说,原来当时她在对同场的雅伦叔叔眉目传情。”

      “欧维!”威帕忍不住喝斥他毫无理据的遐想,“故人已逝,毁掉一个无法开口辩白的人的名声,何其容易。上一辈的过往只有他们才清楚内情,玻怡自幼失恃,她能知道多少,况且内昂对她不闻不问,她幼时过得很是艰苦。她现在能坚强到独当一面,依然心地良善,难道不值得我们欣赏吗?”

      布杰夫人嗅出话语中的异样,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目,断然拒绝他的循循善诱,“威帕,你喜欢上她了是不是?”

      欧维赶紧拉住母亲因激动挥举的手,“妈!妈!威帕哥还生着病!”

      布杰夫人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拉扯,“我知道,你以为你哥哥是你,我不会动手的。”

      威帕扶着床柱慢慢直起身,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抬头望住母亲,推开他们的劝阻,双手合十,卑微地请求道:“贵族的头衔的确可以帮我找到完美的妻子,可是却与我不能相知相守。你看玻怡处处有缺陷,没关系,她在我的世界是天上最美好的圆月,而我是最不起眼的其中一颗星。年轻漂亮是她最不值得提的优势,她勇敢直率,她真诚坦荡,她没有贵贱之分,她是最具价值的一副惊世名画,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但她毅然陪我这个剩余半条命的人度过余生。喜欢不足以形容我的态度,我想爱护她,只要她不嫌弃我,有生之年,我愿意花尽所有的时间来爱她。”

      哐当一声,杵在原地的布杰夫人唇齿欲动,想说的话却哽堵在喉咙,咽又咽不下去。

      “哎……”欧维有点看不下去了,蹲下身子扶起大哥,连声劝母亲:“妈妈,威帕哥这次有幸逃出生天,还是多亏玻怡小姐。她对我们家有极大的恩情,当时火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猛烈,她没有选择尽快逃离,而是以身涉险背出昏迷的威帕哥,否则今天你来看的就是一副烧成灰烬的骸骨!”

      “欧维!”自丈夫与世长辞,布杰夫人极度避讳尼桑古家中提及死亡,也讨厌家人与死亡沾上关系。

      她咬紧唇,丹凤眼内满是不舍,只好低骂着小儿子撒气,“闭上你的乌鸦嘴,你还不快扶起你哥哥。”

      “好啦,尊敬的布杰夫人。”低头的瞬间,欧维连忙跟哥哥眨眼,暗中嘴角噙笑打起眼色。

      等威帕坐回床上,她又道:“我来之前,佩纳夫人亲自到家里找我商量过你们的婚期。她希望我们家能赶在开春下聘,她和杨石天谈过,聘礼的数量随我们,他们不作要求,只有一点,杨石天希望外孙女从大城府的家里出嫁。关于签字注册的具体时间,她说看你们小辈自己的意思。”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威帕的肩,“她说的这些想法,我还没答应,因为我以为你的态度跟我是一致的。”

      欧维竖起八卦的耳朵,“那杨石天有没有讲过,会给玻怡多少的嫁妆补贴?”

      威帕黑着脸叫了声:“欧维!”

      布杰夫人眼疾手快捡起遗忘于角落的佛串,狠狠往小儿子的后背甩过去,“她的嫁妆,又没义务供养你,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传出去小叔子惦记嫂子的嫁妆,这么贻笑大方的事,尼桑古家族的名声还有吗?”

      欧维委屈地缩到墙角,“妈妈,我只是问一下而已!她是威帕哥的老婆,我惦记她干嘛!”

      威帕沉吟道:“聘礼有关女方的面子,具体给多少,还有注册的登记时间,这些事宜我需要跟玻怡交谈一下。”他由衷地感谢母亲,紧紧搂抱她的腰身,“妈妈,谢谢你没有一口否决,谢谢你愿意倾听我真正的心声。我知道爸爸离开后,你一个人为维护尼桑古家族承担了很多,你不用担心我,我永远心系尼桑古,永远敬爱你。玻怡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也会像我一样尊敬你的。”

      她斜睨了小儿子一眼,暗暗叹息:“若不是欧维难堪大任,你也不至于辛苦了这么久,说到底还是我太过溺爱他,致使对你有失偏颇,重担让你压垮了。孩子,我是对不起你的,所以想来,既然你已经认定钟情于玻怡,前半生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下半生希望还有机会能对你好些,我只能……满足你。”

      威帕深深埋头这个与他童年无缘的怀抱,原来它真的拥有一股温柔的力量,是这么让人心安。

      浪花轻吻岩岸,海风轻抚心弦,多难听的话也从记忆的深海抽离了。

      玻怡在海滩待了会,想起一件尤为重要的事,立刻冲回村长家里,避开客厅拥挤的人潮,到后厨找到了正在沏茶的村长老婆。

      “宁姐,这儿除了客厅装有电话,哪里还有?客厅人实在太多了,我觉得不大方便。”

      宁姐放下茶壶,大托盘搁置十几个茶杯,全都装有冒烟的热茶。她笑道:“有啊,你房间右数的第三个房间,就是书房,里面特意拉了线装的电话。”

      “那我上楼借用一下。”

      “你记得锁门,就不会有人打扰你。”

      玻怡上楼拨打给远在大城府的杨石天,这会他应该正在一楼看书报,所以电话接听得很快。

      “阿公!是我,玻怡!”愉快的笑声透过静默的电流传输到思念的亲人耳内。

      杨石天接到外孙女的电话,高兴是高兴,却也没忘表露自己曾经的提心吊胆。

      “终于舍得打给我了?如果不是马管家拦着,我早就出发到董里府看你了。你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还要瞒着我,阿公我真要气死了。幸好你妈妈在天上庇佑你,你福星高照,没有生命危险。”

      “不仅有妈妈护我,还有你啊,要不是阿公你有先见之明,让我习武强身健体,我也不会警觉性那么高,韧性那么强,居然还有力气背出比我还重的威帕。”

      杨石天正好翻到报纸上贴出房子烧毁的照片,问道:“从这场铺天盖地的火看得出来,仇家是非常记恨威帕,他有没有查到这件事谁干的?”

      玻怡的心紧了紧,握紧了话筒贴近下颌,“我正想跟你提这个,你记得开葡萄园庄的索拿吗?他是二伯葡萄酒的进货商,这件事就是他派手下做的,威帕因为判决索拿跟他夫人的离婚成功,被索拿记恨上了。”她忽然联想到那位心思大的二伯,顺道讲了声:“曼谷的门店查出点东西来了,问题出在二伯身上,我暂时还没动手,想先告诉你。”

      杨石天摘下老花眼镜,眉头紧蹙,银白的发丝像直直竖起来,“玻怡,是阿公失策了,那个位置确实不适合让同一个人坐太久。至于人你想如何处置,你尽管动手,有阿公在背后永远支持你,你放胆做就是。”

      玻怡知道杨石天是十分重视顾念情义的人,她顾忌的仅此一点,“万一他们的背后牵连更广,我可以断舍离吗?”

      “我们现在需要着重考虑的是集团的利益,其次再到亲情,公司以后是要留给你的,我不希望因为我,丧失公司建立不易的口碑,失去了继续发展的机会。”

      “阿公,我明白了。说起公司的口碑,我有个想法,我现在身处的董里府一个靠海的岛屿,由于地段偏远经济发展落后,这边的村庄没有安装夜灯,入夜时分几乎无人出门。其实这边有养眼的碧海,美丽的海滩供人游玩,入口鲜美的食材,是具备很好的天然自助景点条件的。我们何不以杨氏集团的名义帮助他们发展起来,既可得人心,又可以得名利。”

      杨石天静默消化了半晌,大笑地问:“你总不能在穷山僻壤扩展百货门店吧?”

      玻怡扑哧一笑,“那肯定不是,入乡随俗因地制宜,当然取其优势作为卖点,我们可以效仿欧洲建造一家价格低廉的青年旅舍,当然很多人并不在意是否青年的群体才可以居住,因为我们主打的是便宜,先把旅客的吸引力聚集到董里府来。”

      “你都有详细计划了,看来,你是打算长期待在那边了。前几天我才跟佩纳夫人商讨过你们的婚期,不过还是得取决于你们,你和威帕的感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玻怡顿时沉默了,欢快的笑意一下子像断了线的气球,飘走了。她早准备好跟威帕携手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可是威帕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她也不知道两人到底算走到了哪一步。

      “阿公,婚期还是容我们先挑一挑日子吧。”

      杨石天依稀恍惚察觉到她的难受,安慰似的说道:“玻怡,如果察觉一个男人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爱你,千万不要怀疑自己哪里不好,当机立断转身走开,回到大城府找阿公。”

      “……嗯。”她收敛起内心的感触,意识在虚无世界不着边际地飘荡。

      挂断电话之后,离开了书房,她一个人待在房间很久很久,久到宁姐上楼敲门喊她吃饭,她以不饿为由推辞,都不愿下楼,继续置身一片漆黑。

      皎洁的月华无声地降临夜空,散落的银辉在她的发际镀上一条闪耀的星河。床上的玻怡拉紧身上的薄被,翻身吸了吸鼻子,晶莹的泪光闪烁着滑出眼角。

      宁静的夜晚经不得任何风吹草动,门锁发出轻微被人扭动的声响,像藏在天花隔板的老鼠,看不见却非常刺耳。她下意识的望着门口,郁结心里的波澜随之按下暂停键。

      她抓住头底的枕头,谨慎地爬起身,放慢呼吸的节奏,蹑手蹑脚站到房门后面。

      来者居然自备一串钥匙,随那叮当片响的撞击声,门很快由外向内推开。

      她深吸了口气,心里越发紧张,高度全神贯注捕捉一刹那的下手机会。

      门外的暗光直直投射一道拉长的影子,又高又瘦,不管三七二十一,玻怡举起手中的软枕就要打过去。

      刚啪啪打了两下,男人便一手扯住枕头的末端,一手搂住她肩拥入怀里,开口无奈地求绕,“放过我这个病患吧,玻怡。”

      玻怡扬了扬眉毛,有点儿惊讶,亮晶晶的眸子呆呆地眨了两三秒。她嘴角向上一弯,溢出嘲弄的笑意:“威帕先生深夜偷偷潜入我房内,是打算舍弃秉持正义的法官职位,改行做偷花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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