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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定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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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明坐下咬了一口卷饼对郑晴说,“谢谢郑晴姐投喂。”而后看向在床上把自己裹成蚕蛹的陶菲,咽下卷饼说:“菲菲姐,快来吃饭吧,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纠结都是没用的,只会伤害你自己,我们早上还有课呢,快点吃完去上课吧。”
郑晴立刻接过话头:“是呀,你一会儿还有课呢,快点来吃饭。”
过分柔软的语调让陈明明瞬间想起了昨夜郑晴对陶菲那份特别的关注,她不由得在心底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昨夜这笔账自然算在陶菲头上。
这时候,陶菲满脑子都是酒精害人的忏悔,沙哑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我没心情吃饭。”
郑晴一脸探寻的目光扫向陈明明。
陈明明看陶菲不避讳郑晴,简单地把情况告诉了郑晴。
郑晴听完后对陶菲说:“别饿着自己呀。你先过来,我们边吃边想想好不好?说不定会有办法呢?”
陈明明心里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经过昨夜的事情,她心里一千个不情愿陶菲和郑晴前辈在一起。
因为趁人之危的情人不能要!
而听到这里,陶菲感觉事情或许会有一丝转机,从被子里露出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办法!”
郑晴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说话间,陶菲已经下床走到餐桌旁。
或许有什么办法让江念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这样的话,自己就没那么丢脸了。
看着陶菲亮晶晶望着自己的眼睛,郑晴不由地心头以喜,说道:“先吃饭。”
陶菲听话地照做,咬了一大口包子,又灌了一口温热的豆浆,眼睛紧紧盯着给她希望的郑晴。
“先告诉我,你和江念是什么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说清楚了我才能帮你想主意。”
陶菲被问得微微一怔,吞咽的动作悄然停滞。
她与江念……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
说是师生,却感觉不止于此;说是朋友,又似乎远远不够。
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倾注了在江念身上,可是自己在江念心里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如果没有这门课,想来她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想到这里,陶菲的声音不免有些干涩,“她是公司给我安排的法律老师,”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课下也是会说话的,我偶尔...不对,经常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说话。”
郑晴茫然问:“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
陶菲解释:“她是慧驭的实习律师,就在18楼工作。”
郑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示意陶菲继续。
“刚刚认识她时,我挺讨厌她的,因为她抓着点小权力为难我,还讲一些我听不懂的内容让我觉得自己很笨,可后来我发现……她人很好,很知性,很优雅,很神秘,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越来越喜欢待在她身边。”
陈明明直接问:“她哪里好了?”
她只和陶菲口中的江念有过一面之缘,这一面让她感觉江念是个冷冰冰的人,和陶菲尽管描述的三个褒义词完全不同。
可能陶菲对江念有某种滤镜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陈明明心里有一种预感:江念冷冰冰的态度是针对站在陶菲身边的自己。
身为局外人的她能看出江念对陶菲的某种重视,但是她现在不想直白地告诉陶菲,作为朋友,感情上的人或许可以推波助澜,但是绝不能越界。
陶菲不假思索说:“她给我带面包吃。”
这是她第一次从江念那里感受到的温暖,再后来...就是帮她碎掉记者的内存卡,这件事她并不像在两人面前提起。
陈明明:......
郑晴却突然认真地问:“我也可以给你带面包,你会喜欢我吗?”
陶菲听到这话愣了下:“啊?”
陈明明:......
真后悔没有快点吃完快点出去,郑晴对陶菲这份明晃晃的偏爱,她现在是一眼都看不下去。
郑晴察觉到陶菲不动声色的抗拒,摆摆手说:“我开玩笑的。”
陶菲如释重负地低下头,接了一句干干的:“哈哈。”
陈明明赶紧继续正经的话题,“我记得昨晚你打电话的时间很短呢,说不定你还没讲出什么,手机就关机了。”停顿了一下,她仔细想了想,“不过你表白的很快,她很可能听到了。”
陶菲垂头丧气地啃着包子。
郑晴思量了一会儿,对着两人说道:“现在有一个很简单的解决方式——你去试探一下她的反应,如果她没听到就万事大吉,如果听到了,你就解释说自己打错了。”
陈明明喝了一口豆浆,插话说:“是一个好主意,不过...陶菲昨晚表白的时候有叫律师的名字,这怎么解释?”转头对陶菲说,“菲菲姐,什么样的借口都可能会被拆穿,不如...我们勇敢一点,大胆承认,大胆追爱。”
陶菲看着陈明明一腔热血只觉得微死的心更凉了。
“她根本就不喜欢我,要我怎么大胆追爱?”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炫目,陶菲却感觉不到一丁点温暖,“她有男朋友。”
正是因为江念有男朋友,她才觉得自己对江念的心思愈发羞耻吧,陶菲心想。
三人简单地吃了早饭,关于陶菲酒后失言的事情一点结果都没讨论出来。
另一个结论倒是让陶菲无比坚持。
那就是她再也不会乱喝酒了。
吃完早饭,眼看快要到上课时间,陶菲和陈明明换了衣服,和郑晴一起去公司。
八点五十五,公司电梯门口站满了等电梯的人群。
郑晴在附近停车,陶菲和陈明明先一步到公司楼下。
“第一节课迟到一小会儿没事的。”
明明自己心里已经五味杂陈了,可是看着陈明明一脸踌躇,陶菲还是轻声安慰起来。
她刚刚进公司时也似陈明明这般认真上进,时间久了就松弛了。
两人站在人堆中排队,过了会儿,着人流艰难地挤进了电梯。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电梯门就在两人面前。
工作日早上挤电梯非常折磨有洁癖和爱干净的人士,陶菲和陈明明祈祷着电梯赶紧运行。
就在一众人等待电梯门关闭的时候,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女人忽然出现在电梯门前。
高峰期,大厦前台会在电梯前指挥人流,看见这个女人,前台顺口说了声:“最后一位。”
女人端着咖啡侧身进来。
一股熟悉的,带着清冽薄荷的淡香慢慢飘来。
陶菲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平时里她很喜欢制造些偶遇桥段,故意频繁出现在江念面前,就为能偷偷多看人几眼,搭个讪。
而这次真实的偶遇让她感觉心里凉凉的。
由于陶菲站在电梯最外头,江念侧身进来的时候,她和江念面对面了一瞬。
江念自然地说了个“早”。
陶菲脸立刻红起来,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会儿抬起头,江念已经转过身去,自己只能看到她背影。
陶菲沉沉想着:以江念沉静又不爱搭理人的个性,可能被表白了也当作无事发生,不如...她也当作无事发生。不行!拖着事情不解释,不仅很没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以后她还怎么黏黏糊糊地跟在江念后面?不黏糊?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陈明明听不到陶菲的心声,看见江念走进来后担忧地瞥了一眼身体僵硬的陶菲。
电梯缓缓关闭,拥挤而安静的空间里,机械数字跳跃上升。
几乎每一层都有电梯更里侧的人要出来,这时候江念和陶菲需要先走出电梯,等人出来了再进电梯。
几次下来,她和江念就这样几乎贴着对方向里又向外,或者说,她活脱脱就是江念的跟屁虫。
江念所在的公司在18楼,比陶菲低一楼。
18楼数字亮起时,陶菲徒然跟着江念走了出去。
不向江念解释清楚,她是没心情好好上课的。
电梯门外,江念很快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她装作没听见,手中的咖啡换到另一只手上。
陶菲在人身后开口,“江老师,请等一下。”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对江念如此礼貌,礼貌到用到了“请”字。
这份礼貌徒增了几分疏离感,好像她们从前的拌嘴和说笑从不存在。
江念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表情很平静。
漂亮的面部线条落入陶菲眼底。
她如往常般细细欣赏了一番,然后抿抿嘴,准备说出方才在电梯里组织好的语言:昨晚的表白纯粹一场闹剧,她喝得太多,神志不清,说的都是胡话。至于为什么会胡扯到表白……大概是因为这个年纪血气方刚,有时候理智压不住一些刺激的念头,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而表白的对象是江老师就更正常了……因为第二天下午有法律课,脑子里有些联想。
陶菲对自己编排的理由很满意。
攥了攥手指,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可是话到嘴边居然觉得有些如鲠在喉:“我...昨晚的电话我...我...”
陶菲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这么窝囊,一句谎话都说不清楚。
要知道,刚出道什么能力都不具备时她尚且可以在记者会上侃侃而谈。
几秒钟后。
低头看了眼手机,江念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断断续续酝酿的解释,“我知道,你表白错人了。”
她直接给陶菲的行为下了定论。
然后淡笑了一下,嘴唇微微弯起,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还有事,下午见。”
不等陶菲有所反应,江念已经径直走进了慧驭。
陶菲:......
身体僵在原地,目送江念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