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短篇》垂墨

28、我和猪头少年的二三事(5) 药人女主X

　　陈兆和平夏公主的赐婚消息传来之后的那段日子过得太快了，我只记得变故一个接一个地发生，撕裂开一个又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季吹星病没好透便瞒着人单独跑去城东酒楼找陈兆，回来的时候就一脸心事重重。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捶枕头，窝在床上默默生气。因为他的病发，我得到了特许，一直住在他隔壁的耳房里负责看护他，以便随时用药。我看着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下次你见陈兆少爷，带上我好不好？”除去想见绿袖的私心，我尽心尽力按着职责办事。
　　季吹星从枕头上看我，没有埋住枕头的的上半张脸上红晕明显，眼睛亮亮的，似乎有点得意，“你这么担心我？”
　　虽然是问句，但他却一脸非常笃定的表情，对我担心他的事实笃信不疑。
　　我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陈兆少爷怎么样了？”
　　其实我更想问的是——绿袖怎么样了。
　　“他……”季吹星犹犹豫豫地别开了脸不看我，只是云淡风轻地说“过些日子我们便去跑马。”
　　“……”
　　“那绿袖呢？”
　　我心里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尖叫，但还是平静地问出了口。
　　“绿袖？”季吹星表情有点呆，他似乎从来没想过绿袖会怎么样，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关注过。
　　他关心地问我，“你有点担心她吗？”
　　“你们关系确实挺好的”，季吹星仔仔细细地思索，考虑了一番才认真安慰我，“等陈兆成婚之后，平夏那个性子估计容不下人，一个侍女要是想做妾也挺难的，不过陈兆似乎挺喜欢她的，说不定有机会。”
　　我沉默站在那里，季吹星看了看我有些发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像讨好一样说，“大不了……日后我问问陈兆，如果可以，我把绿袖要过来陪你好了。”
　　我看着他，想起来一件事。
　　季吹星的那群狐朋狗友里爱鸟的常养画眉、百灵、红点颏和绣眼鸟，这是可以提着笼子四处逛的鸟，谁喜欢便可以随意交换。他们也有另外深藏宅院不可示人的鸟，季吹星带着我的时候也让我见了几次世面，——鹦鹉朱鹮风鹤白孔雀，都是精心饲养的美丽珍禽，看得出主人的重视。爱鸟的主人滔滔不绝地讲着养鸟的事，我内心只琢磨着价格，看鸟出了神。季吹星突然指着一旁的鸟对我说，“你喜欢吗？我要过来给你玩吧。”我“啊？”了一声，没等我反应，鸟主人已经殷勤地让人去装笼了。我赶紧拒绝，并不喜欢鸟的季吹星便叫住了人，鸟主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多送几只飞雪供骑射玩。
　　我看着一笼子的雪白鸽子，想起来那些美丽珍贵的鸟。笼子里的鸟也有名贵低贱之分。贫贱的，不足挂齿；珍贵的，固然不舍。——但说到底，都是可以被送出去的而已。
　　季吹星惊慌失措地凑过来，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擦我的脸，紧张地喊我的名字，“玖玖！玖玖！”
　　“别哭，我我这就去找绿袖！”
　　我愣愣看着他逐渐模糊的脸，伸手摸到自己脸上才发现一片潮湿。
　　绿袖说的话，我明明一直都懂，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愿意明白。
　　我和他，洛玖玖和季吹星，就跟绿袖和陈兆一样绝无可能。
　　尽管我已经努力吸鼻子了，但眼泪还是不听我话掉个没完。季吹星擦我眼泪都擦不过来，这让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玖玖，陈兆其实不愿意和平夏成婚……”
　　季吹星捧着我的脸轻声对我说，“陈兆决定抗婚。”
　　“几日后的跑马，他会故意摔落马下。”
　　“我会配合去救他，他可能会死，也可能只会摔断腿。”
　　季吹星红了眼眶，“我很怕……万一没来得及救他……”
　　明明只要成婚就好，明明只要成婚就好，和公主成婚对于被放弃的丞相庶子来说百利无一害，却偏偏冒着死的风险抗旨。
　　那时陈兆喝了酒，笑一笑，“我若是残废了，便再也配不上公主；若是死了，倒也落得清净。”
　　季吹星气得揍在他脸上一拳，陈兆被打倒在地上反而笑得更高兴，半醉着眯眼说，“吹星，我做过好多梦……”
　　“我梦到……我日后躲了起来和丞相府再无瓜葛……”
　　“我梦到……我有一个院子开满了桃花……”
　　“我梦到……我未来的妻做出天下最好吃的点心……”
　　陈兆醉得一塌糊涂睡着了，季吹星走了之后也没醒。
　　是梦里温柔一双手为他盖上了被褥。
　　“……绿袖。”
　　“嗯。”
　　那场惨烈的坠马意外传到皇宫时，平夏公主正在放纸鸢。线绷的很紧，少女一不小心脱手，纸鸢的线便断了。
　　平夏对皇帝说了一些话，她倔强地摇着头抗拒，委屈地哭泣。
　　架子上的鹦鹉摇头晃脑学着舌。
　　皇帝看着鹦鹉，也看着平夏，露出了宽容无奈的笑。最好的太医去了丞相府。
　　平夏公主大婚的那天，身为丞相家二子的驸马是拖着腿靠人扶着来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