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短篇》垂墨

24、我和猪头少年的二三事(1) 药人女主X

　　和师傅在京城走散后，我被拍花子拐了。
　　和我一起被拐的，还有一个脸肿成猪头的人，我决定叫他猪头。
　　因为当时我迷路撞见了拍花子拐猪头，所以我也顺带着被拐走了，和猪头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里地面很潮湿，地上只铺着一条破被子。猪头对着门外破口大骂了好一阵子，没人理他，我安静地坐在被子上，等片刻，门开了，猪头又被拖出去揍了一顿。
　　等他又被放回来时，我借着月光也看不见他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 ——啧啧，真惨。
　　猪头被放回来后，也没什么力气再骂了，他这一天估计挨了不少打。他踢了踢被子，嫌恶地咕侬了什么，又抬眼看着我，“喂！你让开，本少爷要睡了。”
　　猪头有些口齿不清，我没搭理他。
　　“起开！”
　　“你给本少爷起开！”他踹向我，我侧身一闪，他收不回腿，——“嚎！！！”
　　看着他劈叉，我默默把被子扯过来，睡下了。
　　……
　　看守房间门的是一个哑巴，但他膀大腰圆，又黑又壮，长得凶恶异常。除去打猪头，哑巴每天来送两顿馒头和稀粥。
　　自从要打我时劈了叉，猪头看我时眼神愈发凶恶，但在接二连三劈叉后，猪头只能强忍着泪缩在被子的角落，恶狠狠地说，“......本少爷迟早要杀了你。”
　　我吃着他的馒头，喝着他的稀粥，“你真的不吃吗？”
　　猪头冷哼了一声，嘲讽地说，“只有你这种小乞丐才吃得下这里的饭。两个硬馒头，本少爷才不稀罕。”
　　我点了点头，把他的另一个馒头揣衣服里了。
　　……
　　被拐三天后三天没吃饭的猪头起不来床了，他在床上哼哼唧唧叫唤着，无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头好晕……”
　　“本少爷就知道在这个鬼地方，本少爷活不了多久。”
　　“我要死了……”自称也不带的猪头绝望闭上了眼，他的肚子发出巨大的响声，我默默用馒头戳了戳他白皙的脸颊。
　　“小乞丐……”，他连眼也没睁，声音微弱说，“你没看见本少爷就要死了吗……”
　　我眼疾手快，掰下一块馒头便塞进了他的嘴里。他嘴动了动，口齿不清地吼出声，“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又趁机给他灌了一口稀粥，他被迫咽了下去。
　　他又想张嘴骂人时，我又给他塞了一口又灌了一口粥，他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如此重复十次，猪头暴跳起来，悲愤欲绝地吼出声，“我都要死了！你还不放过我！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指着面前已经空了的两个碗，“馒头、粥。”
　　他被噎了一下，舔了舔唇，眼神游离，咳嗽几声，试探性地开口，“……还有吗？”
　　我盯着他，直到他脸红的可以滴血。
　　“你求我”，我说，“你求我，我给你馒头。”
　　他看起来想杀人，“我这辈子连我爹也没求过！”
　　“求我。”我无动于衷。
　　他似乎很不甘，很愤怒，很郁闷，很无奈，但他屈服了。
　　猪头低低地说，“……我求你。”
　　我从衣服里把他这几天来没吃的馒头拿出来，他一把抢过来，狼吞虎咽。
　　“ 这馒头还可以，本少爷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吃饱了，我坐在被子上静静看他。
　　“……那个”，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但还是扭扭捏捏的，“那个——”
　　他吞吐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话，
　　“嗯，我知道。”我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被震住了。红云一下从脸上烧到了脖颈，他狼狈别过头，“你知道什么？！”
　　“……我又没有想谢谢你。”他偷瞄我一眼，说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
　　猪头想逃跑。
　　但这个小房间只有一个可进出的门，还有哑巴看守，他逃了几次，都让哑巴像拎着小鸡似的又扔回了。
　　“可恶！！！”猪头捶地，“本少爷迟早要杀了那个臭哑巴！”
　　“为什么李循司还不来！废物！等本少爷出去之后一定要把他流放了！”
　　“可恶！”
　　他咬牙切齿，我在一旁无动于衷。
　　猪头在余光中看见我没什么反应，很是不满，“喂，你这家伙也是被绑来的吧，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呆，“因为没有必要。”
　　他眯起眼，突然凑了上来，“你身上怎么一股药味儿？”
　　之前还以为是错觉，但这药的清苦味狭小的空间里久久不散，他才发觉原来是我身上的。
　　他越凑越近，不习惯有人如此靠近的我下意识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他捂着自己的脸，一脸不可置信，“你你这家伙竟敢打我！？”
　　我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猪头看了我一眼，又凑了上来威胁道，“你打了我，我也要还回来。”
　　我点头表示同意。
　　当猪头把手伸过来时，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疼痛感没有如期到来，我睁开眼，他扯着我脸颊的软肉向两边扯。
　　“泥干神马(你干什么)”，我抓住他的手腕。
　　猪头似乎很不满，眉头紧锁，“奇怪，当时是怎么笑的？”
　　把我的脸颊像面团一样扯了一会，他啧了一声，“无聊，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忍了忍，还是有点生气。
　　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腮帮子，我扑了上去扯他的脸。他始料未及被扑倒在了被子上，我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捧着他的脸用力把脸颊肉往中间挤。
　　猪头的嘴唇被迫嘟了起来，他眼中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眼圈发红，看起来很好欺负。
　　“混蛋，你你......”猪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这样看他，才发现“猪头”这个呼似乎已经不太适合他了。已经学会识趣不再招惹哑巴的他，脸很快消下肿来露出了原本俊秀精致的容颜，一粒细小的红痣点在他的唇珠处——
　　相传这样的人最适合亲吻。
　　我被引诱了，几乎是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吻了下去。在此之前我并没有亲吻的经验，只是凭着感觉，生涩而鲁莽，又亲又咬，吮吸着血渍。
　　甜甜的。
　　猪头反抗了几下，挣不开，便只能逆来顺受地接受了，“‘混蛋，唔轻点......”
　　抓着手下被面的手指指节泛白，他呆愣愣地盯着我，眼神像是从未来的某个冰雪消融的晴日穿过拂面春风而来，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流出来。
　　门外传来了打斗声和脚步声，当门板被撞开时，“下官来迟，还请小侯爷责罚。”
　　应激一般，猪头从那种状态清醒过来，一把把我推开。他脸红得厉害，喘出一口气，恨恨地又盯了我一眼，对闯进来的人视而不见，几乎是踉踉跄跄地逃出了门外。
　　闯进来披着软甲的男子站起身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拿不准如何处置我。门外传来猪头的声音，——“不准动她，她也是被绑来的。”
　　那男子听到便向我轻轻颔首，“那姑娘你请先跟上我们，我稍后派人为你寻找家人，将你送回家。”说着他向门外挥了挥手，几个随从进来，我跟着他们出去。
　　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临安府小侯爷被绑案终于结束。绑匪太贪心反而露了马脚，名叫李循司的男子是负责此案的，他处理好了犯人便为我寻找家人。
　　而在此期间，我被安排在了一所小院子里。朱红大门打开，数十名姿容娇美的侍女微笑着屈身向我行行，院内假山流水，奇花异草，飞檐玉台，曲径通幽，宛如仙境。
　　我沉默良久，扭头问，“你们京里人管这叫小院子？？？”
　　李循司嘴角抽动，哪里是什么小院子这分明是皇上前年赐给小侯爷的私宅。那位小祖宗安排时说的就是小院子，暗自却把自己的私宅拿出来给这位姑娘用了。
　　可这实话怎么说，那位的别扭程度清清楚楚，李循司只能装傻充愣，“啊对对，玖玖姑娘，你就先在这里住下。”
　　早就和对方交换了名字的我点了点头。
　　我在小院子里生活格外舒坦，属于困了都有人递枕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要被养成猪了，我坐在秋千上正思考人生。
　　忽有道声音响在我身后，“你在这里过得挺滋润啊。”
　　我扭头，猪头就在那里一袭张扬红衣，乌底金纹的腰带上别着金鞭，俊美眉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梨花随风四散而落，是纷纷扬扬的一场春雪，香得醉人。他隐在黑发里的耳尖红得格外明显。
　　不太自在地偏过眼，猪头说，“你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