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塔中恶龙与鸢尾花 白切黑公主 ...
-
公主X恶龙
德尔科帝国的女王，传闻中圈养了一头龙。
帝国的波尔高塔由上上代皇帝女王的祖父而修建，高塔中放满了宝石、黄金及各种珍稀之物，以及皇帝所宠爱的歌姬，——拥有天使嗓音的玫瑰美人妮菲蒂蒂。
高塔门口的钢铁士兵屈膝时发出咔咔的重甲碰击声音，走道上的夜明灯亮起微弱的光，两侧华丽精美的壁画随着脚步逐渐浮现出金色光芒的纹饰，深蓝裙摆擦过玉质阶台。妮菲蒂蒂美丽而苍白的脸庞，在画像中正贴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神情忧伤宁静。
石门开启，年轻的女王脱下罩袍，浓密的金发散落在洁白如玉的颈肩上。
女王笑，“今天过得愉快吗？”
在女王的面前，财宝所堆砌而成的山上蛰伏着一只巨大的深黑的龙。
——今天来讲一个特别一点的故事吧。
……
“很久很久以前……”，一道声音响起。
她捂着耳朵大喊，“不听不听，一点新意都没有，最后肯定是公主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了吧。”
那声音也暴躁了起来，“阿缇娜！今天你不听也要听！”
已经听过这个故事了几百遍的七岁的阿缇娜，手脚并用爬上了窗台表示抗议。
“阿缇娜，快下来！”恶龙围着围裙，紧张又焦急地呵斥，随即又放软了声音，“你下来，我给你一个金闪闪。”
恶龙随即肉疼地摸出一个金币。
阿缇娜抱胸，瞥了一眼，“一百个。”
恶龙一副被雷劈的表情，“绝对不可能，阿缇娜你一辈子都在窗台上呆着吧。”
然后阿缇娜就表明决心似的直接躺倒在了窗台上。
阿缇娜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窗台，窗台很大，能让她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窗户外的天空。窗户是不能打开的，恶龙说这里是结界最薄弱的地方。为了保护恶龙的财宝和小小一只阿缇娜，恶龙费尽千辛万苦才设好了这个据说外面一只蚊子也进不来的结界。看着外面湛蓝广阔的天空，其实阿缇娜有些渴望打开窗户。
“阿缇娜，晚饭做好了哦，超香的，这次有用次元阵从外面运来的蘑菇哦。”
“阿缇娜，这是新订购的……额，这个怎么说……”
絮絮叨叨却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恶龙，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阿缇娜，你下来，我给你一百个金闪闪。”
走过去的恶龙才发现阿缇娜睡着了。金发白裙的小姑娘睡着时，月光洒在她轻盈的睫毛上，像个小天使。把阿缇娜抱回恶龙几年前给她做的小窝里，恶龙也安心地在一旁的大窝里睡着了。
早起，恶龙掀起翅膀，便看见阿缇娜窝在他肚腹旁睡得安心，有些无奈又小心翼翼地收拢起翅膀，陪阿缇娜又睡了一会。
然后醒来的阿缇娜伸手，“一百金闪闪。”
……
阿缇娜从未出过高塔。
恶龙问:“阿缇娜，你想不想出去啊？”
阿缇娜正在翻最新的杂志，随口回答，“不想。”
恶龙:“真的不想？外面的阳光很温暖的，还有山川大海会爆发的火焰喷泉。”恶龙掰着指头，津津有味地说，眼神中透露出几丝怀念，“不知道以前的那些朋友怎么样了。嗯，好想出去遛遛啊，搞点金闪闪回来。”
阿缇娜突然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恶龙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今天吃什么？看看次元阵今天有什么能送过来吧？”
将杂志上的阳光，大海，沙滩以及外部世界的一切都烂熟于心后，阿缇娜将它们一点点剪碎，连同恶龙为了给她解闷找来的杂志都趁恶龙不注意，扔进了火炉中熊熊燃烧的火里。
阿缇娜喜欢天空，喜欢风，喜欢阳光，喜欢大海，但阿缇娜最喜欢高塔，因为这里是只有她和恶龙的世界。
离开了高塔，恶龙的眼中就不会只有阿缇娜了。
火舌贪婪，将外部世界焚烧殆尽。阿缇娜面无表情，她是恶龙养大的孩子，却比外表凶狠内心软弱温柔的恶龙更像真正的恶龙，冷酷，自私，贪婪以及疯狂膨胀的独占欲。
要把一头龙永远圈养起来，要利用他的温柔、善良、同情和爱。她本身就是牢笼。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恶龙摸了摸阿缇娜的头，对她难得的乖顺柔软，有些不知所措。“会的，阿缇娜，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人类的一生如此短暂，他只是用龙打一次盹的时间来陪着一个孩子长大，衰老，死亡，这算不了什么的。
阿缇娜闭上眼睛，“永远，你要永远陪着我。”
恶龙说会的，会永远陪着阿缇娜。
有些诺言说出口了，是绝对不能更改的。
……
阿缇娜十七岁生日时，恶龙终于决定坦白一个秘密。
当恶龙拿出那个王冠时，阿缇娜反应平淡地接过来，“过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没有掉色。不知道上面的钻石可不可以扣下来？”
眼看她真的伸手要去抠，恶龙:“阿缇娜！快放下！那可是你的王冠！”
阿缇娜狡黠地吐了下舌头，撒娇一般，“开个玩笑嘛。”
笑着摇了摇那个王冠，阿缇娜递给恶龙，“帮我带上，让我看看好看不好看。”
恶龙最终还是放弃追问阿缇娜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给阿缇娜戴上了王冠。阿缇娜提着白裙在窗户前翩翩起舞，像模像样地向恶龙行礼。
恶龙看着阿缇娜眼神温柔，捡到阿缇娜时他就知道她是一个公主。他该把阿缇娜还给她的国家，但他知道阿缇娜是如何被遗弃的。
皇帝的弟弟谋害了自己的哥哥，皇后撞破了真相被杀，皇帝和皇后所出的兄妹被人救出，妹妹因为累赘被抛弃，然后被他捡到了。
他搞不懂人类王室的内斗大戏，但他知道这只人类幼崽没有人照顾会死。他心软了，又放心不下来交给别人照顾，只好自己一条龙带着一只人类幼崽过活。
阿缇娜笑容灿烂扑到恶龙身上，示意他弯下头。他乖乖弯下头颅，阿缇娜亲了一下他的吻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按帝国法律，今天我就成年了。”
“所以我向你求婚。你可以嫁给我吗，恶龙先生？”
恶龙整个龙都烧起来了，“什么什么阿缇娜，你在你在胡说什么？”
“……这，这不可能。”
阿缇娜反问，“为什么不可能？恶龙先生，你不喜欢我吗？”
阿缇娜抱着他的爪子，“虽然我以前不太乖，但是现在我会改正的。”
——我会负起我的责任，好好宠爱你的。
——我会一心一意的爱你，为你赚好多好多的金闪闪。
——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
恶龙从未见过阿缇娜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也从没见过她那么乖的样子，也从未听过那么温柔充满爱意的话。
一时间有些迷糊的恶龙，勉强才维持住了理智，“不行，阿缇娜，快从我身上下来。”
“你是个好孩子，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有结婚这件事绝对不行。”
听到这句话的阿缇娜默默从恶龙身上下来，失落地爬上了窗台。
恶龙:“除了这件事，其他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要多少金闪闪都可以，所以快从窗台上下来！！！”
“和我交往一年，必须用人形。”
甩下这个条件，阿缇娜就在窗台上躺平了。
思考了一夜，翻了不知多少人类书籍的恶龙，最终还是同意了。
用上人形什么都不习惯的恶龙，揉着自己的一头黑发，“说好了只有一年。”
他小声咕囔，“人类的交往到底是什么啊？”
立马兴奋起来的阿缇娜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是牵手。”
恶龙不明所以，伸出了手，便被阿缇娜兴奋地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怪异的不适感席卷全身，恶龙眨了眨眼，这就是牵手。
“然后是拥抱。”
被阿缇娜抱了个满怀，恶龙无措的双手垂在身侧，盯着阿缇娜的头顶，然后忍不住想，好小好香，好柔软，好温暖。
“接着是……”
阿缇娜双手捧着恶龙的脸，眼神专注，那其中的情感粘稠似蜜糖。恶龙不知所措，只好闭上了眼来躲避那样灼热的目光。
唇上湿润的触感真切，胸口的起伏随着对方的深入逐渐变快。
“……接吻”
忽然恶龙猛的推开了阿缇娜，捂住自己的嘴唇后退，喘着气，“你，你为什么要伸进来？”
阿缇娜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唇，无辜地挑眉笑，“可是书上都是这样教的。”
恶龙努力平复了过快的心跳，转移话题，“最后是什么？”
阿缇娜笑，“你想知道，我以为这会太快了。”
恶龙立马意识到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的展开，闭上了嘴，面红耳赤，僵硬着身体离开。
牵手、拥抱、接吻、引诱，都是为了得到，——恶龙的爱。
阿缇娜写下她的手记，合上厚厚的牛皮本，她仰头看向窗户外面的月亮，总有一天她会把恶龙圈养。
……
在所谓的交往不久后，阿缇娜画了一幅画送给恶龙。
恶龙很喜欢，阿缇娜说那就亲我一下。
她理直气壮地讨要爱的回礼啵啵。
恶龙却迟疑了。
阿缇娜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所以恶龙才拒绝了她的求婚。人类很敏感需要陪伴，这种事恶龙很清楚，阿缇娜向他求婚只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绑定在他身边。虽然恶龙拒绝了阿缇娜，但不想让她难过，所以他才答应了阿缇娜要求的恋爱。
恶龙想的很简单，即使阿缇娜对他产生了人类所谓的爱情，但人类并不长情，后来先厌倦的肯定会是阿缇娜，所以他满足了她。一年的时间不长不短，阿缇娜成长起来就会发现这样的爱情并不合适。一切结束之后，阿缇娜就会寻找到一个适合的人类伴侣。那时候恶龙就可以功成身退，默默在暗处守护着她和她的家庭，直到阿缇娜幸福度过一生去世。
眼看恶龙迟疑的时间越来越长，阿缇娜执拗的盯着恶龙。
恶龙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小心翼翼的落在额头上的轻吻让他红了大半张脸，蚊呐般询问可以了吧。
阿缇娜有些愣住了，眼睛亮晶晶的。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高兴地搂住恶龙的脖子，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一吻。“我果然最喜欢你了。”
说完她就心情很好的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只留恶龙，有些发愣似的，久久回不过神，莫名其妙内心情绪高涨起来。
……
收到新来的杂志，阿缇娜心情很好地打开，然后满面阴郁。——“我哥哥，他继位了。”
生日那天，恶龙就已经把她的身世故事讲给阿缇娜听了。
阿缇娜对着满头问号的恶龙一字一句的说，他命人清杀全国的龙，挖下龙的一只眼睛，斩断龙的一只肢节，用恶龙的鲜血为新皇庆贺即将到来的正式加冕典礼。
“而我们这座高塔位于帝国境内。”
恶龙不由想起来，那天所见那男孩的眼神冷血得像一头正在绞杀猎物的毒蛇。
完整的故事里，狗血的皇室内斗中，年轻的王子和幼小的公主同为继承人。相比于冷血而不近人情的王子，一出生就受尽喜爱的公主是这么引人注目，人们似乎都更偏爱于公主，连皇帝和皇后也不例外。强烈的嫉妒以及对权力的渴望，最后演变成了恨。在逃亡的路上，王子想尽办法支开了人，要动手掐死自己的亲妹妹。
——如果没有那头巨龙从天而降。
“我抓伤了他的眼和胳膊”，恶龙喃喃自语，“他在报仇。”
阿缇娜没能听清，“什么？”
但阿缇娜没有问出口的机会了，十字驽打穿了窗户，阿缇娜感受到了外面的冷风吹到脸上的寒意，玻璃碎片划伤了她的侧脸。
恶龙化为龙形，愤怒地咆哮出声，喷出火焰，将高塔烧毁，倒塌的高塔砸向了屠龙人。而恶龙趁机抓起阿缇娜飞快地使用传送阵逃离。
几天之后，阿缇娜已经习惯了在密林里东躲西藏的日子。
恶龙忧心仲仲，“我们必须离开帝国。”
阿缇娜说，“帝国周围的国家都属于帝国，即使逃出帝国，我们也逃脱不了追捕。”
“我们要逃离这片大陆，去海外的一个小岛上生活。”
阿缇娜看着恶龙，眸光微闪。
恶龙摸着自己垂落下的几缕黑发，低下了眼，“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阿缇娜。”
在对方的魔法探测下，只能短距离传送的传送阵没有什么作用，而恶龙也无法使用龙型离开。
而且为了保护阿缇娜，这几天的追捕已经让恶龙身上带上了伤，恶龙很是烦躁。
望着安静燃烧着的火堆，阿缇娜忽然开口，“我们杀了他吧。”
杀掉我哥哥。
阿缇娜抬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冷酷杀意。
……
每个童话故事里都会告诉你，公主是那么的单纯善良，不谙世事，纯洁脆弱得就像百合花。她们被恶龙抓走，囚禁在高塔，苦苦等待着王子的拯救。
阿缇娜想，真是太可笑了。
她是爱上恶龙的公主，要把恶龙永远囚禁在自己的高塔里。
在新皇的加冕典礼上，她一步一步走出狂热的人群。人声鼎沸，新皇迎了过来，——“欢迎我们的屠龙勇士！”
她的背后是恶龙如山般巨大血迹斑斑的身体。
狂风袭过，解开宽大的兜帽，一扬手让兜帽飞走，她显露出那无与伦比的美貌，金发在身后狂舞，皇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是德尔科帝国公主阿缇娜。”
“好久不见，哥哥。”
她露出甜美又漠然的微笑。
……
杀掉哥哥当然是不够的。
阿缇娜可惜地叹了口气。她永远不会是传统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她冷酷又富有野心，毕竟她的私欲可是一只恶龙。
曾经谋害了她双亲的被除掉的叔叔剩下的党羽成了她理所当然的助力。登基为帝的哥哥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杀了这些人。为搏一线生机，对于他们来说，阿缇娜的出现真是再好不过了。
权力就是这样冰冷，让人异化成恶魔。
阿缇娜想，幸好有恶龙在她身边提醒着她还是个人类，还是个有心的会爱的生物。
……
“故事结束了吗……”
“不，当然没有。”
年轻的女王微笑着。
那盘踞着的恶龙终于睁开了黄金的竖瞳。
接下来的故事要由恶龙来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塔中恶龙与鸢尾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