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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科举启幕,学子齐聚,繁华的凤临都城此时城门大开,人声鼎沸,来自各地的学子络绎不绝。

      开考之日在即,世家各府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凡是在朝中能说的上话的,有的是法子,而寒门学子则只能依靠自身的努力和才智,才能试图打破阶层的壁垒。

      大比之日,各地的读书人像湖中的鱼儿般前往大式的地点,过了考院大门便要开始挨次搜身防止考生夹带违禁之物。

      吏员待世家子弟的检查敷衍了事,更有甚者趁他人没有察觉连随行的东西都没看便放人,对寒门学子却是截然两种态度。

      唐欢进到考试院偶然见到帮她解围的柳知雨,本想上前答谢相救之恩,又想到如今的情况只能作罢。

      春炮轰鸣,考院的重重木门缓缓合上,各位考生都井然有序寻到各自位置,四面八方传来纸张的沙沙声。

      第三日,入夜,考院之侧忽然想起一声锣响,声音清脆冲破沉寂的黑幕,试图唤醒上空的夜色,随着一声喝,考生们纷纷停笔。

      会试已过,前三甲的试卷已然放在沈幽璃面前。

      “礼部的人真是安稳久了,久的都不知道谁才是她们的主子。”沈幽璃绵长的眼睛沉沉地盯着考卷。

      “宋相倒是愈发不懂得掩饰她的野心了。”徐蕴在旁出声,三份考卷中有两份都是来自宋虞青的门生。

      “柳知雨和唐欢考的如何?”

      “在这儿,我在礼部负责封卷之前将这两份截了下来。”

      沈幽璃的眼睛凝在考卷上。
      “此二人文采不错,品性也尚可,放榜吧。”许久之后沈幽璃将王桐与另一人的考卷抽了出来。

      “是。”

      徐蕴将旨意传至礼部,礼部尚书闻言双眼顿时一黑,随之而来的是将她革职的圣旨,她双腿一软,无力瘫坐在地,棋子一旦暴露便会失去其价值。

      春闱前三之一是位寒门学子,打破了以往的惯例,引起朝中世家的不安却也让寒门看到希望。

      一连多日的忙碌,沈幽璃终于得空踏入后宫。

      宋清时对上次沈幽璃赏赐的话本一直心痒难耐,见她被朝中事务缠身才寻得机会翻上一翻。

      窗棂间透进几缕柔和光线映照在男子专注的脸上,他正倚着床榻捧着崭新的话本,目光紧紧追随着书中的字句,时而蹙眉,时而抿嘴轻笑,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他也未曾察觉。

      沈幽璃身着常服,步履轻缓,她示意身后的南曼止步,自己则悄然穿过前殿。

      一片龙涎香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都覆了进去。

      光线骤然暗下。

      “皇夫在看什么这般认真?”

      宋清时一惊,手中的话本险先滑落,他慌忙将东西塞到绣枕下,只是藏了一个角便不敢再有动作。

      “陛下?”他回头,佯装云淡风轻,握着话本的指尖无意识收紧。

      沈幽璃近在咫尺,她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床沿,距离太近都能感受到她呼吸间的气息拂过额前的碎发,她没说话,另一手越过他的肩头径直探向他身后慌乱藏匿之处,准确无误地拈住那册话本的边缘。

      轻轻一抽,话本便从宋清时无力松开的指间落入她的手中。

      沈幽璃垂眸,扫了一眼话本封皮上的字眼,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快的像是错觉。

      “这次怎的不是佛经了?”她扬了扬手中的话本,语调温和平缓。

      “陛下今日得空过来,可要臣侍念于您听?”他坦荡直视她的双眼,有些理直气壮。

      沈幽璃轻笑,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床沿外侧带了带,自己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枕在他腿上。

      “陛下?”宋清时微怔,那头乌黑如缎的长发散开,几缕发丝拂过他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

      “念吧。”沈幽璃的声音一惯温和,从中却透着丝疲惫。

      瞧着她安然闭目的侧颜,宋清时重新翻开话本,声音不缓不慢,带着独特的韵律。

      月牙本在小厨房盯着甜羹,听闻沈幽璃到了宜和殿,忙小跑着穿过回廊,一面赶一面暗自后悔没守在宋清时身边,待赶到时早已喘着粗气,听的内里并无任何动静,才缓缓吐出口浊气。

      宋清时低头见她眉目舒缓,倦意显现,诵读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别停。”沈幽璃平稳的呼吸突然乱了。

      他垂下眼帘,目光又落回书页上,只是这次声音放的更轻了,没过多久,沈幽璃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即便如此,宋清时的声音未曾间断。

      膝上的重量轻微地动了一下,沈幽璃不知何时醒了,她缓缓掀开眼帘,见他手中仍捧着那本话本子,

      “那少年终于寻到传说中的仙草,可他却犹豫了……”

      他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屋内,沈幽璃看向窗外,天色已然渐沉,心中微动,对上他有些无措的目光,

      “怎得去叫醒朕?”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像是贴着耳廓呢喃。

      “臣侍见陛下睡得香,想必是这几日为春闱的事都没有好好歇息,不忍叫醒陛下。”宋清时低声回答。

      “来人。”

      “陛下。”一直在外候着的月牙听到传唤忙进去将烛火点上。

      “吩咐下去,做碗枇杷蜜枣汤。”

      “是,陛下”

      趁着沈幽璃和月牙说话的间隙,宋清时不着痕迹地轻捶双腿,酥麻感自她离开后便从腿上蔓延开来,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银针刺着。

      “可是腿麻了?”

      “臣侍无事,只是有些麻罢了,缓一会便好。”宋清时发丝下的耳廓泛起点点热意,一连被她抓包两次,尽管性子寡淡,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是朕靠的太久了。”沈幽璃握住他的小腿,动作温柔地开始按摩。

      “别……”宋清时惊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触电般地想缩回腿,声音都变了调。

      “躲什么,气血不通久了伤经络。”她不是没看出他的不安。

      “陛下,不敢劳烦陛下,让他们来就好。”他声音发紧带着恳求般的慌乱。

      “让月牙好生揉开,莫逞强。”沈幽璃见他面上坚定,没有再试图碰他。

      宫灯次第亮起,沈幽璃和宋清时相对而坐,桌上摆满精致的佳肴,香气四溢,沈幽璃执起玉箸,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入他碗中。

      “朕今日想着,春闱已过,你我新婚,也该寻个机会出去走走。”

      “陛下若是离宫,恐怕……”宋清时只是微微点头,神情淡然,仿佛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无妨,朕已吩咐妥当,你我新婚,不必总是困在这深宫之中,何况朝中还有你母亲。”

      “一切都听陛下的。”宋清时夹起鱼肉的手微顿,听说这次春闱闹出了不少动静,借口新婚离宫游玩,不知她要将自己带上的目的。

      端上来的枇杷蜜枣汤正温热,香气弥漫,却无端让人闻着些涩味。

      离宫的日子将即,宋清时指尖不自觉抚上玉镯,有些许心不在焉。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宫侍轻声禀报宋主君来了,他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父亲身着素雅,缓步走进殿内,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父亲您怎么来了?”他快步迎上前带着几分欢喜。

      “你母亲让我来看看你,听说你要出宫去,路上可要让月牙好好照顾着。”宋主君拍了拍他的手不放心地叮嘱。

      宋清时沉浸在喜悦中,他连忙拉着父亲坐下,细细询问父亲的近况,二人聊了许久,室内充满温馨的气息。

      直到傍晚时分,宋虞青前来接人,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开,走在前的母亲忽然停下,低声与宋父说着什么,只见宋父先行一步,而她转身看着宋清时。

      “皇夫与陛下此次出宫,也请多为家族考虑。”

      “你身为皇夫,需早日诞下皇女,方能在日后选秀中稳固地位。你父亲的病虽已逐渐好转,但仍需要靠药材温养着,若能早日如愿他也能安心养病。”宋清时微微皱眉,抬眸看向母亲,却见她目光如炬,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清时明白。”宋清时心中一紧,他听出母亲的深意,看着毫不知情的父亲强忍下心中的怒火。

      “明白就好,你父亲的身子就指望你了。”

      向宫外走去的背影在夕阳下拉的修长而冷硬,他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心中一直压着的巨石让他沉重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春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明白,若是真如母亲所愿,那自己日后定会成为一枚废棋,哪儿还能护住父亲?

      清晨的薄雾中,一辆黑漆描金的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扮作寻常百姓的侍卫护在四周,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清时掀开车帘一角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飘了出去。

      车内铺着厚厚的锦缎软垫,四角挂着鎏金香囊,小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旁边还放着男儿家喜食的果子糕点。

      沈幽璃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想来昨晚又忙到很晚,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他不知沈幽璃要前往何处,未知的旅途让他的心一路上都高高悬着,即便身下是柔软的锦缎也不敢让自己陷进去。

      天边传来一声闷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风突然大了,将马车的车帘都卷了起来。

      “女君,暴雨将至,前方十里有座破庙,我们必须得加快速度。”外面传来叩击车门的声响,南曼的声音随之而来。

      “嗯。”

      远处又传来一声炸雷,这次近了许多,震的人胸口发闷,第一滴水终于落了下来,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点越来越密集。

      终于赶到那座荒凉的寺庙,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朵朵水花。

      沈幽璃从旁的厢子里取出一件青色锦缎披风,领口及帽檐镶着银狐毛。

      “雨夜微凉,将这个披上再出去。”

      “多谢妻主。”

      寺门半掩,朱漆斑驳,推门而入,眼角的铜铃叮叮作响,庙宇虽小,仍能遮风避雨。

      其余人在庙外,沈幽璃只留了亲信在身旁伺候。

      “陛下,委屈您且先在此处歇息。”

      徐蕴不一会儿抱来一捆干柴,她蹲下身将柴火架好,又取来火折子,橘红的火苗瞬间窜起,火堆里的木柴霹雳作响。

      宋清时拉紧身上的披风,才觉身子暖和起来,火光印在沈幽璃的侧脸上,在她温润的眉眼投下淡淡的阴影,注意到她衣服下摆沾满雨水,晕了大块水渍。

      “妻主离近些烤吧。”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些位置。

      沈幽离一坐下,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他抬头便能将她眼尾的细小泪痣看得清清楚楚。

      这般近的距离,两人独处时也是有过的,但如今还有她人在场,他嘴唇微抿,思考如何将他们的距离拉远而不被发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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