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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出手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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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声音窸窸窣窣传到内室,宋清时意识朦胧,眉毛紧蹙,一脸烦躁地将被子笼在头顶,哼哼唧唧地挤进床角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沈幽璃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貌似又进一步了解了自己这位皇夫。
“外面何事如此吵闹。”她轻声唤来外面的人。
“启禀陛下,表公子来了,想要见见皇夫。”
“你出去传话,朕昨日饮酒乏累,任何人不要来打扰。”
“是,陛下。"
内室的话传来,饶是李凌洛也不敢再轻易留下,将东西放下又与月牙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宋清时这一觉睡的极为舒服,如果忽略掉身上酸痛的话,睁眼便看到屏风处穿衣服的沈幽璃。
“皇夫醒了。”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沈幽璃从屏风里走出来。
宋清时在她穿衣的间隙撇到右肩处的一排牙印,内心忐忑又羞涩,锦被的边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拉到鼻尖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妻夫之间的情趣,朕是不会怪罪的,可要叫月牙进来?” 沈幽璃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拢起衣服将其遮住。
“嗯。”宋清时点点头。
宋清时听月牙说起晨间发生的事,神色淡淡,静静听着,最后也只是让他将东西收好便没了下文。
午时用膳之后沈幽璃等人便要启程回宫,一如来时那般,府中众人齐聚门口目送她们。
宋清时在沈幽璃搀扶俯身进入车厢之际,后脖处的一枚红印清晰地映入李凌洛眼中,他眼底一愣随后闪过一丝嫉妒,稍纵即逝,不曾有人注意。
下了早朝,徐蕴穿过宫殿游廊,隐在遍树红枫的亭子里,沈幽璃早已在那等候她,在其跟前,还摆着一副棋盘。
早已红透了的枫叶随风一吹便飒飒地落下,徐蕴手持黑子,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神色踌躇不定。
沈幽璃手持白字,气定神闲耐心地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棋盘上,白字已占领大半棋盘,黑子却被接连绞杀,眼看着就要落入下风。
“春闱快到了。”沈幽璃修长的手指在白瓷的棋子上抚弄。
“世家犹如百年树木扎根朝中深厚,其影响力不容小觑,这次春闱,怕也势必如往常那般被世家嫡女占据前三甲。”闻言,顾安岚面上的踌躇消失,叹息一声。
“世人皆言蚍蜉撼树,是其不自量力,又怎知不会成功呢。”她淡淡抬眸,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你去打听的事如何?”
“此次春闱有望入选前三甲的有洛城柳家嫡女柳知雨,范阳王氏王桐,还有一个寒门之女唐欢。”
“王桐?”
“嗯,此人是宋相的门生,若宋相出手,恐怕这状元之位便是她的。”
“凭她也配。”
“这人你认识?”徐蕴极少从她话语中听出对一人的喜恶,不免好奇地探出身子靠近了些。
“见过几面。”
“见过几面就对此人如此厌恶?她招你了?”
沈幽璃淡淡瞥了她一眼,徐蕴看热闹不嫌事大,无视她眼底的警告。
宋相的门生,不免想起之前在书雅阁外见到的女子,那可不就是宋相的门生嘛,可真是好大一股醋味,尽管如此,她却不敢贴脸开大、
“其他两人如何?”
“柳家世代居于洛城,当地最大的私塾是她家的,广受门徒,对当地的文化教育影响颇为深远,至于柳知雨,温文尔雅,才情出众,善诗词歌赋,我先前不爱读书,我老娘就把我送到柳家私塾去了,故而与她有些交情。至于唐欢,只听闻品行不错但出身贫贱。”
徐蕴说完,见她盯着别处出神,眼疾手快地将握了许久的黑子落入棋盘之中,还不忘催促着。
“该你了!该你了!”她抬头冲对面的沈幽璃乐呵呵的,全然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沈幽离莫名其妙瞅了她一眼,啪的一声将白子摁在棋盘上。
“我赢了。”她抬头清冷冷地淡然道。
徐蕴唇边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她见鬼似的低头细细查看棋面。
“没意思没意思,亏我还在那思考半天,竟让你一子定乾坤,每回都不让我赢一把是吧?”随着白子落地,竟让她满盘皆输,目光幽怨地趴在石桌上,叹了叹气。
“嗯。”沈幽璃神色不变,抬眸望向她后淡淡一笑。
“你这样是没有朋友的。”
“你不是吗?”
“我,我当然是了。”
夜色如墨,天香楼内却被无数盏灯笼点亮,旋律悠扬,欢声笑语不断,好不热闹。
“谁不知王小姐才华横溢啊,春闱之后,这状元之位必是你无疑了。”
“王某不才,一切还要看殿试呢。”
突然小室内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那里的客人在饮酒作乐时被上菜的伙计无意冲撞,让得贵人杯中的清酒尽数洒落。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那伙计眼中闪烁着惊恐,忙跪下磕头求饶。
周遭都静了下来,暗暗看向主位的女人。
王桐的袖口被浸湿大片,脸上仍挂着淡淡的浅笑,还在求饶的伙计额上很快便见了红,顺着额头而下染红半张脸,看上去倒是骇人。
空中的血腥味让得她轻微皱着眉头,只离她近些的许令容瞧见了。
许令容心中顿时凉了大片,这场宴席由她发起,为的是拉拢未来的状元郎,她知晓王桐一向与宋府走的近,又是宋相的门生,状元之位花落谁家局势已然大明,若是现今被她记恨上,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难免白废。
念及此,面露凶狠,起身猛踹那没长眼的肩头将她踢翻在地,嘴上不断训斥着,一面暗暗观察王桐的神色,见她面上不耐减淡,心中才稍许安稳。
这处的杂闹早已引起他人的注意,外间小室的人探头本想看看热闹,但见主座的人纷纷回了自己的雅室,想来都对她的身份有所忌惮。
许令容本还要再补上一脚,雅间的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哪个不长眼的,本少的热闹也敢看。”她怒目而视,朝着门口怒吼。
来人受到训斥不退反进,毅然走到一身狼狈的伙计跟前。
“天子脚下莫非王土,你们怎敢如此虐待他人,欺压百姓。”唐欢虽一身跑堂粗布短衫,却相貌堂堂,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愤世嫉俗之色,挺直脊梁,不畏强权。
连同许令容在内的其他人闻言笑了,笑里三分滑稽,七分嘲讽,王桐仍是沉默不语,眼神里带着暗藏一丝轻蔑与深深的厌恶。
“我当是谁呢,原是个跑堂的,倒是挺会逞能,简直就是个笑话。”旁的人摆摆手,要将她赶出去。
唐欢见状,依旧不卑不亢,目光沉静。
“哎哟,许小姐息怒,她们就是我这天香楼的小伙计,何必与她们一般见识,您今日的宴席就算我天香楼请您的,当做给您们赔个不是。”
“本少是缺钱的吗?"三番两次被人打断,许令容怒吼质问,一拂袖甩在掌柜的脸上。
厢房内的动静闹得些许大,原本都躲着不出来的人也陆陆续续探出身子看热闹,掌柜的被打骂也不生气,面上仍带着笑。
许令容却不觉得解气,掌柜的笑和门外的吵闹仿佛是对她的嘲讽。
"这是怎的了?好生热闹,"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来人一身藏青色绸缎,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许令容见她眼生,刚要呵斥却听见身后传来动静,柳知雨透过许令容看向一直没有出声的王桐。
“柳小姐何时来的凤临?王某今日有事不便,改日再邀您一叙。”王桐本不想理睬,柳知雨虽身处洛城,但朝中的文人学士大多出自她家,冲着这点不得不给她几分薄面。
春闱在即,也不好将事情闹大,人多嘴杂,若是传了出去于名声不利。
不免在心底埋怨许令容,现下只想将柳知雨哄走,再让人将这事处理干净。
柳知雨本来在隔壁包厢品茗,早在洛城便听闻天香楼的敬亭绿雪嫩香持久,回味甘醇,趁着闲暇之余约了徐蕴没曾想看了个热闹。
本不想搭理这些闲事,只听得那人越发过分,便没忍住进来瞧一瞧。
“今日相见便是缘,不若到我尝尝天香楼的敬亭绿雪。”
“敬亭绿雪确是不错,盛情难却,那便多谢柳小姐了。王桐脸上绽开笑容,起身随她离去,路过许令容时淡淡瞥了她一眼。
许令容被她看的心惊,待她们离开后,掌柜的又出面说了几句好话,旁的人顺着她给的台阶草草将此事翻了过去,装模作样的掏出一袋银两给予赔偿,待到门外看热闹的逐渐散去,许令容等人才离开了天香楼。
方才王桐离开时的眼神让她顿感不妙,得赶紧回去让母亲想想法子。
王桐被柳知雨带入另一侧的包厢,不想里头还坐着一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竟不知柳知雨在凤临有如此相熟之人。
“王某不想柳小姐这儿竟还有客人,王某不便打扰我们改日再叙无妨。”
“且慢,今日这茶有人请客,但她一个大老粗喝不来此等好茶,还得我们一同共品才有趣。”柳知雨拦住她的去路,将她推入席中,刚好坐在徐蕴的对面,自己则在徐蕴身边落座。
“在下王桐,初次见面便以茶代酒,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王桐也不好再推辞。
“徐韵。”
王桐闻言眸色倏紧,有些吃惊,据她所知,凤临姓徐的只有一家,且还是朝中地位不亚于宋相的徐老将军。
徐家自先祖起,便以武勇闻名,世代驻守边疆抵御外敌,立下赫赫战功,想来她应是几月前从边疆回来的顾老将军的孙女,念及此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