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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画中名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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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幽璃和宋清时收拾完后,门外传来一声敲门声,楚言站在门外,眼中带着几分犹豫,
“沈小姐,我有话对你说。”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沈幽璃点点头示意月牙开门让他进来。
“沈小姐,此事,此事越少人知晓越好。能否……”他的目光飞快地略过一旁的宋清时和月牙,咬了咬唇,艰涩道。
“妻主,清时先到马车内等你。”宋清时心下了然,看向沈幽璃,眼神温和而通透。
沈幽璃却在这时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楚公子若不方便,便不必勉强。我本也无心探听他人私密。”她依旧看着楚言,神色未变,语气却淡了几分。
说着,她便要拉着宋清时起身离开,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等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楚言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半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的恳求。
他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在宋清时和月牙身上扫过,又落回沈幽璃脸上,终于低声道: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连累你们,并非我本意。”
楚言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果真和沈幽璃查到的一般无二,只是他也不知灭门的其中原由,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沈游璃兴致淡淡,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回去?”
“阿姐与我分散前曾说要回府寻一样东西,我已无处可去,想要回去找阿姐。”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小心翼翼请求,生怕被拒绝,“我见你们身手不凡,不知可否帮我寻寻阿姐”
“即便我寻到你阿姐她也未必肯跟我们走。”
“我,我这个坠子你可以拿去,阿姐若是见到它,定会与你们走的。”见沈幽璃松口,楚言迫不及从怀中拿出一个坠子递给她。
“如此我便让徐蕴安排人寻寻你阿姐。”
宋清时撇了眼,那坠子色泽通透,应是常年佩戴。
楚公子是知府之子,沈幽璃从一开始便知晓,刚才看似心怀顾虑实则引诱楚言坦然实情,而后再适当出手相助。
她本就打算掺和此事,只是不知此行他会充当何种角色,念及此,一股不得自主的难言滋味涌上心头。
徐蕴派人寻了个马车,柳若初与楚言两位公子坐在其中,与之一同前行。
城主府的门卫打开大门,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几具尸体随意扔在府门前,鲜血染红了地面。
城主陆明媛听到消息后,手中的粥啪的一声摔在桌上,米粥溅了一地。
“他一个男儿家竟有这般本事,倒是小瞧他了。”她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
“大人,尸体摆在府门前,已经引来了不少百姓的围观。”
“立刻派人把尸体处理掉,不要将消息传出去。”陆明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门卫连忙应声退下。
她坐回椅子上,眉头紧皱,楚言一个男儿定不会有这般本事,定是他身边那群来历不明的人,忙唤人将消息传给松江镇的知县,凭她背后的势力定能查到些什么。
柳若初安静地靠着窗边,眉眼舒展,神色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愁苦的欢愉。
“听柳公子口音,”楚言开口,语气故作随意,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不像是鹿城本地人。不知是来自哪儿?”
柳若初闻声转过头来,眨了眨眼,回答得毫无迟疑:“我是洛城人士。”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神色间浮起一丝不好意思,“与家中仆人走散,幸得徐姐姐相救,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那你和徐小姐是怎么认识的?似乎关系匪浅了。”楚言面上笑容更亲昵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关切的模样。
“顾姐姐与我姐姐是同窗。”柳若初摇摇头,解释得简单明了。
“那与沈小姐也是同窗吗?”
“未曾听过姐姐提起沈小姐,应是不相识的。”柳若初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回想,随机摇头道。
楚言一听,心中暗自失落,淡淡地哦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再无继续攀谈的兴致。
马车在小镇入口处缓缓停下,说是小镇,不过是官道旁几间简陋的茶寮客栈聚成的落脚点,供往来行商歇脚打尖。
徐蕴勒住马缰,从怀中取出一封刚刚收到的信笺,目光扫过,策马靠近车窗,
“小姐,柳家来信了。”
车内,沈幽璃接过信笺,展开看了一眼,随即递还给她。
“是姐姐的字!” 柳若初从徐蕴手中接过信,目光落在熟悉的字迹上,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姐姐派人来接我了!就在这小镇上。”
“我们先在此处稍作歇息,等你家人到来。”
马车停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门前。一行人下了车,柳若初跟在徐蕴身后,脚步轻快。
客栈大堂简陋,几张旧木桌凳,墙角堆着杂物。
她们刚寻了位置坐下,店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在客栈门前勒停,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女子,身形干练,衣着虽不华丽,却透着世家管事的规整气度。
她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客栈内,很快锁定在柳若初身上,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小公子!大小姐派我等来接您回去。路上可安好?可有受伤?”
柳若初摇摇头,脸上笑容灿烂。
“我没事,多亏了徐姐姐和沈小姐她们照顾。”他说着,回头看向徐蕴,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徐蕴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多谢诸位恩人出手相助,护我家小公子周全。柳家上下,铭记在心。他日若有差遣,柳家必当竭力相报。”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既然人已送到,便请回吧。” 沈幽璃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却疏离。
管事也不多言,又是一礼,便侧身让开,示意柳若初随行。
柳若初走到徐蕴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真诚而灿烂的笑容。
“徐姐姐,谢谢你。我……我走了,你保重。”
“嗯。路上小心。”
柳若初又朝沈幽璃和宋清时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跟着管事走向门外的马车。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徐蕴身上,又笑了笑,这才钻进车厢。
车帘放下,马蹄声响起,那队人马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一路尘土。
松江镇的一处茶楼里,沈幽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派出去的三批侍卫还是没有寻到楚殷的消息。
“我们的人将整个松江镇都翻过来了,仍未见到她的身影。”
“继续找,轮流持着楚言的坠子走遍四街八巷,连码头赌坊都不要放过。” 她抿了口茶,声音平淡,
“是,小姐。”
徐蕴看着窗外手持一枚白玉坠子的南曼正在街上缓行,坠子上精致的纹路在阳光下放着微光。
“连官府的人都寻不到,你这一招引蛇出洞倒是高。”
“今晚我们走一趟知府府邸。”沈幽璃眼前的茶水映出她微眯的眼睛。
松江镇的夜静的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沈幽璃和徐蕴站在知府府邸的围墙外,月光将她们挺拔的身影拉着修长。
“走吧。”
沈幽璃纵深一跃轻巧的翻过围墙,徐蕴紧随其后,动作敏捷。
府内一片死寂,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中仿佛仍能闻到淡淡血腥。
即使过去一个多月,地上随处可见暗色血迹。
她们穿过前厅,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细小的灰尘,桌椅翻倒,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墙上石柱上满是刀剑劈砍的痕迹,府中上下百余人,无一幸免于难。
“之前便听说楚知府为官清廉,在松江镇颇有声望。”
沈幽璃若有所思,两人默契地向内院走去。
知府的卧室床榻被掀翻,衣柜大开,衣物散落,桌上的信件洒落一地,她们一路走来,无论是主子的房间,亦或是下人的居所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她们在找东西。”沈幽璃蹲下身翻捡着信件,“去书房看看。”
书房比卧室更加凌乱,书架倒塌,书籍散落,墙上字画都被无情扯落,两人将府中翻了个遍却是一无所获。
“走吧,天快亮了。”徐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准备离开时,走廊尽头一幅歪斜的画像引起了沈幽璃的注意。
那是一幅普通的花鸟画,画工平平与其他画作相比显得格格格不入,这样一幅画作却独独挂到走廊尽头。
画像沾有血迹,其中一角还被撕破。
“等等。”沈幽璃靠近那幅画,“这画有问题”。
“怎么了?”徐蕴跟了上去。
“太显眼了。”
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却只摆着普通的画作。
她小心地取下画像,凭着月光仔细检查,只是普通的宣纸看起来毫无异常,但当她用手指划过右下角时明显感觉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沈幽璃小心撕开一角,从中抽出了一张对折的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七八个名字,沈幽璃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个,兵部侍郎赵锦和左都御史周如,宋向一派的人竟出现在这,看来知府惨案的背后与宋相倒是脱不了干系。
既如此,楚家姐弟两人变得重要起来了。
沈幽璃将名单塞入怀中,与徐蕴从后门借着夜色掩护迅速离开,她们万万没想到辛辛苦苦搜寻的东西竟轻而易举的被沈幽璃找到。
“头儿,楚殷真的会回到松江镇吗?”年纪最小的侍卫搓了搓通红的手,低声抱怨,“这松江镇总共就几条主街,咱们连每户人家的狗都认全了,还是没看到她的影子。”
“再试一天,小姐说了,若楚殷在这镇上看到坠子一定会现身。” 看着身前的坠子,南曼回道。
三人沿着正中最繁华的南街缓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