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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情花蛊毒   依着风 ...

  •   依着风羲和指点的路,江雨潇和萧索从泰安寺中古井里的暗道一路前行,又是各种七拐八绕,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瞧见光亮,看见出口。
      出得密道,才发现原来泰安寺暗道尽头也在一口井中。
      这口井却不在哪做道观、寺庙中,而是在山中一棵两人粗的银杏树后。
      传说天师道教的祖师张道陵曾经在青城山上种下一棵银杏树,不知是不是眼前这棵。不过此时的江雨潇和萧索,要么又累又饿,要么身负重伤,实在没心思琢磨张天师种的树在哪。江雨潇扶着萧索,赶紧向上清宫方向走去。
      折腾一夜,看着日头,已是傍晚,估摸着正是哺时。
      从凌晨一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江雨潇感觉腿都发软了。
      虽然九死一生后拿到了阴鉴,可是祝青宁却半点消息也没有,她心里头担心,恨不得赶紧飞回上清宫瞧瞧情况,如果回到上清宫,青宁已经回去就好了。
      然而,世事偏偏不让人如意。
      回到上清宫,不但没有看见青宁,反而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进入观中,直奔客堂,就见吕炎在院中眉头紧锁。
      “潇潇!你去哪了?急死我了!”吕炎看见江雨潇一脸狼狈,急忙跑过去嘘寒问暖。
      “一言难尽,青宁呢?青宁在房中吗?”江雨潇直奔主题。
      “还说呢,昨夜我歇在贾道长那,早上起来到客堂发现你们三个人谁也不在,真是莫名其妙。莫非昨夜的《长恨歌》有什么妖术把你们都勾走了不成?”
      江雨潇一脸忧色:“青宁会去哪呢?”
      不等吕炎开口,江雨潇和祝青宁居住的那间客堂门打开了。
      里面有一个女人。
      江雨潇闻声回头,却一脸失望。
      这个女人当然不是祝青宁,但是江雨潇也认得她,她是昨天上山时在山脚下遇见的酒摊主人,芸娘。
      江雨潇立时便想到芸娘要么是无妄楼的人,要么是大明宫的人。
      瞬间,她已经做出判断。
      “你是无妄楼的人?青宁是不是被你掳走了?”
      芸娘妩媚一笑:“这位道姑娘子,怎么话说的这么难听呢?我只是奉命请祝姑娘去做客而已嘛!何来掳走?”
      江雨潇恨不得拔出流光剑架在芸娘脖子上逼她说出青宁下落。但是她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她知道,就算杀了芸娘也没用。
      “你们想要干什么?”江雨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很无所谓,以此增加谈判的筹码。
      “道姑娘子手中的匣子里是什么呀?”芸娘盯着玉匣幽幽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江雨潇与无妄楼的暗中博弈,去年和此时的情形竟然完全掉转了过来。
      她绝不能把阴鉴交出去,更不能对青宁的安危坐视不管。
      内心天人交战时,她突然觉察到有人走近了院落。
      闻道和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江雨潇没有见过阮佩晚的真容,却在一瞬间已经猜出这个女人就是阮佩晚。
      “闻大哥!”她顾不上许多了,跑上前去低声道:“青宁被无妄楼带走了。”
      闻道立刻转头看向阮佩晚:“你抓青宁做什么?”
      “你这么关心那个小丫头,我会吃醋的。”
      阮佩晚言语含酸,江雨潇却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根本并不把情爱放在心上。
      且不论她对闻道是否有情,即便有情,对她而言,情爱一事,在她生命中也不重要,或者说,没多少价值。
      可惜,闻道却与她相反,无法忘情。
      “青宁唤我挚友一声师叔,何况是带她来的西蜀,我必须保护她的安全。”
      闻道把挚友二字咬得很重,似在提醒阮佩晚十一年前,间接葬送在她手上的少林师兄的性命。
      阮佩晚自然听得出闻道半是解释,半是威胁的意思。
      她盈盈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真的只是请祝姑娘去做客,好吃好喝的供着,少一根头发你拿我是问喽。”说着一双桃花眼看向江雨潇,“敢问姑娘手中玉匣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呀?”
      闻道这才发现江雨潇手中的玉匣,去年在苏州的种种映在眼前。
      “我不会把东西交给你的。”江雨潇紧握流光剑冷冷地说。
      阮佩晚依然笑语盈盈:“我拿到了也没有用,毕竟,去年我们折腾一番,拿到手的圆形镜子是假的。”
      江雨潇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咬着牙道:“你想怎么样?”
      “不急,谈条件之前当然得亮出我的筹码。”阮佩晚状似含情脉脉地对闻道说:“我不会再伤害你朋友的,祝姑娘等你们许久了,跟我来吧。”
      江雨潇没有动。
      “怎么,不敢?”
      阮佩晚依然笑得很轻、很柔,可是任谁也不会觉得她是个柔和的女人。
      如果谁这样认为,那一定会死得很惨。
      “你是闻道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伤害你的。就算我要伤害你,他也舍不得呀,一定会阻拦我的,你二人联手,我可不是对手。”
      江雨潇心里也明白,匣子在自己手上,终究是吸引蜜蜂的蜜糖。
      即使不信任阮佩晚,把匣子交给吕炎,若敌人对自己调虎离山,岂不是害了吕炎。不如先过去看看阮佩晚使什么花招,自己见机行事,只要不再连累朋友就好。
      她深呼一口气,欲跟上去,忽然想到萧索的伤势,不禁回头道:“阿炎,萧郎受伤了,劳烦你请贾道长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然后,冲着萧索点头示意,忽视了吕炎愤怒的面容,便转身随着阮佩晚而去。
      吕炎虽然气江雨潇如此行事,却也没有跟上去,他太了解江雨潇了,自己如果不能帮助她,还不如乖乖听话,以免添乱。
      跟着阮佩晚出了上清宫,大概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众人来到了另一座宫观。
      真武宫?
      瞧见匾额书写的字,江雨潇有些诧异。
      真武宫曾是玄宗皇帝之妹玉真公主修道之所,乃是一所皇家宫观。
      无妄楼竟然以此为青城山的据点吗?
      见江雨潇站在门外没有动,阮佩晚道:“江姑娘还是不放心我吗?也罢,反正都到这了,阿芸,去请祝姑娘。”
      阿芸领命进了真武宫。
      不一会,祝青宁跑了出来。
      “江姐姐!”她跑到江雨潇跟前又瞧见闻道喜道:“闻大哥,你们都来啦!”
      江雨潇急急忙忙握住青宁的小臂端详她的脸色:“你没事吧?”
      祝青宁奇道:“我能有什么事?”
      江雨潇看向阮佩晚:“阮楼主何意?”
      “祝姑娘是药王谷弟子,天底下无论多厉害的毒、多奇特的药,恐怕也难不倒药王孙思邈的徒子徒孙。只是不知,祝姑娘可曾听说过苗疆的蛊?”
      阮佩晚说话时总是眉眼含笑,看起来柔情蜜意,却令人通体生寒。
      “你给青宁下了蛊!”江雨潇再难冷静,她又急又气,说话间脸都扭曲了。
      “情花蛊,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情蛊。”阮佩晚斜睨闻道一眼:“我给祝姑娘下这有情人间才会下的蛊,檀郎不会吃醋吧?”
      闻道紧紧抓住阮佩晚半只手臂一字一顿:“你想干什么!”
      阮佩晚微微蹙眉嗔道:“好痛啊,檀郎怎么生气了?”
      “别再和我演戏了。”
      这一刹那,闻道好像回到了十一年前,发觉阮佩晚谎言后师兄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从小习武,他算得上是勤奋刻苦的孩子,后来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斗,他受过各种伤痛,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
      为什么,他昨夜见到她的那一刻,却再次沦陷呢?
      为什么,他明知道她有目的而来,依然甘之如饴?
      他一定是个傻子,更是个呆子。
      祝青宁被眼前变故惊得愣了半晌才道:“阮姐姐,你不是闻大哥的恋人吗?为什么要毒害我?”
      “你想要我替你去闯传说中的秘境,寻找所谓的天地之秘,然后你坐享其成对吗?”江雨潇面如坚冰,声音更似冰雪。
      “好聪明的姑娘,难怪……”阮佩晚戛然而止,她眼波流转,再次开口:“这情花蛊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心痛如绞,只有服下我的解药方能缓解。种蛊一年内,若不能接,便会被蛊虫由内啮咬五脏六腑,直至被完全吞噬。”
      “你好恶毒!你这个坏人!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如此害我!”祝青宁闻言气急败坏地骂道。
      “真是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唯有如此,你的江姐姐和闻大哥才会乖乖听话。”阮佩晚看起来仿佛真的为祝青宁可惜似的。
      “好啊,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去西州吧。但是,传说终究是传说,天道终非人力可及,你能否得偿所愿,都要解了青宁的蛊毒。”江雨潇死死盯着阮佩晚恨不能戳出几个洞来。
      “击掌为誓!”阮佩晚伸出右掌,露出凝霜皓腕。
      江雨潇满面怒意,与她击掌。
      “阿阮,我们走吧。”阮佩晚走近闻道,在他耳边道:“檀郎,我们西州见。十一年了,妾真的很想念你……”
      她放声大笑,似黄莺出谷,渐渐地,随着她远去,回荡在山谷中。
      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阴谋还是诡计,暂时都随着那赤红的身影,消失在了青城山中,消失在了闻道的双眼里。
      多情却似总无情。
      情债几时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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