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与剑的救世录》孟今夕

4、Chapter 4 圣剑出世，

　　那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一直被上面的尸体掩盖，非常幸运的没被那些黑袍人和死尸灵魂发现，又非常不幸的没有被执法队的人救援。

　　维希紧紧盯着她，在发现无法叫醒身旁的人后，女孩先是露出迷茫的表情，随后小脸皱成一团，是号啕大哭的前兆。

　　坏了！

　　这要哭起来，那可真就无异于活靶子了。

　　维希焦躁地左顾右盼，那些死灵格外难缠，执法队的人脱不开身，更遑论救人。周围的怪物虎视眈眈，只要一有活人的气息，便疯狂地冲上去要将他们撕碎。

　　瞥见游荡的死灵开始向女神像靠近，维希的喉咙开始发干，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不管了。

　　维希松开紧握的拳头，终究还是做出了抉择。

　　倘若见死不救，那便也不是他了。

　　观察到死灵行进的路径，维希抛出一块石头，将靠近的死灵先引走，然后蹑手蹑脚地跑到花坛后面，又借着花坛的遮蔽，绕到另外一侧。

　　几乎是跑出去的瞬间，维希就被周遭的死灵发现，活的死的一窝蜂嗞哇乱叫朝着他冲过去。维希心跳狂飙，一触碰到女孩的手便借着力把人抛起来送到自己怀里。可即便是把这个过程压缩到登峰造极，等维希抱着人转身要逃离时，那群恶心的东西还是已经高悬半空，一拥而上。

　　瞳仁中的恶灵一寸一寸放大，维希周遭的时间却仿佛被暂停，大脑一片空白，只下意识将怀里的女孩向后藏——

　　砰！

　　近在咫尺的恶灵们在维希眼前被红色的魔法包裹、压缩，最后化为齑粉。

　　“别乱跑啊！”
　　弗雷姆匆忙赶来，本想指责些什么，在看见维希怀中的女孩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到底还是小孩子，也许才失去亲人，又被这么一吓，劫后余生，女孩的眼泪立马像开了闸似的，在维希怀里崩溃大哭。

　　弗雷姆叹气，想要拽着维希去安全的地方，手却忽然被挣开，紧接着怀里就被塞了一团哭泣的柔软小人。

　　“喂，你干什么？你要去哪？！”

　　弗雷姆慌乱按住手中挣扎的小孩，再想要抓住维希，却只滑过那人的一片衣角。他才迈前一步，黑袍人操控的那些死灵就又阴魂不散地缠上了他。

　　“该死！”

　　弗雷姆咬紧牙关，也顾不得维希了，抱紧小孩，挥动起光秃秃的法杖。

　　维希如同被蛊惑般，失神地向着前方走去。

　　方才，那死灵的利爪距他的眼珠不足一指，生死关头，他的灵魂却从极深处发出震颤。维希能够辨认，那不是惊吓，也不是恐惧，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咚咚——咚咚——

　　他按着擂鼓一样的心脏，循着那丝玄之又玄的指引，来到了女神像前。

　　可你只是一块石头。维希想，你根本救不了我们。

　　女神像前是一把同样由石头制作的长剑，传说中女神阿娅莱斯斩杀神明，劈开大陆的圣剑。

　　维希的手颤抖着伸出，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剑柄时瑟缩了一下。

　　“快跑啊！你拔它干嘛？！那是假的！”

　　弗雷姆的吼声仿佛近在耳边，后背处黏腻的阴风越来越近。执法队长的手里有什么东西即将成型，暗处的神秘黑衣人握紧双刃就要冲上前，却在下一秒齐齐怔住。

　　维希深深呼吸，不再犹豫，平稳而坚定地握上了那个粗糙的剑柄。

　　劲风不知从何而来，吹乱了他的发丝、吹起了他的衣角。沙石磨砺的声音一点一点钻进他的耳中，他一错不错地盯着石剑，在感受到右手猛地一松后，抬起了眼。

　　耀眼的金光从那本该是石头的粗粝剑身上爆出，接近的死灵被光芒消弭，顷刻间连灰也不剩。

　　弗雷姆撤下抬起挡眼的手，目瞪口呆地看向维希。他长身挺立，背对着所有人，右手握于身侧的长剑已经完全看不出石头的样子，像是金属打造，却又难以分辨究竟是什么金属。剑上的纹路完全对称，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完美得简直不像人造之物。

　　广场众人惊疑不定地盯着女神像下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人，愣神之际，就见那年轻人缓缓转身，视线游移，最后锁定在黑袍人的身上。

　　等等，这不对劲！

　　执法队长反应极快，迅速后退，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被奔涌的剑气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她脚抵住石板重新站定，这么短的时间，那名青年却已近至眼前，一路磨出火花的长剑在半空抡起一个漂亮的圆弧，重重地劈至黑袍人的身上。

　　黑袍人变幻出一柄长刀格挡，却在碰到剑刃的瞬间被粉碎。不等他发麻颤抖的手臂恢复过来，又是迎面一砍，又是一把长刀，又被瞬间震碎，黑袍人面目狰狞，节节败退。

　　年轻人压根不会任何剑法，只是一味地劈砍，却压得黑袍人完全招架不住！

　　执法队长目露震惊，这是……？

　　不对，她又紧紧盯住持剑者的眼睛，那里泛着微微的金光，与剑上散发的如出一辙。与其说他在拿剑劈砍，倒不如说……他现在正在被那把剑操控！

　　长剑砍劈的哐哐金属声不断在广场内响起，黑袍人逐渐无法招架，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格开年轻人蓄满力量的一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像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般，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滴落，黑袍人邪笑一声，然而笑意还未达眼角，胸口处传来的剧痛便将他的神志重重扯了回来。

　　比手腕处更多的鲜血从身体里流淌出来，很快就在黑袍人身下蓄成一滩。长剑直刺入心脏，又被那个冷漠的年轻人缓缓收回。这一捅一拉所带来的疼痛，对黑袍人来说，几无异于凌迟。

　　黑袍人的神色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力气和生命都在不断流失，没有了剑的支撑，他终于软倒在地，眼睛瞪得极大，是死不瞑目。

　　“小心！”弗雷姆冲着维希大喊。

　　嗅到了黑袍人的鲜血气息，那群死尸灵魂发了疯似的朝着黑袍人的方向涌了过来，数量太过巨大，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那持剑人却连看都没往后看一眼，只抬手，用力向下一挥——

　　夺目的剑光迸发开来，伴随着刺耳的嚎叫，那些本不该出现的的东西，通通化为尘埃与光点，微风一吹，再无踪迹。

　　广场上还清醒的人全都被这一幕震撼到呆滞。

　　“哐啷”一声，却见长剑落在地上，青年撑着头，摇摇欲坠。即将要跪倒时，一双手及时伸出，接住了他。

　　执法队长扶着晕倒的人，那奇怪的金光在青年昏迷后便从他眼睛里逸散出来，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她抬头，广场一片狼藉，死伤无数，连圣泛倾尽资源培养的魔法师都折去一些，那些普通民众更是毫无抵挡的可能。

　　邪巫师就是这样，只要在被追缴的夹缝中稍微成长一点，之后就能给周围带来几近毁灭性的打击。

　　今天的恐袭，大概只是开头而已。

　　红发的青年将怀中啜泣的女孩交给执法队负责善后的人，挠着头朝这边跑来。

　　手上的重量一刻不停地提醒着执法队长方才发生了什么，在弗雷姆要将人接过时，她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地拒绝道：“对不起，你暂时不能带走你的朋友。”

　　或许这个年轻人，能给未来带来新的可能。

　　她抱起毫无知觉的青年，下属将那把剑恭敬抱起，有人拦住吵吵嚷嚷的红毛，但更多的人在清理混战后的广场。

　　而那座没有生命的女神石像屹立在广场中央，正以人造的悲悯眼神，默默地、永恒地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