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与剑的救世录》孟今夕

5、Chapter 5 奇怪？图书

　　“真的没有吗？”
　　“……”
　　“真的一点都没有吗？？？”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宛如在面对什么新发现的神奇物种一样，对着椅子上的人上下左右一处不落地察看。

　　维希的手服服帖帖搭在大腿上，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领头的老者无奈放弃，被迫接受了维希身上一丝一毫魔力都没有的现实。

　　“唉，算了。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吧？”

　　维希摇头。

　　昏过去之后，他马上就被执法队的人送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发现他只是累晕过去而已。那哐哐一顿砍，对于一个稍微有些缺乏锻炼的学生来说，属实是太超过了。

　　那位队长什么也没问，只是反复确认他身体有没有什么大问题，在休养几天后，把他带来了萨卡瑞尔的魔法协会总部。

　　魔法协会的人早已等候在大门口，人一到便蜂拥着把维希抢过来扛进里面，乒里乓啷地把所有的招式手段都使了出来，得到的结果还是零零零零零——魔力依旧为零。

　　可偏偏就是这个魔力为零的人，时隔一百年，再一次拔出了圣剑。

　　“奥瑟娅，你来。”

　　那老者沉思半晌，挥挥手，大厅后面缓缓走出一名穿着宽大灰色魔法长袍的年轻女性。她的双手搭在身前，面容精致，举止优雅，金色长发高高挽起，气质娴静而高贵。

　　她在那老者身旁站住，恭敬道：“会长。”
　　老者吩咐：“你带这小孩去图书馆吧。”

　　奥瑟娅点头：“明白了。”她说完来到维希的面前，温柔一笑，“这位学弟，那就麻烦你，和我一起回一趟学校了。”

　　*

　　那把剑实在太过招摇，魔法协会的人上下翻腾，终于找到了个大小差不多的匣子，勉强把剑供了进去。

　　维希抱着匣子，跟在奥瑟娅后面，朝着伊芙尼拓最为标志性的建筑物走去。

　　路上，奥瑟娅主动挑起话题：“学弟今年多大了？”
　　维希回答：“十七。”
　　奥瑟娅：“我比你大几届，你叫我一声学姐就行。”
　　维希礼貌道：“学姐。”他顿了一下，“我可以问问，为什么要带我去图书馆吗？”
　　奥瑟娅反问：“那你能先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广场上那把，就是真的圣剑呢？”
　　维希：“呃……”

　　“百年前那场大战结束，圣剑被带回萨卡瑞尔。”奥瑟娅笑着，给维希讲了一段故事。
　　“魔法协会的人没有一个能再度将其唤醒，它完全就是一把普通的剑。甚至比普通的剑还不如，因为它连附魔都无法做到。”

　　去图书馆的近路需要穿过魔法学院的一条走廊，自伊芙尼拓建校初，学院每五年有且仅有一位格外突出的天才，能够有资格将自己的画像挂在这面墙上。到如今，这面墙不断延伸，一眼望去，简直看不到尽头。

　　维希的视线从一张又一张的画像上掠过，耳边是奥瑟娅温和的声音：“魔法协会本来是打算将圣剑封存在协会内，结果那一届的会长突发奇想，将圣剑稍作伪装，代替原先那柄真正的石剑，立在广场上。”

　　维希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抱着那把剑，出神地站在其中一幅画像前。和大部分画像不同，这张画上的人，五官被宽大的帽子几近全部遮盖，只半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对着那些穿过走廊的人。

　　神秘，且诡谲。

　　维希不自觉被那个笑容吸引，直到一只手轻轻拍上他的肩膀，他才猛地从愣神的状态恢复过来。

　　“这是……”

　　他看向奥瑟娅，发现她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一位很特别的人。”她答，“至于你刚刚问我的问题，待会儿就能得到答案了。”

　　奥瑟娅没再追问维希拔剑的事，剩下的路都在闲聊些不太要紧的琐事，很快便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建在伊芙尼拓的地势最高处，又是高塔式的建筑，海拔颇为可观。建筑整体基本是由数个完整的巨大石块切割后一叠一叠垒起，坚固牢靠，内部冬暖夏凉。其自建校起就矗立于此，历史悠久，藏书丰富，时不时有老师学生进进出出。

　　维希之前也来过几次，但大多是在下层。现在跟着奥瑟娅一层一层往上走，直到一个多余的人都看不见，还在不停向上走。

　　感觉都快要上天了，前方的奥瑟娅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维希见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小木牌，蹲下来塞进门缝，再轻轻一推，木牌便彻底进到里面。

　　没等一会儿，小木牌就被什么东西飞出来，奥瑟娅又将它拾起，起身握住长长的门把手，用力一推。
　　厚重木门吱呀一声，维希透过奥瑟娅的肩膀，看见了里间的全貌——

　　入目首先是漂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书本，书架全被做成像是要嵌入石块的样式，更多的书籍被摆放其中，随着书架螺旋式上升，直至没入塔尖。这里面很大，照明全用的天然矿石制成的灯具，明亮又不伤眼。

　　维希还在很没见识地到处看，上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有什么事？”

　　应该是和他们有一段距离，在这除了书还是书的藏书室内，那一声显得空灵而平静，仔细听，或许更像是死寂。

　　奥瑟娅示意维希把匣子打开，维希照做，那柄样式对称的长剑又一次暴露在外面。

　　空气似乎静默了好一会儿，良久——

　　“怎么，你们会长已经穷到要把剑当了的地步了？”

　　维希眨巴眨巴眼。

　　奥瑟娅对这句刻薄自家会长的话并不在意，把维希向前轻轻一推，微微仰头：“老师，这位学弟用了圣剑。”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嗤笑：“稀罕。”

　　奥瑟娅继续：“但他没有魔力，一点都没有。”

　　幽谧的书香忽然钻进了维希的鼻腔，他还没来得及皱眉，一个全身被宽大紫色长袍笼罩住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但就像是蒙上一层雾，即便再怎么努力，维希也看不清那被宽大帽子遮盖住的脸。

　　金属碰撞的琐碎声音轻轻刮蹭着维希的耳膜，他的下巴被人挑起，触碰他皮肤的手指冰冷异常，简直不像活人，冻得维希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想要后退，一只手却突然伸出，抵住他的后背，不让他再向后一步。

　　维希的脸被人左摇右摆看了个遍，好不容易等那人看完，却不料只得来一句，“还真是。”

　　维希：“……”

　　他终于放过维希，手顺势下移，触摸上那把剑，从锋利的剑尖开始，沿着剑身一路向上，最后到剑柄处，苍白的手指慢慢滑过，然后，将长剑拿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维希总算是看清了那悉悉索索的晃荡声从何而来。那人的右手中指处戴着个银色的指环，指环上连接的精细链子顺着手背一路延伸，最后在手腕处系上了几个圈儿。

　　“手给我。”他说。

　　维希依言抬手，还未触及，剑身就开始发出阵阵嗡鸣。

　　然而那人似乎并不是想要他摸剑，“手心朝上。”

　　当啷——
　　几枚钱币落入维希的手心。

　　“去诺斯大街，路口第三个巷子拐进去，往里数五户，有家卖蒸漆果的，你拿这钱去给我买一份来。”

　　“……？？？”维希满脸疑惑，甚至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奥瑟娅贴心地把写了地址的纸条塞进维希手里：“去吧，早去早回。”

　　维希：“？？？？？”

　　迷茫的人怀着满腹的疑问抓着纸条离开了图书馆。

　　待维希离开，那人十分随意地把剑扔回了匣子里。

　　奥瑟娅恭敬地把剑摆好，关上匣子，郑重地放在桌子上。

　　她面对那人：“会长希望您亲自教导他。”

　　“我很闲吗？”

　　奥瑟娅笑着摇头：“您知道的，我们没有这个能力。况且，上一代圣剑主人也是您的学生。”
　　“您是最适合的，不是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奥瑟娅的反问，只是道：“那把剑他怎么拔的？你给我说说。”

　　奥瑟娅如实转述，在听到维希被圣剑控制击杀黑袍人后，那人意味不明地歪歪头。

　　“你觉得他合适吗？”等奥瑟娅讲完，他忽然来了一句。

　　奥瑟娅一愣：“什么？”

　　“算了，”那人轻笑一声，转身坐在了附近的椅子上，“先让他在我这儿待着吧，其它圣不圣剑的，咱们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