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与剑的救世录》孟今夕

3、Chapter 3 危急！意外

　　已经确定了目标，维希开学后便直奔心仪学院，每日学生学死，在课程中肆意昂扬。

　　弗雷姆在旁啧啧赞奇，终于在某一天逮住机会，好说歹说把维希拉去萨卡瑞尔最繁华的街市上，带他逛街散心顺便请他吃饭。

　　“劳逸结合呀！”
　　弗雷姆优雅地将烹饪得当的食物送进嘴里，对维希劝道。这家店在萨卡瑞尔小有名气，厨师功底深厚，店主人也很不错，离伊芙尼拓又近。偶尔吃腻了食堂，出来打打牙祭是个不错的选择。

　　维希喝了一口特制果汁，笑了笑没说话。

　　伊芙尼拓毕竟是圣泛的最高学府，推崇的思维方式和他过去在诺兰城接触的有很大区别。维希花了一段时间进行调整，又要兼顾那些艰深困难的学业，好不容易才适应下来，不然打死他都不会出门的。

　　填饱肚子，维希跟着弗雷姆，一路走马观花，最后停在了一家装潢十分气派的首饰店前。这家店的位置距中心广场很近，租金想必是十个维希打一百年工都不一定付得起的。

　　弗雷姆推着他的肩膀把人送进去：“帮我一个忙，我妹妹要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买个礼物，替我参考一下。”

　　维希茫然地看向小红毛：“？”
　　是认为他的品味会很好吗？那真是不敢苟同。

　　展示柜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每一件都打着独一无二的招牌。他们两个走走看看，真的发现了一条很不错的手链。弗雷姆抬手：
　　“你好，我——”

　　“你好请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将要说出口的话被人抢了，弗雷姆懵圈地侧头，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棕长卷发女士眉眼弯弯的站在他们身边，手指着弗雷姆看上的手链。

　　店员走上前，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弗雷姆反应过来，再次想开口，却又一次被女士先发制人。

　　“是我要的，帮我包起来，谢谢。”

　　“不是？”弗雷姆有些恼火，“这位女士，买东西也要讲点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
　　“对啊！”

　　“要说先来后到，”女士轻笑一声，打断他，“你又没说你想要什么，我只是买下我看中的东西，有什么先来后到？”

　　“你——”
　　弗雷姆被她激得心头火起，正要撸起袖子和她好好理论一番——

　　砰！

　　震天的巨响从店外传来，惊得所有人心脏一跳，下意识捂住耳朵，却无法抵御这巨响的伤害，导致止不住的耳鸣。

　　维希一脸痛苦地捂着耳朵，看着外面问：“这是干什——”

　　还未说完，弗雷姆猛地转身，大跨步上前，赶在最后一刻伸出手臂。

　　砰！

　　火药直接在店门口炸开，同时，弗雷姆的魔法防护罩也在爆炸的瞬间张开，火红色的魔力在其上流动，将冲击尽数挡了下来。

　　维希半蹲在柜台前，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饰品店的外门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外面的街道更是破破烂烂。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地上似乎有好些血迹和被炸飞的肉块……

　　“我出去看看情况。”弗雷姆眉头紧锁，对着维希嘱咐道，“你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说完迈腿就跑了出去。

　　店员藏进柜台里瑟瑟发抖，维希慢慢直起身体，环顾空荡荡的商店。

　　等等！

　　维希连忙又扫视了一遍饰品店内部，随即头皮发麻地发现，刚才那位女士，居然不见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那已经稀巴烂的门后，借着仅剩的遮挡，小心翼翼地探头朝外看去。

　　在见到外面的景象后，维希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那是真真正正的魔法——绚丽的光球不断在尘埃中炸开，光线从四面八方又射向四面八方，各色的护罩接连张开又碎裂，时不时有一道金黄的碎光撒在战斗者的身上。

　　终于，混战结束，烟尘落下，让维希得以看清中心广场上的情景。

　　石砖上横七竖八躺着好些人，有普通民众的穿着也有奇怪的黑衣打扮。整个广场被分成两个阵营，一方是萨卡瑞尔的魔法师和执法队队员，另一方应该就是此次恐怖袭击的制造者，一群穿黑袍的神秘人。

　　这不是——那天在斯克伊城看见的黑袍人！

　　维希心下大骇，头继续往前探，更加密切地关注着广场上的局势。

　　执法队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软甲的短发女性，维希见她嘴唇阖动，不知道说了什么，对面黑袍领头的忽然就开始狂笑。执法队和魔法师们立即严阵以待，本是防备他们出手，却不料又是“砰砰”几声炸响，除了领头之外的黑袍人竟然直接在众人面前自爆！

　　鲜血与碎肉飞溅，维希瞪大了眼睛，只见缕缕黑烟从那些自爆的人身上散出，然后一股脑地被吸进了领头黑袍人的身体里。

　　血雾散去，黑袍人张开双臂——
　　嗡！

　　他的身后突然浮现出巨大的灰黑色漩涡，随后大地开始震颤，咚！咚！

　　维希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那灰色的漩涡中，先是探出一只苍白瘦削的手，紧接着，一个完全看不清本来面貌的“人”缓缓从里面走出，然后是眼睛泛着绿光的野兽……

　　不过最多的，还是灵魂。

　　被巫师所禁锢驱役的，人类与野兽的灵魂！

　　执法队早在漩涡张开时便冲上前去，然而黑袍人的动作更快，抬手便甩出灵魂拦住执法队。

　　派出的执法队人很多，可那些行尸走肉和灵魂的数量更多，且死物完全无所顾忌，甫一被放出，就如受惊鸟兽般四散奔逃。

　　维希连忙撤回头，在几近露天的商店里找了个被挡住的角落，团成团缩在里面。

　　角落底有个小孔洞，维希这个姿势，眼睛刚好能凑过去看到外面。野兽的嘶吼声和人的嚎叫声不绝于耳，烟尘又被卷起，视野一片模糊。

　　突然，维希脑海中没来由的警铃大作，人类灵魂里趋利避害的本能一瞬间控制了他的身体，将他的上半身向后一仰。

　　一只只有眼白的眼睛毫无预兆地贴近孔洞！

　　维希全身紧绷，用尽所有的力气拼命逃出那个角落。而在他后脚踏出去的瞬间，藏身的那面墙直接被洞穿，倘若他刚刚没有逃出，现在恐怕已经是具被贯穿的尸体了。

　　然而他这么一出来，却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外面。

　　游散的灵魂与死尸嗅到生人的气息，整齐划一地转头，朝着维希的方向“看”去。

　　维希后退一步，却在后脚跟落地的瞬间猛然意识到什么。

　　不能再退了。

　　维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死那些东西，咬咬牙，趁着它们还没反应过来，拔腿就从边上跑出了商店。

　　腥臭的空气越来越近，维希不敢也根本无心回头，只能发了狠地往前跑。

　　咔拉——

　　踩中碎石的那一刻，维希在心里怒骂黑袍人，却只能无力地随着身体的惯性向前扑倒。膝盖磕在地上的一瞬，眼泪夺眶而出。无暇多管，他倏然回头，眼看那只骨爪就要抓上他的脸，几道白光唰唰闪过。

　　追着他的东西在瞬息间化为灰雾消散。

　　一个全身被黑色包裹、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人出现在维希面前。那人双手各持一把短刃，被黑色的魔力附着，看不清原貌。身影鬼魅，肉眼根本无法看清是从哪里来、又是如何出手的。

　　将劫后余生仍在大喘气的维希扶起，看见他脸上还在簌簌往下落的眼泪，那人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又装成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把人带到广场的一个隐秘的角落。维希刚想道谢，那人眨眼间就又消失在他的眼前。

　　这里背对着女神像，勉强算一个死角，暂时安全，维希松了口气。

　　无可避免地朝前看去，高大安静的女神像脚下躺着好几具尸体，大部分是普通人，只不过闲暇时来到广场游玩，便无端卷入这次灾难，横死街头。

　　维希的心里有些发闷。

　　正要移开视线，维希忽然一顿。

　　有具扑倒在女神像上的尸体，似乎在动。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去。与其说是在动，那具女性尸体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摇晃。

　　一抹蓝色出现在维希的视野里。

　　尸体软倒在地，露出了被掩盖着的晃动的根源——

　　一个还活着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