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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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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色过程,是轻缓小心的,笔尖是热的烫的,笔身矗立让空隙慢慢填满,他的形状焊得深深的牢牢的。
交织时,又担心填涂频率过快,他温声细语在问:“还好吗?抱稳我。”
温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软哑,哪怕被撑,也甘之如饴,以献祭自我的方式热源靠近。
“我没有关系……”
他不打招呼在里面变胖,温述被堵满满的,毫无退路,哽着声,好像又哭了。
季昭不知道是否该循环,怕弄疼她,像个手足无措的愣头青,可这样的僵滞,让彼此都不好受。
他只好拉她的手到接壤处,用极其小的声音,问她能不能动一动。
粘稠的热息扑到脖颈,温述眼角有泪花。
“难受吗?”他一边问,一边调整:“这样感觉会好点吗?”
他直白得理直气壮,温述羞耻感直击大脑,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发出轻微‘嗯’声以此反馈。
头顶上的白炽灯太亮了。
温述听见外面的雨没完没了,而她雾蒙蒙的眼里季昭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眼眸深的,有浑然天成的色气。
季昭还没够,可初次来回,温述明显承受不住,他怕她难受,闭眼仰头深呼吸,从架上扯过一条干毛巾,将人揽抱而起。
回到干燥软绵的床铺,温述下意识埋进被子里,心脏还在跳动。
季昭穿好衣服,坐在她床边问:“要不要喝水。”
温述眼角沁红,露出来的脖颈有一些淡粉痕迹,睫毛湿漉漉地轻颤。
季昭呼吸更重,诚恳道歉:“我太用力了。”
她摇摇头,伸手去揽季昭的手臂,嗓音比被刚才被做哭时还要柔,“你抱着我睡,好吗?”
季昭低下头亲她额头,“等我一下。”
他重返浴室,温述听见哗啦啦淋浴的声音,脸上消了的绯红再次回归。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过于冲动,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方式季昭会不会反感,但他刚才不穿衣服,皱眉吐息的模样很性感。
温述忘不掉,以后还想再看。
季昭没让她等久,很快回来,温述闭着眼但没睡着,感觉床榻另一边陷下去。
“还好吗?”他贴耳边问,“刚刚一直在哭?”
温述不知道怎么回答,舒服又难捱,进行时他并不像想象中的缓慢,动得太违规,温述跟随动作啜泣的频率变快,哭得太可怜,让人忧心。
“还好。”她不太确定说。
季昭长臂一伸,将人拥揽在怀。
温述枕靠他手臂,一大一小的手掌在枕边交叠着,床头温黄色的光圈打来,她拇指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
好累啊,但舍不得睡觉。
“温述,”他靠在她颈窝的位置,还在确认,“我们和好了对吗?”
温述翻过身面对他,“季昭,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季昭没听懂:“什么?”
“我看见你公文包里的诊断书了。”
温述克制住掉泪的冲动,主动去亲他下巴:“我陪着你,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季昭一顿,想明白她误解的根源,低头看她红湿的眼眶:“你是因为这个吗?”
“不重要。”
不是哪一瞬间就想通,是消息一锤头砸来,在生死面前,什么都变得不重要,源源不断的勇气溢出来,温述急切摇头,哽咽说:“都不重要,你答应我好不好。”
季昭缄默,喉间吞咽着,想解释又怕温述下一秒就会离开,环着她的手臂收紧。
良久后他问:“你说你会陪着我,是真的吗?”
温述点头,手攥着他的衣服,眼泪染湿他胸口一圈,“真的。”
在这之前,温述很少在他面前哭,今晚却一直在掉眼泪。
季昭伸手替她擦掉,又再次确认:“一直陪着我?”
温述抬起眼:“一直。”
“好。”
季昭缓了缓气息,郑重其事:“我不会放弃,你也不要放弃,哪怕没有一百分,但我们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好不好。”
如果随时会陨落,那就把握此时此刻。
温述吸了吸鼻子,发出浓重的一声嗯。
谎言就是谎言,季昭清楚自己是可鄙的,但如果能留住温述,他并不在乎用一些特殊手段。
他们第一次搂在一块入睡,身体不带任何欲念的,紧密且依恋的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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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述醒来时床边已经没有人,她揉着脑袋坐起来,裸足下地时,身体有些陌生的沉重和酸胀。
昨夜的季昭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忧心她的身体,轻言哑声的询问她的可接受程度,一个却势如破竹。
她进了浴室,洗漱台上有未开封的牙刷和牙膏已经准备好。
她心不在焉刷牙,等出去时,房门开了,季昭提着东西回来。
她走出去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男生的短T,脚趾蜷缩,要跑回房间,被季昭拉住。
“你昨晚的衣服湿了,没法穿,穿这个。”
他递个袋子过来,“洗漱完,出来吃饭。”
温述伸手去接,想到什么又提醒:“内衣不能穿了。”
季昭回想昨晚自己的手劲,他的手掌很大,“嗯,我的错,也买了。”
温述怀疑他不懂尺寸,但大一些也能穿,她拎着袋子进去洗手间。
尺寸意外合适,裙子是她喜欢的款式。
坐在餐桌前她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一回头,季昭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她身上。
“我就说,你会生病的。”他有些懊悔,昨晚不该放纵。
“我没有生病。”
温述有话要说,伸手把人拉到旁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去治疗?”
季昭默了两秒,“不急。”
他冲温述笑了笑,“别担心,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温述眼睫扑簌着,“怎么可能不严重?那可是……”
季昭一个小笼包塞进她嘴里,“先吃饭。”
温述也拿一个,往他嘴里塞,“那你也吃。”
他们在酒店待到下午,等雨停了,回了温述家中。
季昭把行李也带过去,他正在收拾,公文包里那张诊断书被再次拿起来,不怪温述会误会,姓名栏被雨洇湿,李字看起来跟季很像。
他攥着诊断书回头看坐在地毯上收拾针线的温述,如果她知道自己骗她,是不是会转身就走。
温述察觉到视线,抬头:“在看什么?”
季昭把纸张折起来塞回去,佯装若无其事,“以后我睡哪里?”
温述看他把行李都带过来了:“你要搬过来吗?”
“不然呢?”季昭看她,一副理所当然:“不是说了会一直陪着我?”
“我家里有点小。”
温述把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挂到衣架上,自己环视一圈,一间卧室和一间杂物房,客厅能活动的空间也不多,季昭太高,厨房门矮了点,他每次进出厨房,还得弯腰通过。
“两个人住够了。”季昭放下东西,过去搂着她陷入沙发,“还是你想换个大点的也行。”
温述摇头,她不喜欢陌生的环境,“你不觉得挤就好。”
“嗯。”季昭抱着她,“那等以后我们有小孩了再换。”
怎么突然想那么久远的事情?
温述颔首,纳闷说:“什么小孩啊?”
季昭低睫看她:“我们的小孩啊,你忘了?一个叫温最,一个叫季好。”
这两个名字听起来熟悉,温述记性不好,还在搜刮大脑。
季昭用腿抖了抖她,眼底有薄薄的笑意。
“你自己起的名字也能忘?是谁当时说,最好跟我生两个的。”
温述想起年少时的大放厥词,季昭记性也太好了,怎么什么都记得。
她讪讪咕哝:“我那会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季昭:“反正是你说的。”
温述:“那我要是不想生了呢?”
季昭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在把玩,幼稚地捏捏指节,“那我们就养一只猫一条狗,一只叫温最,一条叫季好。”
“不然,两条鱼,两只乌龟也行。”
温述愣一下,看向他的眼波流转,木讷和惊喜的情绪脸上重叠,“会有这一天吗?”
“会,”季昭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下来,“我跟你保证。”
唇上一热,温述忙往后退,捂着嘴摇头,“不行,我感冒了,会传染给你。”
“我还怕你传染。”
季昭很霸道,手扣着后脑勺就亲下来,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他吻过头了,温述肺活量不好,这会气喘吁吁,小声喊他停下来。
“该吃晚饭了。”她找来借口。
季昭摩挲她腰窝,在想怎么把人养胖点。
他温热气息扑到颈窝,有点儿暧昧的痒,温述还没习惯,一时恍惚。
外面的雨停了,落日时分的黄昏漂亮,季昭拉着温述出门。
出门的时候遇见许澄,温述邀请她一块。
许澄看温述身上的男士外套,她选择不当这个电灯泡:“我不去啦,你给我随便带点。”
外面的天将暗未暗,晚上起潮风,季昭跟她换了个位置,挡在风口。
过了红路灯走步道,温述怕踩到盲道,直往外圈走,撞到季昭的胳膊肘,“怎么还撞我?”
“不是故意的,那边不是给我们走的。”盲道踩久了会磨损,温述从来不走盲道。
季昭往旁边看一眼像是明白了,牵上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里不是市中心,没有装修隆重的店铺,大部分是小店排挡。
走进一家砂锅粥铺,季昭把菜单交到温述手里,“你来点。”
温述点了两份海鲜砂锅粥,这边地处沿海,海鲜都是当天新鲜运来,粥不是浓稠状的,属于粒粒分明的珍珠米。
端上来连带一个砂锅,季昭高大,老板搭话问他是不是外地的。
季昭听不懂方言,是温述开口答:“他是北方人。”
老板笑了笑,转身送了一盘韭菜炒薄壳米。
季昭伸手拿碗盛粥:“这里的人很热情。”
温述点头又摇头,“分人的,也有商家也会故意坑外地人。”
他一个小碗放到温述面前:“那你以后你多带带我。”
“嗯?”她反应很慢的不解。
季昭好像就等着她问,好接下一句:“跟着你,不就没人敢坑我吗?”
温述有些好笑地看他,他人高马大,又精明,谁敢坑他?
吃完温述打包一份粥,跟季昭散步回去,把粥带给许澄,又去了趟超市买东西。
温述拿手机看清单,往购物车里放商品,回头看季昭:“你用买什么吗?”
“等会。”
季昭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买完东西到收银台结账,位置不前不后,刚好让她瞥见眼前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计生用品。
她一偏头,发现季昭的视线也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