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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度与君逢 夜幕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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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抱歉,小的不大了解。客官怎的问起这个了?”小二道。
那少年似是叹了口气,道:“无妨,打扰了。”
容晚仪几乎要哽咽出声,那个她亲眼看着死在她面前的人,如今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泪水几乎要模糊视线,她在阁楼上听得入神,见他转身要走,便不等片刻思考,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忙叫住他:“师……公子请留步。”
这位少年,便是她的师尊——闻景安。
少年抬头望去,见一个身着蓝紫色衣裙的少女缓缓走下楼梯。
“公子遇上什么麻烦了?不妨与我说说,兴许有我能帮上忙的。”她知道自己这般实属有些唐突,可没想到能在这里便碰上师尊,说不激动是假的。并且似乎也别无他法,就只得这样说了。
白衣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有些发红的双眼,沉吟片刻,他一路上什么线索也找不到,遇上愿主动帮忙的,也就应下了。
“那便有劳姑娘了。”
容晚仪带他去了一间包间,把刚才点的苍山雪绿又要了一壶,并点了些菜肴。
闻景安看着面前的菜肴若有所思,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竟都是自己爱吃的。
容晚仪边给他倒茶边说:“公子刚刚为何去寻弃婴塔?”
闻景安道:“最近城镇里出了些邪祟,不少人家晚上总能听见木板敲击的声音,一查看又什么都没有。这邪祟不会害人性命,人们也就没有花高价请仙门人士来驱魔。但每晚这样,也总扰着人心神不宁。”他眉头为皱,“我一直试着驱邪,可总探查不到怨气,便猜测是不是婴灵,法力小但执念深,且善于隐藏。”
容晚仪将茶递给他,面前的少年凤目薄唇,眉梢如剑,琥珀色的眸子敛在纤长睫羽下。虽说是少年容貌,棱角还未有那般冷俊,却也是面若寒潭,俊雅如谪仙。
“多谢。” 闻景安道。
“除邪祟吗?刚刚看公子仙风道骨,想来竟是位道友。”少女的声音若三月春雪,让人丝毫不觉寒冷,反而沁人心脾。
道友?闻景安喝茶的动作一顿:“姑娘也是修道的?”
“是,不过我并未拜入仙门,都是家父随意教教而已。”容晚仪莞尔道。
“能在此遇到姑娘,也算是有缘。”
容晚仪低眉含笑:“不过道长刚刚说的,其实并不是邪祟,更不是婴灵,而是一种巫术,名为魇胜。”
“魇胜?”
“没错,这种巫术流于民间,使用者手艺人居多。相传当这些手艺人被苛扣工钱或是收到不公平对待的时候,便会在他所制造的物件上使用这种巫术,让它发出奇怪的响声。故而探查不到怨气,因为本就没有怨灵。”
“竟是如此……”闻景安喃喃道。
容晚仪颔首:“道长只需询问受害者,家里声源处的物件是何人所做便好了。”
“多谢姑娘了,姑娘虽是修道之人,为何还知道这种巫术?”
容晚仪莞尔道: “并没有认真研究过,只是从小便喜欢读些乱七八糟的书,没成想今日还派上了用场。”她顿了顿,“既是为民除害,那便是修道之人的责任。道长若不嫌弃,不如此事容我来协助道长?”
闻景安闻言,眼中似有微光:“姑娘如此想,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不知是否太麻烦姑娘了?”他音色清冷,似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能听出些有些担忧。
“不麻烦,我也是初到兰陵,并无什么重要的事。能遇上道友,倒是意外之喜。”
闻景安总觉得这姑娘似曾相识,像她的某位故人,可又想不起究竟是谁,便斟酌开口:“姑娘,我总觉得你眼熟,不知以前可曾见过在下?”
容晚仪喝茶的动作一顿,没成想师尊还真能看出来。她温和道:“是吗?小女记忆中未曾见过道长,恐是有过萍水相逢,道长有些印象罢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明月已高悬。
饭后,两人一同走下楼梯,“姑娘,今日的饭钱多少?我还你。”
容晚仪本是低眸看着脚下的路,闻言便抬眸微笑道:“不必了,点菜时我本就没有问过道长的意见,就算我请您的了。”
闻景安微微蹙眉,“您本就帮了我,我没有什么能报答姑娘的,还平白受了您的好意,这怎么好意思……”
容晚仪摇摇头,道:“刚刚道长也说了,因为缘分,我也算为道长降妖除魔心系苍生尽一些绵薄之力。”
他见容晚仪这么说,也不知该如何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听这姑娘道:“道长今日想必奔波了许久,明日辰时末,我们在这酒楼会合,如何?”
“好,听姑娘的。”
容晚仪本打算就此住下,便把闻景安送下楼。两人在酒楼门口分别后,容晚仪并未上楼,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待拉开一段距离后,她缓缓跟了上去。
没错,她要搞清楚师尊如今住在哪。
容晚仪对自己的这般行径属实有些抬不起头,尾随人家是怎么个事儿?可事出有因,她并未打什么坏主意。做弟子的,关心一下师尊还不行了?这种想法显然很完美地说服了她,于是便心安理得地追随着闻景安的步伐。
她跟着他走了小半个时辰,人烟渐渐稀少。此处应已是郊外,再往前几步,道路两旁就再没有路灯了。容晚仪有些踌躇,身边没了人群的遮掩,凭着师尊如今的修为很容易便能感应出身后有人跟着他。她只得按兵不动,待两人拉出大约五十米的距离后她才缓缓跟上。郊外虽无路灯,可月光也能将地面上的一切照清晰。容晚仪复又走了一两百米后,她瞧见闻景安进入了一间茅草做的屋子。待他进入不久后,屋里便亮起了灯,只是并不明亮。
容晚仪远远地驻足凝望着,想来这屋子平时也并无人居住,只是师尊路过此地时恰好空着,便住下了。
夜黑风高,她独自往回走着,心中很是疑惑。为何师尊宁愿四处奔波也一定要离开缘天门?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八年之久。当年闻景安离别前对她说,等她长大了再告诉她。可等她也到了十五岁时,却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不久后,师尊便身陨了。
她本以为,当年的真相再也无从得知时,就毫无预兆地回到了八年前。
无论如何,她也要从师尊口中,得出当年的真相。